第16章:第二波攻勢
第一波攻勢之後,村子裡瀰漫著一種輕鬆的氣氛。
玩家們打掃戰場,清點繳獲,有人在論壇上發帖吹噓“三倍於我的敵人,一刻鐘擊潰”,底下回復一片“求錄影”“求截圖”“吹牛吧你”。
輕鬆持續了大約兩個時辰。
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哨塔上的弓箭手喊了一聲:“有人來了!”
我是門衛跳上土牆,眯著眼往遠處看。黃土塬上,灰黃色的地平線處,出現了一條黑線。
不是之前那種散亂的像螞蟻搬家一樣的隊伍——是一條線。
整齊的,黑色的線。
“不是剛才那批人。”他在語音訊道裡說,“大家注意,來者不善。”
黑線越來越近。漸漸地,能看清了——還是那些土匪,還是那些破衣爛衫的麵孔,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們的眼睛是黑的。不是瞳孔黑,是整個眼珠都是黑的,
像兩顆被墨水泡過的玻璃珠。
他們手裡拿的武器也不再是鋤頭木棍——是黑影。
黑色半透明像煙霧凝成的劍盾弓。箭矢搭在弦上,箭頭是一團跳動的黑色火焰。
“這是什麼鬼?”達拉姆握緊了鎚子。
最詭異的是他們的隊形。之前那些土匪走路像趕集,散的跟芝麻餅似的。
現在這三百多人,整整齊齊地分成六隊,每隊約五十人,從六個不同的方向朝村子包抄過來。步伐一致,間距一致,連轉頭看的方向都一致。
“這不是人乾的事。”我是門衛低聲說。
那些黑影土匪頭上,浮現出了一條條紅色的線條——血條。
和玩家一樣,和那些灰衣兵一樣,每一條都是滿的,一百格。
“他們有血條了。”小保姆森薑的聲音從神像下麵傳來,“不再是砍一刀就死的貨色。”
“弓箭手準備!”我是門衛喊,“別讓他們靠近圍牆!”
哨塔上的弓箭手張弓搭箭。箭矢飛出去,射中前排黑影土匪的胸口。
血條掉了五格。黑影土匪沒有慘叫,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停頓。
他們繼續往前走,步伐不變,像一群被線牽著的木偶。
“射頭!”有人喊。
又是一輪箭。這次準頭好了一些,幾支箭射中了頭。血條掉了十五格。最前麵的幾個黑影土匪搖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他們的血條還有八十五。
“這他媽的……”一個弓箭手罵了一句。
黑影弓箭手開始還擊。
黑色的箭矢從五十步外飛過來,帶著尖銳的嘯聲,釘在土牆上、哨塔的木柱上、一個灰衣兵的胸口上。弟弟槍兵的血條掉了二十格,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
“打!”我是門衛從土牆上跳下來,關刀在手,“所有人頂上去!別讓他們進村!”
戰鬥從第一聲刀兵碰撞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六隊黑影土匪從六個方向同時進攻。正麵兩隊在土牆外列陣,劍盾在前,弓箭手在後,像一支真正的軍隊。
左右兩側各一隊,試圖從木柵欄處突破。背後兩隊,繞過了磚窯,從村子後方壓上來。
玩家們隻有三十二個人,八十個兵。
我是門衛把兵力分成四份。
正麵放了兩隊兵二十個長槍兵和十五個弓箭手,加上他自己和八個玩家。
左右各放一隊兵十個長槍兵五個弓箭手,加四個玩家。
背後最薄弱,隻有一隊兵十個長槍兵,加三個玩家。
剩下的人包括達拉姆作為機動兵力,哪裡吃緊補哪裡。
但吃緊的地方太多了。
“正麵頂不住了!”語音訊道裡有人喊,“他們有盾!長槍戳不動!”
我是門衛衝過去,看見那些劍盾兵把黑影凝成的盾牌舉在身前,長槍戳上去,盾牌上盪起一圈黑色的漣漪,血條隻掉兩三格。而盾牌後麵的劍手,從盾牌的縫隙裡刺出黑色的劍,捅進灰衣兵的肚子裡。
灰衣兵的血條在掉,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繞後!繞後打背身!”我是門衛喊。
他帶著兩個玩家,從側麵繞到那隊劍盾兵的背後。
關刀橫掃,砍在最後一個黑影土匪的後腦勺上。
血條掉了二十五格。黑影土匪轉過頭,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劍從下往上撩。
我是門衛側身避開,關刀又砍了一刀。這一刀砍在脖子上,血條掉了三十五格。黑影土匪的血條隻剩四十。
他又補了一刀,血條歸零,黑影土匪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化為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能打死!”我是門衛喊,“打頭!打脖子!要害傷害高!”
左翼。
達拉姆像一頭熊一樣衝進了黑影土匪的佇列裡。
鎚頭砸在劍盾兵的盾牌上,盾牌碎裂成黑煙,鎚頭繼續砸在盾牌後麵的胸口上。
血條掉了四十格。
黑影土匪後退了一步,劍從側麵刺過來。
達拉姆沒有躲。劍刺進了他的肩膀,血條掉了八格。
他反手一錘,砸在那個土匪的太陽穴上。血條直接歸零,土匪化為黑煙。
“爽!”達拉姆吼了一聲,又沖向第二個。
但他發現這些黑影土匪不像之前那些一樣會跑了。
他們不退,不散,不怕。你砸碎一個,後麵那個就補上來,劍盾齊整,像一麵黑色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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