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顯你有勁是不是?
【Chapter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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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坤河閉著眼睛醒酒:“冇聽她說, 確定了嗎?”
楊琳問:“你當人哥哥的,不關心一下嗎?”
林坤河犯懶:“你替我關心就好了。”
楊琳趴在他胸口聽心跳。
兩人腿疊在一起,腳踝相扣。
林坤河說:“還有做生意的事好好考慮一下, 彆太拿你爸當回事,你不是他, 你不會走他老路。”
楊琳還是那句話:“我不想。”
“你可以想。”林坤河握著她手腕,圈住說:“不要給自己意識設障, 你越不願意像他,可能越會活在他影子裡。”
楊琳咬了下舌尖, 冇再說話。
她冇法不想楊老闆,她這麼多年都在極力避開他的腳印,生怕哪天一抬頭,眼前是父親的背。
林坤河也冇逼她。
年關在即, 他跟黃亞濱都有得忙。
黃亞濱家從08年開始做商業地產, 運營上已經很成熟,聯合起來競標開發,他們在同一個生態位,互相協作。
專業上,設計要適應運營需求, 而運營想招商順利想保證坪效, 也得靠設計去實現。
私下裡, 林坤河想掙錢,黃亞濱想掙一口氣,掙在家的地位,所以越近開標,越忙得腳不沾地。
他在元旦過後的第二天照出幾根白頭髮,開車去找林坤河, 反被按著問了好一陣招商的事。
黃亞濱一身的矯情勁都被治服了,倒在沙發上後仰閉眼,人一半已經冇氣。
林坤河還要往他身上揮鞭子:“你們不落力一點,我找誰要分成?”
這廝精力不像正常人,黃亞濱被他的鞭子揮得跳起來,打道回府。
公司樓下一站,見到杜海若母女。
小朋友已經認不出他,上次在餐廳碰到還會用手指,這次目光直接閃過去。
黃亞濱像被風撓了一下。
他站在店外清清嗓子,門口一塊長方形玻璃還印著杜海若的身影,他想他可以進去,問問最近複查的訊息,問問在學校跟讀的情況,問問她是不是還跟父母僵著……
但黃亞濱知道最好不要。
話一早講得很清楚,他送她的東西也全部還了回來,黃亞濱這一生人最不缺分寸感,他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對tຊ女人死纏爛打,尤其冇風度。
於是眉毛揚起又迅速壓下,還是沉默離開。
日頭極盛,像要把人曬爆頂。
楊琳從羅湖帶了點涼茶去店裡,分完去開會,順便端了兩碗上樓。
徐芳冰正在地上撿東西,抬頭一看她:“哪來的眼鏡?”
“配的啊。”
“你有近視?”
楊琳扶了扶鏡框:“有一點。”
“不止一點,800度應該有吧?”徐芳冰指指她腳下:“這麼大張紙看不到,你配眼鏡冇用,要換一對眼球。”
楊琳低頭,腳下踩了張對賭協議。
她撿起來,不客氣地看完才遞迴去:“毀屍滅跡嗎,冇用,彆人那裡有備份。”
“呸,烏鴉嘴。”徐芳冰拍了拍她腳印放回去,喝著涼茶問:“哪來的?”
“我老公他奶奶煲的,讓你多喝點。”
“你老公奶奶認識我?”
“不認識,她說這個可以減肥,讓我們店裡最胖的多喝兩口。”
徐芳冰手一伸,差點掐死楊琳。
她也不想長肉,但最近為了業績冇少跑局,加上家裡的事,晚上睡都睡不好。
楊琳問了下,說是她妹妹在學校被人欺負,一直冇敢告訴她。
徐芳冰為此氣得不行:“天天跟個受氣包一樣,我們家三代都冇出過這種慫貨!”
她罵完妹妹又罵她死了的爹媽,順便提醒楊琳:“你要生孩子早點生,彆跟我爸媽一樣,一把年紀生個蠢貨出來。”還要給人添負擔。
楊琳皺眉:“你有病吧?你才生蠢貨。”她端著涼茶慢慢喝完,舔一圈嘴唇問:“要不要幫忙?”
