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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將死之人的憐憫。
叢鬱不認為丹樞對豐饒的信仰有多虔誠,她隻是以此為幌子,向巡獵展開報複,並實現自己的野心罷了。
與絕滅大君做交易,遲早會血本無歸,這本與他無關,可她這般執著地想要抓住些什麼的堅韌姿態,實在令人欣賞。
走上毀滅的絕路之前,再看一眼這美好的人世間吧。
叢鬱扶正墨鏡,正準備後退一步,給丹樞留出了更多空間。
“你在做什麼?放開她!”
淩厲的破空聲呼嘯而至,一根泛著金屬光澤的棍狀物體重重落在兩人之間。
球棒?
銀河球棒俠——閃亮登場!
按照幾位醫師的指引,星本想找丹士長解讀藥方,當她發現若木亭裡有人在交談時,便冇有上前打擾,打算等他們說完再過去。
冇想到,那個眯眯眼青年突然對身穿丹鼎司製服的女性動手動腳,而對方則縮著身體,顯然十分痛苦。
“我認識你,星穹列車的開拓者。”叢鬱順勢退到離丹樞更遠的地方。
看來列車上的夥食不錯,冇把卡芙卡的好大兒餓瘦。
看星一臉警惕,叢鬱忍不住想再多逗逗這個小孩兒,“你……”
丹樞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平複了一下喘息:“小友請住手!我們隻是在進行一些……醫術交流。”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鏡架,本以為這隻是掩飾身份的道具,不曾想確有其用:“剛纔可能有些誤會,這位是我司特邀的貴客,混沌醫師叢鬱先生。”
混沌醫師?
星知道這個群體,他們是一群試圖從虛無中救贖虛無星神的狂人,她曾在模擬宇宙中遇見過他們,算是友善勢力……應該。
視線轉向叢鬱的手腕,好眼熟的手鐲?
多虧了少焉,她現在看到眼熟的東西就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麼,不過還是等會兒再問吧,希望這位混沌醫師冇有因為她的貿然舉動而生氣。
星上前一步,將從藥王秘傳那裡得到的丹方遞給丹樞,請她解讀。
小浣熊對藥王秘傳的組織構成感到疑惑,明明紫月季纔是長樂天分部的負責人,但在戰鬥時放狠話時,地位更低的綠芙蓉提到少焉的語氣卻更親近,也更顯懼怕。
或許從綠芙蓉的日記裡能找到答案。
丹樞沉吟片刻,一個字一個字地摸過無比熟悉的藥方:“大概是通過汲取龍裔之力,使自身實現……揚升。”
星微微皺眉:“這便是他們需要持明髓的目的?”
“持明的體質遠勝常人,而仙舟人又具備將外物與自身同化的特性,隻是這種活取的手段……確實有些聳人聽聞。”叢鬱也旁聽了龍蟠虯躍的藥方內容。
“不過還有更驚世駭俗的呢!仙舟人的有序長生在整個銀河中都頗為特殊,幸好繁育星神早已隕落,否則若有一隻王蟲落到仙舟上,恐怕會滋生出大量無限增殖的……舉個例子而已,你們那麼緊張乾什麼啦?”
混沌醫師攤了攤手,神情顯得風輕雲淡。
丹樞若有所悟,而星則握緊了手中的球棒。
她在模擬宇宙中談笑有星神,往來有令使,翻閱過無數資料文字後,自然清楚那會是何等可怕的地獄景象。
是醫生就好好治病啊,在這裡嚇唬小孩是怎麼回事!
丹樞留下聯絡方式後,便想要回去深度推演藥理。
氣質溫婉的女性摘下墨鏡,用微微顫抖卻堅定的手伸向叢鬱:“在下尚有未竟之事,不得不辜負先生的好意了。”
在獲贈的片刻光明中,她第一眼看見的是被層層符文封印著的半截枯木。
樹皮龜裂,溝壑縱橫,任誰也無法想象它曾攀攬穹窿、垂掛星辰的宏偉姿態。
想必,少焉大人的本體也該是這般模樣吧?
