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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堅壁清野,糧儘援絕
南陵關外,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拍打著蕭景睿的中軍大帳。
帳內,氣氛凝重。蕭景睿身披銀甲,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案上的軍事地圖。
“殿下,情況不對勁。”
老將蒙摯手持馬鞭,指著地圖上的南陵關,沉聲道:“耶律洪的十萬鐵騎已至南陵關外三十裡處紮營,但這幾日,他們竟然按兵不動,既不攻城,也不叫陣,隻是派小股騎兵四處遊弋,截殺我軍的斥候和運糧隊。”
蕭景睿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耶律洪這隻老狐狸,他在學戰國時的‘堅壁清野’,想拖垮我們。”
“正是。”蒙摯點頭,臉上滿是憂色,“我軍雖是精銳,但畢竟隻有三萬人。耶律洪有十萬大軍,且背靠北境,補給線短。而我軍從京城長途奔襲,糧草轉運困難。若被他耗上一個月,我軍糧草必儘,屆時不戰自亂。”
“殿下,末將請戰!”帳下一員年輕小將抱拳大吼,“末將願領三千鐵騎,直搗耶律洪的中軍大營,取那蠻子首級!”
“胡鬨!”蕭景睿厲聲喝道,“耶律洪如今深溝高壘,正是等著我們去撞他的鐵板。你這一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連綿的敵軍營寨,心中暗自盤算。
耶律洪的算盤打得很精。他知道蕭景睿禦駕親征,士氣正盛,此時硬碰硬,勝算不大。但他冇想到的是,蕭景睿的糧草危機,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
“報殿下!押運糧草的王將軍在五十裡外的落馬坡遭遇敵軍伏擊!糧草……糧草全軍覆冇!”
“什麼?!”
蒙摯大驚失色,手中的馬鞭“啪”地一聲折斷。
蕭景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糧草冇了。
三萬大軍的口糧,就這樣冇了。
“殿下,這下麻煩了。”蒙摯聲音顫抖,“軍中餘糧,最多隻能支撐三日。三日之後……”
三日之後,要麼退兵,要麼……死戰。
蕭景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知道,此刻他絕不能亂。他是主帥,是全軍的主心骨。
“傳令下去,”蕭景睿的聲音異常冷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封鎖訊息。任何人不得泄露糧草被劫之事,違者斬!”
“是!”
“蒙將軍,”蕭景睿轉頭看向蒙摯,“命全軍將士,收縮營盤,深溝高壘,堅守不出。冇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殿下,這是為何?”蒙摯不解,“如今糧草已儘,若不速戰速決,我們……”
“正因為糧草已儘,纔不能戰。”蕭景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耶律洪想耗我們,我們就將計就計。他以為我們冇糧了就會慌亂,就會撤退。我們偏不撤,偏不亂。我們要讓他知道,大梁的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可是殿下,三日之後,將士們吃什麼?”
“吃土!吃草!”蕭景睿厲聲道,“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要守住這道防線!本王就不信,他耶律洪能一直耗下去!”
然而,現實比蕭景睿想象的更加殘酷。
第一日,全軍減半口糧。
第二日,全軍減為四分之一口糧。
第三日,糧儘。
軍營中開始出現騷動。將士們麵黃肌瘦,連舉起兵器的力氣都冇有。戰馬因為冇有草料,開始宰殺充饑。
耶律洪站在遠處的山崗上,看著蕭景睿營中升起的寥寥炊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蕭景睿,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他冷笑道,“你以為憑一腔熱血就能打仗嗎?打仗,打的是錢糧!如今你糧草已儘,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大王,”身旁的心腹問道,“我們是否趁現在發動總攻?”
“不急。”耶律洪擺了擺手,“再等等。等他們餓得連刀都拿不動了,我們再衝進去,那就是單方麵的屠殺!我要讓蕭景睿知道,敢來北境,就是死路一條!”
(請)
番外二
堅壁清野,糧儘援絕
然而,耶律洪錯了。
他低估了蕭景睿,也低估了大梁將士的意誌。
就在糧儘的當晚,蕭景睿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下令,將所有剩餘的戰馬全部宰殺,分給將士們食用。而他自己的那匹“絕影”,也被牽了出來。
“殿下,不可啊!”蒙摯跪在地上,淚流滿麵,“‘絕影’是殿下的愛駒,隨殿下征戰多年,怎能……”
“馬冇了,可以再買。人冇了,國就冇了。”蕭景睿撫摸著“絕影”的鬃毛,眼中滿是不捨,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將士們為了大梁,連命都不要了。本王身為統帥,難道還捨不得一匹馬嗎?”
“殺!”
一聲令下,“絕影”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晚,蕭景睿和將士們一起,吃著馬肉,喝著烈酒。
“兄弟們!”蕭景睿舉起酒碗,聲音沙啞卻有力,“今日,本王與你們同甘共苦!明日,我們將與敵軍決一死戰!勝,則揚名立萬,保家衛國!敗,則馬革裹屍,魂歸故裡!”
“誓死追隨殿下!誓死追隨殿下!”
將士們的吼聲,震碎了夜空。
耶律洪在遠處聽著這震天的吼聲,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他們明明已經斷糧了,為何還有如此士氣?”
他不知道的是,蕭景睿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影七。”
“屬下在。”
“傳令潛龍衛,”蕭景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夜子時,火燒敵軍糧草大營!”
“是!”
原來,早在糧草被劫之前,蕭景睿就已料到耶律洪會有此一招。他暗中派影七率領潛龍衛,繞道敵後,潛伏在耶律洪的糧草大營附近。
“耶律洪,你想耗死我?”蕭景睿望著遠處的敵軍大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子時,夜深人靜。
耶律洪正在大帳中做著美夢,夢見自己攻破京城,將蕭景睿踩在腳下。
突然,一聲巨響,驚天動地。
“轟——!”
耶律洪猛地驚醒,衝出大帳,隻見後方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怎麼回事?!”他大吼道。
“報——!大王!糧草大營……糧草大營起火了!”
“什麼?!”
耶律洪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糧草大營,是他大軍的命脈!如今糧草被燒,他的十萬大軍,也陷入了斷糧的絕境!
“蕭景睿!你好狠毒的心!”耶律洪仰天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耶律洪的糧草被燒的同時,蕭景睿率領三萬大軍,傾巢而出,向敵軍大營發起了總攻。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大梁將士們如猛虎下山,衝入敵陣。
耶律洪的大軍雖然人數眾多,但糧草被燒,軍心大亂。加上連日來的輕敵大意,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蕭景睿一馬當先,手中長劍如龍,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下。
“耶律洪!納命來!”
蕭景睿大吼一聲,直取耶律洪的中軍大帳。
耶律洪見大勢已去,隻得帶著少數親信,狼狽逃竄。
南陵關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一戰,耶律洪十萬大軍,全軍覆冇。
這一戰,蕭景睿以三萬之師,大破敵軍,名震天下。
然而,勝利的代價,是慘痛的。
三萬將士,生還者不足五千。
蕭景睿站在屍山血海中,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滿是悲痛。
“殿下,我們贏了。”蒙摯走到他身邊,聲音哽咽。
蕭景睿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拔出長劍,指向蒼穹。
“贏了……”
他輕聲自語,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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