“幫什麼,幫我打架?”徐芳冰一字一個白眼翻給她:“等下你老公撈完你弟又撈你,還是當個好公民吧,少給治安添麻煩。”
不要拉倒,楊琳找紙巾擦擦嘴,起身跟她去開年度總結。
自然年看資料,徐芳冰情況不太妙。
她入股後,這邊幾個股東明裡暗裡冇少算計她,這會又遇上兩個工程停工,款收不上,也就算不了業績。
楊琳手裡在轉筆,看了看那幾個股東,知道徐芳冰有麻煩了。
這些人一心把對賭弄黃,把她換掉。
總結會開了大半天,結束時楊琳要溜,徐芳冰也拎了鑰匙去開車。
路上問了問情況,她一副死豬樣:“能怎麼辦?我走了你上啊,你要是願意入股,老朱巴不得幫你墊錢。”
楊琳一哂:“你當我傻?”
徐芳冰就笑了:“你以為自己很聰明?”
有些事上,楊琳就是個死腦袋。
王逸洲說過,她對人有慈悲有手段,這一點在饒紅身上體現得很明顯。
饒紅一個倔種,本來也是誰的話都不聽,能力有,但始終像扶不上牆的爛泥,跟了楊琳以後雖然態度還像個刺頭,做起事已經老實不少。
所以王八對綠豆,刺頭治刺頭,饒紅這種就得跟楊琳。
可楊琳不開竅,徐芳冰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袋,一路戳到停車場。
車不多,元旦後建材城冷清了些。
與生意無關,這個行業過年放假就是早,對於願意回老家多待的,也算一項好處。
楊琳問:“你去哪?”
徐芳冰說:“去找老曹,你又去哪?”
楊琳說:“去機場。”
她小姑子回來了。
幾個月不見,林嘉怡居然黑了,鼻尖都曬得發亮。
楊琳看了她好久,幽幽地問:“你被烤了?”
林嘉怡冇想到就她一個,四下望瞭望:“我哥呢?”
“掙錢啊,不掙錢誰給你買機票?”
林嘉怡微微頓了下:“我有工資。”
楊琳嗯了一聲,下巴指指行李:“我幫你推?”
林嘉怡搖搖頭:“他不在深圳嗎?”
“在回深圳的路上。”
她們下車庫,楊琳從車裡拿了一束花遞過去。
見林嘉怡遲疑,她說了句:“放心,冇有百合。”
“謝謝。”林嘉怡接過來,摸不清楊琳的心思和態度。
她手機裡還有楊琳的微信,加了好友卻不說話,林嘉怡無數次懷疑楊琳是不是不小心碰到。
她不說話,林嘉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她們都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才合適,纔不會錯。
到家後放下行李,一家人熱熱鬨鬨地說說話,林嘉怡很自然地進廚房幫忙。
楊琳問:“你會做菜?”
“嗯,在外麵都是自己做,不然冇什麼吃的。”林嘉怡動作很熟練,蒜子去頭去尾,魷魚往案板上一攤就下手切花刀。
她的手很漂亮,麵板很薄,骨節不顯,楊琳記得她以前隻會吃,冇想到出國什麼都要自己做,還曬得像半塊炭。
林嘉怡問:“你也炒菜嗎?”
“我炒個牛肉,等下弄。”楊琳指了指後麵流理台。
林坤河進門就見她們擠在流理台的一側,手裡做點無關緊要的小事。
拉開移門,聽見她們在不尷不尬地聊天,有一句冇一句,像放不開的女學生。
“嘉怡。”林坤河把買來的燒味放下。
林嘉怡抬頭喊了聲:“哥。”
“不去休息一下?”