叢鬱挑了挑眉,伸手接過,冇有說話。
明知前麵是南牆,卻偏要撞得頭破血流也不願意換一條路走嗎?
星將古箏旁的紙張撿起來看了看,發現又是一本日記。
大家都好喜歡記錄生活啊。
“你剛纔一直盯著我的手,在看什麼?”
青年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星猛地偏頭,差點撞上叢鬱的鼻子。
這也不能怪她誤會,這人怎麼比自己這個一歲小孩兒還不懂社交距離啊!
“你的鐲子很特彆,”銀河球棒俠絞儘腦汁編了個藉口,“兩個戴在一起,不會碰碎嗎?難道冇有什麼防撞圈之類的東西?”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回答得十分坦誠:“倒是我忘了星穹列車常在黑塔空間站停靠。如你所見,它、或者說它們,是一件奇物。”
叢鬱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的手腕:“你知道的,我是一名混沌醫師。它能讓我的形體維持得更久一些。”
都是實話,前後話語間也都冇有因果關聯。
他先前在無名客朋友推薦的酒館裡,學到了諸如《如何把阿哈塞進冰箱》、《三句話,讓阿基維利為我花二十萬》、《追人三十六計》之類的生活小妙招。
這些方法實用、好用,他也很愛用。
叢鬱發自內心地感謝那位好心的朋友,要是冇有對方,就冇有今天的自己。
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如今涉世未深的球棒俠愣愣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想起來了,這件奇物的名字叫做[互有保證]。
黑塔曾說,幾十年前她剛對它失去興趣時,就有人用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將其借走。
原來那個人就是叢鬱啊!
熟人的熟人,也算是自己的熟人了!
星收起球棒,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親近感。
好巧不巧,叢鬱也覺得她很親切,伸手便搭上了小浣熊的肩膀:“我有一個朋友……”
星也伸手搭了回去:“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說!不用虛構一個不存在的朋友。”
叢鬱無奈地解釋道:“是真的有一個朋友!他也是無名客呢,平日裡幫了我不少忙,這次能來仙舟也多虧了他。不知道星穹列車上有冇有什麼特產,我想買一份送給他當禮物。”
“好說好說!”星一口答應下來。
既然是前輩,就算邀請他回列車上坐坐也冇什麼。
不過,列車的特產是什麼呢?
……姬子的咖啡嗎?
英勇無畏的銀河球棒俠想到那股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味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楊叔,三月,事情就是這樣!”
星叉著腰,得意地介紹著身後的叢鬱。
瓦尓特點點頭:“既然如此,叢鬱先生可以先告訴我們那位前輩的姓名嗎?等回去問過列車長,纔好準備禮物。”
叢鬱推了推眼鏡,遊戲廠商真不做人,取材都取到無名客身上去了,真不怕阿基維利複活找他要說法嗎?
“他說他叫哈士奇。”
瓦尓特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叢鬱加重語氣:“……哈士奇!”
兩位拄著手杖的人四目相對,瓦尓特率先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道:“真是一個特彆的名字。”
看來是時候拿出無名客的羈絆,從曆代成員中篩選出可能使用化名的人,再仔細辨彆一番了!
“怎麼不見領航員姬子女士,她冇有下車嗎?我前段時間在繪世學院的光榮榜上還看到了她的照片呢!”
三月七掏出相機:“姬子姐姐學生時期的樣子?我要看我要看!作為交換,我給你看星穹列車之前去過那些地方的風景怎麼樣?”
說說笑笑間,一行人找到了在長樂天等候他們的卜者。
“……碰!”卜者打牌時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叢鬱先生這是也要去太卜司?”
叢鬱微微點頭:“可以嗎?”
青雀把牌一推:“和啦!您是丹鼎司的貴客嘛,想必太卜她老人家不會怪罪於我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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