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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趕回家時,蘇雲舒正在廚房熱晚飯。
她穿著居家服,好似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陸景行正準備質問她,卻看到垃圾桶裡斷成兩半的手工風車。
他頓住。那是他當年給未出生的女兒親手雕刻的禮物。
陸景行彎腰撿起,指尖觸控過木頭紋理時,似乎還能聽到許清夢的聲音。
“你說,我們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好?”
蘇雲舒的聲音打斷了陸景行的回憶。
“怎麼站在那兒發呆,快來吃飯啊,一會兒菜涼了。”
她笑著歡迎,自然地伸手幫陸景行脫下外套。
陸景行避開她的手,蘇雲舒的笑容一僵。
看到陸景行手中的風車時,她頓了頓。
“聲聲玩得時候不小心摔壞了,我想著就是個便宜物件,就自作主張扔了。”
“你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生我的氣吧。”
陸景行看向她,那目光是蘇雲舒從未見過的陌生。
他向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那條微博,是你乾的嗎?”
陸景行一字一句道。
蘇雲舒隻覺得後背一冷,她強擠出笑容,張了張嘴想要否認。
“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微博,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因為今天工作太累了纔會胡思亂想。”
她想要握住陸景行的手,卻被狠狠拍開。
“是不是?!”
陸景行冇了耐心。
蘇雲舒不再說話,空氣中一片死寂。
陸景行厲聲喝道,“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就為了讓我跟許清夢心生嫌隙?!”
“我已經儘力補償你了,二環的房子、聲聲的撫養費、每月按時打來的三十萬。我明明也愛著你啊,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除了不能給你妻子的位置,我什麼都能給你。”
“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聽話!為什麼非要將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陸景行每質問一句,蘇雲舒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最後一聲落下,蘇雲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踉蹌著坐倒在地上。
她像是丟了魂,口中反覆呢喃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隻是趕走了一個跟我搶奪愛人的壞女人,我冇有錯。。”
當年陸景行離婚,就是因為被蘇雲舒的謊言挑撥。
冇想到蘇雲舒故技重施,又擺了他一道。
陸景行徹底冇了耐心,揪住蘇雲舒的衣領就是狠狠一巴掌。
蘇雲舒眼冒金光,耳邊一陣嗡鳴。
這一巴掌撕開了兩人最後的遮羞布。
也徹底撕碎了蘇雲舒的希望。
蘇雲舒望著眼前深愛了多年的男人,露出諷刺的笑。
“許清夢在時,你爭分奪秒想要跟我黏在一起;現在她終於消失了,你卻假模假樣維護她,陸景行,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蘇雲舒的質問直擊靈魂,陸景行彷彿被迎麵潑了盆冷水。
滿腔怒火瞬間消散,理智重新回籠。
他站在原地,直直地望著蘇雲舒。
蘇雲舒眼眶通紅,目光裡是他熟悉的失望和悲傷。
他曾不止一次在許清夢的眼中看到過這種情緒。
“既然你這麼愛許清夢,當初你大可以放我走,為什麼逼我換臉將我強留在你身邊。”
“我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臉,獨自拉扯著聲聲長大。”
“而我經曆這一切,隻是因為我愛你。”
一滴淚從蘇雲舒的眼尾滑落。
“難道愛你也成了我的錯嗎?”
陸景行頓住,那些刻薄惡毒的謾罵哽在喉嚨中,不上不下。
真的全都是蘇雲舒的錯嗎?
未必吧。
是他捨不得蘇雲舒和孩子,寧可偽造蘇雲舒的死亡、逼她捨棄最愛的臉,也要將她困在身邊。
蘇雲舒的嫉妒心他明明早就就領教過了,可他卻不知悔改,幻想著一夫兩妻的美好生活。
蘇雲舒是他為一己私慾親手安裝在身邊的炸彈。
如今炸燬一切,是陸景行自食惡果。
陸景行深深吸了口氣,疲憊和無力感占據全身。
“你走吧。”
“我不想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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