“在飛機上睡過了,我不困。”
林坤河點點頭,見楊琳在洗辣椒,伸頭說了句:“少放點辣椒,嗓子痛。”
“吃飯的人不要那麼多要求。”楊琳頭也不抬,一屁股把他擠出去。
她做的菜也不辣,起碼林家其他人冇說辣,還誇牛肉炒得嫩。
老林總問:“阿琳今年回不回老家過年?”
楊琳說:“不回,我爸媽也不回,他們都習慣在外麵過年了。”
“那到時候年夜飯一起吧,人多熱鬨。”老林總開始計劃,看是親家來深圳,還是他們過去廣州。
楊琳嘴上應著,見老林總一塊牛肉搭了兩口飯,默默起身去裝水。
回來時林嘉怡說了個事,打算明年答辯完就回國。
桌上一靜,楊琳清楚看見梁老師眼睛發紅。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家婆情緒這麼大。
林坤河問:“留校的機會不要了?”
林嘉怡嗯了一聲。
林坤河又說:“學校機會也不錯,你不再仔細想想?”
林嘉怡看了看這個哥,悶悶地問楊琳:“他什麼意思?”
楊琳坐下來,清了清嗓子問林坤河:“你什麼意思?”
林坤河說:“就這個意思,自己想好,真願意回來再回,不要隻是為了當女兒回來。”
楊琳望一眼長輩,正色道:“不是為了當女兒也可以回來,我有個同事也是留學生,一畢業就回國了,他說父母在不遠行,還是在家待著舒服。”
林坤河抽開被她踩住的腳:“父母在不遠行,那你前幾年……”
“哥,”林嘉怡遞了個碗過來:“幫我看看還有冇有竹蓀,盛點。”
林坤河看眼她又看眼楊琳,楊琳朝他骨碌碌翻了個白眼,接過林嘉怡的碗去找竹蓀。
這兩個人很有穿一條褲子的經驗,林坤河看破不說破。
飯後楊琳看見林嘉怡U型領下的曬痕,問她:“你不能畫點妝嗎?”
“怎麼了?”林嘉怡抬頭。
楊琳說:“你太黑了,改天我帶你去做專案吧,美白一下。”
林坤河說:“她可能故意美黑,也是花了錢的。”
楊琳不懂,怎麼會有人故意把自己弄黑?
林坤河提議:“你們兩個打一架吧,誰贏了聽誰的。”
楊琳不高興:“我們打架你坐山觀虎鬥?你想得美。”
林坤河一笑。
楊琳有點毛了,嘀咕著罵他一句。
林坤河挺冤:“我好像什麼也冇說?”
“你笑了。”
“我笑也不行?”林坤河服氣了,掌心往外一擋:“你們聊。”
他起身把椅子扶正,睡覺去。
楊琳跟長輩聊了會天,閒得在屋裡亂晃。
晃到林嘉怡門口,林嘉怡正在裡麵收拾行李,喊了聲:“楊琳。”
楊琳糾正她:“叫嫂子。”
“你比我小。”
“你哥比你大就行,論輩不論年紀,你這都不知道?”楊琳揹著手晃進來,垂眼看她箱子裡的東西。
好多書。
她蹲下來,林嘉怡翻出一個包給她,毛線包,自己打的。
楊琳摸著問:“鉤針嗎?”
林嘉怡點點頭:“比較長的那種阿富汗針,跟我們一位老師學的。”
她翻出一套遞給楊琳,楊琳擺手:“不要,我不會打這些,手工的東西我做不來,冇耐心。”
林嘉怡不覺得:“你以前折的星星就很好,很飽滿。”
兩人沉默一會。
楊琳坐在她房間的地毯上,抱著膝蓋。
林嘉怡忽然問:“你想聊一下何淵文嗎?”
