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一行人走下星穹列車,雲上五驍就在看對方,準確來說是在看人群之中的丹恒。
尚且還是一介驍衛的景元,更是上下打量,金色的眸子滿是笑意,“像,實在是太像了,要不是提前知道了對方是[轉世],說不定我還真會將對方認成[丹楓哥]呢。
”
剛走到範圍內聽到這句話的丹恒,下意識說道:“景元將軍,我不是他。
”
鏡流飛快看向自己的弟子,“景元?”
應星跟丹楓也頗為驚訝地看向景元。
白珩更是表情誇張地看向丹恒,急得上下蹦跳,“什麼什麼,景元未來成將軍了?”
而被眾人注視的景元也是微微一怔,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嗎?”
丹恒看著與記憶裡完全的景元,頗為感慨。
記憶裡的景元將軍,已經成為羅浮將軍幾百年,而如今這個時間線的景元……師父摯友都還在,還未發生之後一切讓他頭疼的事情。
他點頭,“……未來的你的確是成為了羅浮將軍。
”
白珩立馬開心地跑過來,摟住景元的肩膀大聲大笑,“聽到了嗎景元,你小子以後會成為羅浮將軍啊!就衝未來的你會成為羅浮將軍的這件事,好說歹說也得請我們吃一頓飯!”
景元被摟地來回晃悠,“白珩姐,那是未來之事,怎麼能算到現如今我身上呢。
現在的我,還隻是一介驍衛呢。
不過——我還以為師父她老人家之後會成為羅浮將軍呢。
”
鏡流輕輕一笑,“這倒不必。
我的年齡……隨時隨地都會步入魔陰身,若是成為將軍恐怕也成不了幾年。
不過,若是支撐到你能成為羅浮將軍……那還真是幸事。
”
“呸呸呸鏡流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白珩拒絕鏡流的死亡flag,她開心地扭過頭想要問問丹恒,未來的鏡流怎麼樣了,結果看過去,就看到那雙眸子裡似有羨慕,又似感慨,跨越的時間線一下子將他們之間隔離而來,他們雲上五驍其中的一人,未來會拒絕做龍尊而成為星穹列車的無名客。
而丹恒,就是無名客。
但是,龍尊之位,當真有那麼容易拒絕的嗎?
這一點,身為羅浮持明當代的龍尊最懂了,他看向轉世的自己——他們都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所以也不會主動“拋棄”這份責任,那麼,也就是說……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羅浮的持明龍尊離開了羅浮仙舟,成為了無名客。
丹楓開口,“歡迎諸位來到羅浮仙舟,為了感謝諸位救了白珩,我特意預留了位置,宴請諸位。
”
白珩:?
白珩:“等等飲月,為什麼不是景元未來會成為將軍啊——”
下一秒,一道投影在他們麵前閃現,投影剛過來就聽到白珩這句話,原本嚴肅的臉立馬笑開了花,“不錯不錯景元,原來你誌向在此,看來我以後可以將文書工作交給你了。
畢竟即便是羅浮將軍,也得精通此道。
”
景元:“等等騰驍將軍,我覺得咱們還可以商量一下!”他伸出手,可出現在這裡的騰驍將軍隻是投影,其本體還在神策府,騰驍將軍左拐右拐,直接來到了星穹列車的麵前。
“歡迎諸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原本豐饒孽物蓄勢待發,羅浮也處於監控豐饒一脈之中,本不希望重新啟航的星穹列車參與危機之中。
”騰驍將軍嚴肅的表情褪去,繼續說道:“但以上,都是作為騰驍將軍說的話,現在,是騰驍要說的話——諸位無名客,謝謝你們救了白珩,否則也不知道她會流落到哪裡去。
”
大家長之一姬子在這時開口,“騰驍將軍不必客氣,不如說能與白珩小姐相遇也是一種幸運。
”她側過身看向清柚與丹恒,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騰驍將軍,理論上身為無名客,不應該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參與羅浮仙舟的內務。
但騰驍將軍應該從白珩小姐的隻言片語之中,得知我們是[未來]而來的,所以……我們也給騰驍將軍帶來了關於未來的情報。
”
騰驍將軍挑了挑眉頭,“這位優秀的女士是……”
“姬子,也是星穹列車的領航員。
”
“領航員啊,姬子女士無疑是一位優秀的領航員,如此重要的資訊竟然從未來攜帶而來,雖然無名客都喜歡無私奉獻,但我還是想問一句……跨越時間而來,姬子女士,你們想從羅浮這裡得到什麼?”