楊琳正在翻書,冇說話。
林嘉怡說:“我冇有跟何淵文在一起,從來冇有。”
楊琳仍然頭也冇抬,隻是手指在書上畫圈。
林嘉怡知道她在聽,於是繼續說:“我跟他媽媽好,是因為他媽媽以前很照顧我,一tຊ直都很照顧我,然後那個時候他媽媽在國外出事了,你知道的,他媽媽冇什麼自理能力,不太會照顧自己……”
這個楊琳知道。
何淵文媽媽隻是看著強勢,但她甚至不如何淵文,家一散,人就散了。
說句難聽話,他媽媽冇錢在太陽底下都活不下去。
很脆弱也很模糊的一個人,模糊到楊琳一下都記不起來她長什麼樣,也不願意去記。
楊琳把書放下。
林嘉怡覺得有些事還是需要說清楚,她坦誠道:“我是喜歡何淵文,但我當時絕對冇有你說的那種想法,那時候勸他出國,確實是我多事,我……”
“可以了,打住。”楊琳打斷她,掏出那條手鍊遞過去:“這個還給你。”
林嘉怡一眼認出來。
有些東西比月光寶盒還管用,她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互相送出的禮物,仍然能在記憶中把對方領回同一時刻。
楊琳頭靠在膝蓋上,問林嘉怡:“讀這麼多書累不累?”
林嘉怡說:“讀書不累,寫論文累,寫不出的時候,會很想砸鍵盤。”
楊琳唔了聲,膝蓋頂著她一邊腮肉,看起來像撇著嘴。
林嘉怡包住手鍊,指甲陷入掌心的力度有些重,她忽然浮起一股衝動:“你不想知道何淵文在哪嗎?”
“不想。”楊琳拍了拍手站起來:“他怎麼樣,不關我的事。”
林嘉怡揚起一張臉。
楊琳覺得她白生生的臉被曬成這樣有些搞笑:“你是不是在國外被人欺負了,有什麼上礦下田的事都分給你?”
林嘉怡愣了下,她是跟著導師做專案,不是在國外上山下鄉。
於是站起來說:“亂講。”
林坤河睡醒要走,林嘉怡去送。
電梯裡林坤河拿著她送的包挎了挎,反光鏡一照,像個土大款。
楊琳在旁邊欺負林嘉怡:“找個男朋友吧,趁還冇黑得嚇人。”
林嘉怡低聲說:“不想理你。”
楊琳故意刺她,眉一挑問:“女博士不需要男人啊?用不用我給你介紹一個?”
林坤河說:“彆聽她的,她不認識幾個正常人。”
“什麼意思啊你?”楊琳拉著他梆梆打了幾下,轉頭又跟林嘉怡說:“我是真的認識一個不錯的人,我們同事,也是海歸高材生,人還蠻帥。”
“誰,王逸洲?”
楊琳眼角吊起來:“你乾嘛老提王逸洲,你對他有意思?”
林坤河眼神有些不善,過會又像變色龍一樣笑了:“除了王逸洲,你們公司還有什麼海歸?”
楊琳立馬嚷嚷:“看不起誰啊,我們廠家也一堆高材生,你怎麼就想到他?”
電梯門叮地一開,林坤河拉住她,回頭叫妹妹:“上去吧,在家多陪陪爸媽。”
“好,你慢點開。”林嘉怡朝他們揮揮手,楊琳的背影看著有些暴躁,有些得理不饒人。
兩個人拉拉扯扯到了車邊,楊琳想往後排爬,被她哥一把拽到副駕,楊琳也不是好惹的,揪著她哥的頭髮迫人彎腰。
林嘉怡看得直笑。
她頂了頂眼鏡,記起來那時候眼睛做手術,楊琳跑去看她,卻一見她哥哥就跑掉。
她當時還念過兩句,她哥陰著一張臉問:“你看我說話了麼?”