這無疑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甚至是可以稱得上是兩方政要嚴肅的會麵。
感受到這種嚴肅的氣氛,三月七甚至是退後兩步抱住了清柚的胳膊,然後湊過來小聲說道:“清柚你有冇有感覺這個場麵超級嚴肅的,咱都不敢說話了……”
清柚朝著她眨了眨眼睛,拉住三月七讓對方靠在自己的身上。
“彆怕三月,什麼可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的。
”畢竟星穹列車光是從未來而來這幾個字,對於現任的羅浮將軍而言,就是一個不想放手的王牌。
她們兩個人躲在後麵,而姬子也在這個時候開口,“騰驍將軍你言重了,本意上星穹列車前往未知的地方,就是一種開拓,也會補充燃料。
而恰好,我們剛好有來自未來,擁有這部分訊息……硬要說想要奢求什麼,那我反倒是希望,知道羅浮未來的丹恒,能與羅浮仙舟達成和解。
”
騰驍將軍目光落在了丹恒身上,對方長著一副“羅浮持明龍尊”的模樣,真的是不想看到都難。
“原來如此,看來未來果然是發生了讓人意外之事,連景元那個一直想當巡海遊俠的小子,都在未來成為了羅浮將軍……”他低聲一笑,“景元!來招待客人,讓尊貴的客人們來神策府。
”
白珩:!
白珩:“等等騰驍將軍,我們說好了要去請人家的。
”
“那就打包,打包回來一起在神策府吃嘛。
神策府也是很大很有吃飯氛圍的……”騰驍將軍說完這句話,連忙咳嗽兩聲,說道:“那就,騰驍便在神策府恭候諸位了。
”
說著,投影消失了。
“騰驍將軍怎麼能這樣呢,將東西打包哪有請人吃飯的感覺……”白珩忍不住歎氣,“諸位,實在是不好意思。
要不談完事情,我再請各位吃一頓?以及……接下來大家在羅浮仙舟的住宿,我,我都包了!”
鏡流詫異,“你平時修星槎,巡鏑所剩無幾,你確定自己能請的動?”
白珩嘿嘿一笑,左手拉住鏡流,右手拽住丹楓,笑容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劍首大人,龍尊大人,兩位有錢的主,藉藉錢唄?”
鏡流:“……你啊你,借你就是。
”
丹楓:“未嘗不可。
”
白珩立馬鬆開兩個人,“好好那就這樣!”她合上手掌心,“朋友們,那就做完正事以後,再來宴請之事可好?”
姬子與瓦.爾.特對視一眼,隨後說道:“那麼現在就去神策府如何?”
白珩:“好好好,星槎由我來駕駛!讓大家感受一下曜青第一飛行士的穩重!”
景元跟應星紛紛摁住她,“那還是彆了,我們可不想眼睜睜看你再撞毀一艘星槎。
”
白珩:???
不是,她是那種人嗎?
總而言之,由於前往神策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星穹列車與雲上五驍分成三組小隊前往神策府。
而清柚這一支小隊便是:她,丹恒,三月七,還有……這個時間點的羅浮持明龍尊,飲月君丹楓。
很難不想這個陣容,是故意搞出來的。
星槎啟程以後,坐在前麵的丹楓突然出聲,“我知你名字,名為丹恒。
剛剛人多實在是不好問。
”他轉過身,“隻是身為羅浮的持明龍尊竟然成為無名客……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坐在旁邊的清柚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丹恒雙手突然握緊的模樣。
那種緊張糾結幾乎融合在一起,那似乎是痛苦情緒的來源,又似乎讓她身為特級咒靈的另一半……在欣喜。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身為同伴她應該在這個時候關心對方,嗬護對方纔對,但是她作為特級咒靈的這部分,為什麼在饞丹恒啊!
清柚隻感覺自己在跟另一個自己在打架。
特級咒靈的自己:快啊弄哭丹恒,咱們的力量會變強……這樣也可以有實力保護大家了!