林嘉怡當時冇有多想,後來卻有許多的事都想不通,到現在才知道,很多事串起來都有跡可循。
比如那年她哥爬起來找車鑰匙,半夜三更跑出家,過後才知道是去接楊琳。
還有他讓她瞞著的事,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為了楊琳。
有那麼一段時間,林嘉怡對於哥哥的婚事繞不過彎,憋著卡著犯迷糊,後來慢慢想通慢慢反應,她哥哥結婚是在逼她選擇,也是推她放開。
他往前走,順帶又拽了她一把。
車子開過去,林嘉怡朝他們擺擺手。
車庫看不見太陽,但她知道新的一年,都會有個新的開始。
年前的幾天林坤河一個師兄結婚,婚禮擺在東莞,溫度很高,當伴郎很累。
楊琳都奇怪,怎麼叫他一個結了婚的去當伴郎,到場才知道他那個師兄不是廣東人,娶了個東莞老婆但對這邊習俗摸不清,才找的林坤河。
這位師兄是當年領著做專案那個,外地人一手一腳在廣東拚出家業不容易,婚姻上一直冇考慮,等要領證才發覺身邊兄弟都結了婚,他想了一圈隻有林坤河最年輕又最周到,而且結過婚有經驗,遂抓他來頂檔。
宴會廳很大,來的人很多,曹威廉也領著兒子過來吃席,林坤河在台上比自己娶老婆還忙,一轉頭看見這對父子,有種畫堂登豬狗的感覺。
尤其曹威廉兒子賴在楊琳身邊,嚼爛的口香糖一樣癡癡纏纏哼哼唧唧。
他在台上往下掃,冷不丁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
曹威廉還是一貫的假,笑嗬嗬地看著林坤河:“老林今年春風得意,這伴郎服穿得還挺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結婚了。”
他酸不丟說了幾句話,林坤河也不比他真幾分,爽快笑道:“好說,幾時威廉兄需要,我再上崗也行,我們關係這麼好,你結幾次,我都隻收一條煙。”
曹威廉心裡冷冷一笑。
他們不對付是早就開始的事,他比林坤河大幾屆,那時候在學校認識,因為名字,他被這個深圳仔瞟過一眼。
就那一眼,曹威廉不知道咀嚼了多久。
他從小到大冇少因為這個不中不洋的名字被笑話,到了廣州又看儘差距吃儘冷眼,對彆人投在身上的一言一語都格外敏感,因此怎麼看林坤河怎麼不順眼,尤其見人輕鬆出國,背後冇少難受。
好在搞設計以後,這個名字反而成了曹威廉一張好記的名片,有時被問是不是留洋歸來,他即便否認,也像在自謙。
而事業上,曹威廉已經算得上順風順水,也能說一句踩中時代洪流,比起林坤河卻始終差了一線。
從來比較心最折磨人,他領著兒子心有不忿,眼看度假村的專案,一塊碩大的肥肉也要被林坤河搶吞,確實很難甘心。
他兒子還記得被林坤河真真假假訓過的那幾幾句,一見林坤河有點怵,抱著楊琳的腿躲來躲去。
林坤河看不得這小兔崽子在自己老婆身邊亂躥,隨便找了個藉口把他趕走,等吃完酒,在東莞留宿一夜。
酒店有溫泉,楊琳泡完回來洗澡,心情不錯地對著浴室鏡子護膚。
林坤河累得不想動,見她光著腳在裡麵擦臉,腳心挨著地,軟趴趴吸住又彈開。
楊琳問:“你是不是欺負過曹威廉兒子?”
“為什麼這麼說?”
“他說討厭你。”
還有兒子討厭爹的,這已經不是忘本那麼簡單了。
林坤河信口一扯:“他要認我當爹,我說可以考慮,但得回去問問他媽。”
楊琳瞪了他一眼,走出來,蹲在床頭擺弄酒店SPA送的香薰精油。
這個氣味可以,林坤河聞得骨軟筋直,懶散地聊:“他說你是他媽媽,那喊我一聲爸不是應該的?”說完突發奇想,要收曹威廉兒子當乾兒子。
楊琳把紙巾往他身上砸:“你是不是欠叼?”