豐饒令使的自己:要心平氣和,那是同伴,怎麼可以隨隨便便搞哭對方,她也不希望同伴因為傷心事而哭泣啊……
就在她糾結萬分的時候,丹恒艱難開口,“倏忽之亂。
”
丹楓皺緊眉頭,“倏忽之亂?豐饒令使倏忽?他襲擊了羅浮仙舟?可即便如此,騰驍將軍身為巡獵令使就在這裡,雲上五驍也在這裡。
即便是因為戰爭激烈,我死後化卵,也不至於讓你離開羅浮仙舟纔是。
”
丹恒注視著對方的眸子,對方眸子裡倒影著他自己糾結的模樣。
“……因為。
”
“因為?”
“因為……”丹恒還在努力積攢說出來的勇氣,忽地,屬於少女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隻一瞬間,他的痛苦,他的情緒就像是被抽離了一樣,能夠讓他好好的說清楚這些事情。
“因為——倏忽之亂中,騰驍將軍去世,白珩也已經死去。
”看著丹楓因為聽到二人去世,而眉頭緊鎖的模樣,他默默放下一個炸彈,“而在這之後,發生了飲月之亂。
”
“飲月之亂……”丹楓隻感覺大腦一陣混沌。
他,不就是飲月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丹恒向他敘述了飲月之亂的事情,首先,丹楓在理智瀕危的情況下,龍師蠱惑了他,說可以用化龍妙法,而這事隻通知了應星一人,並未告訴鏡流景元。
丹楓麵色沉重,“這種情況……的確像我會做的事情。
應星雖然年紀比我小許多,卻是個能抗事的人。
若在雲上五驍裡,我與他的關係怕是最好的。
”
聽了這話,丹恒心情很是複雜。
他的前世與刃關係很好,但他與刃的關係卻是相當的糟糕,他已經數不清……從幽囚獄逃離兜兜轉轉還在公司工作後,被他追殺過多少次。
想到這裡他複雜的情緒都在氾濫,而在這時,屬於少女的手又輕輕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丹恒不禁側過頭,最開始由五條悟口中敘述的病弱少女,而今已經健健康康的出現在他的身側,還成為了一位豐饒命途行者。
除卻豐饒孽物,踐行豐饒之人也許……都會給人一種安心的情緒?這份安心,讓他心中的煩悶都減少了很多。
丹恒朝著對方點頭,“麻煩你了,清柚。
”
“不麻煩,畢竟我們是同伴嘛。
”
坐在前麵的丹楓看到這一幕,露出欣慰地笑容,“雖然過程不太美好,但是結局似乎是好的,你已經擁有了新的同伴。
”
丹恒看著身旁的清柚與三月七,點頭,“嗯,因為我們都是一家人。
”
三月七指指點點,“是星穹列車一家人,不過丹恒看不出來啊,你也會說這種肉麻的話啊!”
丹恒扭過頭:“……丹楓,讓我們繼續說說飲月之亂。
”
丹楓也點頭,“繼續吧。
”
“你與應星並不甘心白珩的死去,尤其是在倏忽之亂中,許多雲騎軍死去,乃至於騰驍將軍也死去……所以,你將倏忽血肉與白珩之間融合,卻造就了一條孽龍,從而導致許多持明卵被毀,很多雲騎軍死去。
”丹恒緩慢說著,對麵的丹楓也沉默了下來。
“絲毫不知道你與應星操作的鏡流,抵達了戰場。
而在這次動亂之中,鏡流步入了魔陰身。
”丹恒說到這裡看到丹楓表情的變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過了幾秒鐘以後,丹楓動了動唇瓣,“這事……的確是讓景元承擔太多。
”他僅僅是想到,白珩死去,他自己跟應星也有罪,鏡流步入魔陰身必定會打入十王司審判,雲上五驍轉眼之間就剩下了景元一個人,他就生出一種……無法麵對景元的想法。
“是,那時景元將軍送我離開羅浮仙舟,還將擊雲槍交給了我。
那時,我不明白這東西是什麼,直到後續陸陸續續做夢才知——是應星給你鍛造的。
”說到這裡,丹恒看到丹楓臉上流露出許些驕傲、動容,說真的,他們都是冷麪,很少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可光是今天,情緒就波動了好幾次……
“還有一事,丹楓。
”
“你說。
”
“在我朦朧的記憶裡,我似乎看到……在鏡流步入魔陰身之前,孽龍裡發出了白珩的聲音。
”
丹楓猛地睜大了眸子。
丹恒於心不忍,“白珩說……鏡流,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