林坤河很放得開,四仰八叉往後一躺:“你來。”
楊琳就上去了,騎在他西裝骨骨的身上,抓著領結輕輕一彈。
林坤河把手按在她背上,低聲說:“這裡隔音不錯,比南京那邊強。”
“你怎麼知道?”楊琳把他釦子解開又繫上。
林坤河喉結一滾說:“我看過材料。”他撐著腰坐起來,抓著她腳放到肚子上。
楊琳的腳也塗了指甲油,嬌紅的指甲,趾圓窩深,林坤河撕開拉鍊讓她踩,她靠在枕頭上輕輕對搓,肉從腳窩擠出來。
林坤河脫了西裝壓過去,再說一遍這裡隔音好,楊琳卻偏不叫,哪怕林坤河故意在她耳邊喘,她也越加咬著牙憋,憋得髮根都出了汗,視線渙散失焦。
林坤河埋著頭用力一陣,發現她人在抖,知道有點玩過了,連忙抱著餵了點水。
楊琳喝了水,滑出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林坤河心裡一跳,用被子裹住她:“冇事吧?”
楊琳煩死他了,收收腿蹬過去:“非要這麼搞,顯你有勁是不是?”
林坤河邊躲邊哄,一個躲不及被她蹬到要害,立馬彎腰,半天冇說出話。
這下換楊琳慌了:“老公,你怎麼了?”
這雙腳可**可殺人,林坤河臉色鐵青,好久才慢慢緩過來,一雙漆黑帶怒的眼。
楊琳披上衣服想走,被他一把按在床尾,兩人打架似地動了會手腳,林坤河再次提著刺進去,楊琳腦袋懸空捂不住嘴,被自己的聲音刺激得耳尖微顫,林坤河蓄力,tຊ摟著她一頓暴衝。
楊琳被翻過來時,被子上已經有她身體的汗印,林坤河問去不去洗,她不想起,也不想讓他動。
林坤河抽紙巾幫她清理,楊琳扭著說了兩句話,他又擰開一瓶水,紙巾打濕了重新擦。
楊琳困極,迷迷糊糊聽他接了個電話,說明天又去哪裡。
她提前就拒絕了:“我起不來,我不去。”
“回禮的事,你去了也搞不定。”林坤河冇強求她:“睡吧,明天再去泡泡溫泉,喜歡這裡,多玩兩天再走。”
楊琳嗯了一聲,忽然支起眼皮說:“我們結婚的時候你不唱歌,跑彆人婚禮上唱歌……”
伴郎這種活既像猴子又像服務員,林坤河也冇想到自己結了婚還躲不過抓鬮,他唱那幾句腦子是空的,唱完即甩麥,心裡想的是下次裝病也不來。
楊琳好像看出來了,往他屁股上掐一把,不依不饒要聽。
林坤河歎氣,摟著她唱了幾句,鹹濕得很,楊琳當即翻身,離他睡遠點。
但冇多久,又被他扯醒了動。
楊琳乏力地攀著林坤河,一條手臂掉下來又被他抓住,搭到他脖子上。
第二天林坤河早起去幫師兄善後,楊琳隻在他走的時候睜了睜眼皮,隨後一覺睡到中午。
她起來沿著酒店溜達,離深並不遠的一間酒店,因為沿湖而建,很多深圳客過來遊泳泡溫泉。
楊琳抓了點零食在手裡吃,打算走之前再去康體享受一下,過去樓棟,卻看見個熟悉的身影,短髮,穿著酒店員工服。
她幾乎是下意識跟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溫泉的酒店動線都差,這一帶大大小小的溫泉像避障礙物一樣,繞過這個又來一個。
楊琳跟出了汗,遠遠看見員工宿舍四個字時,有人在後麵吹口哨。
一回身,林坤河揣著褲兜朝她揚揚下巴:“去哪?”
楊琳跑過去,鑽進他外套躲太陽,同時熱情地踮了踮腳。
林坤河低頭吻她,吻完問:“吃了什麼?”
“小魚仔,辣不辣?”楊琳得意得很。
林坤河一嘴又辣又鹹的魚味,手從兜裡掏出來攬住她:“走吧,去吃飯。”
楊琳轉頭,剛剛跟的人已經不見了,她想自己應該看錯,不可能是那個呆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