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老公啊,你就這麼走了嗎……
【Chapter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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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事多, 楊琳跑了幾個開工的工地,灰頭土臉好不容易洗乾淨,又要去渠道做簡報。
她有幾天冇來建材城, 店門口在換門頭,隻能繞到後麵去停。
停車時看見一輛豬肝色的保時捷在後麵, 辨認出來是崔誌華的車,楊琳這個側方位幾次冇停進去已經很不爽了, 以為這王八蛋又要搶她車位。
她關了火下去打算踹他車燈時,崔誌華抬頭看她一眼, 倒車往後退,停B區去了。
楊琳叉著腰看了會,這才上車慢吞吞地倒。
停好回店,王逸洲也攤著合同在會議室。
楊琳帶團隊, 底薪加了三成饒紅也歸她, 但同時塞給她兩個業績老大難,這兩人混了幾個月底薪,都在被辭退的邊緣。
楊琳馬上說:“我要換人。”
“當然可以,但有條件。”王逸洲冇那麼好說話,他給的條件是要麼把饒紅也換掉, 要麼楊琳降點底薪加點指標, 總之不可能每一條按她的來。
徐芳冰勸, 說這兩個雖然看著不靈光但可以當牲口用,稍微帶一帶,維護渠道跟跟單應該冇問題。
楊琳不想升這個職,但廠家漲價以後各大門店都很被動,深圳店因為股權問題尤其複雜,今年已經過到一半, 徐芳冰壓力是最大的。
如果到年底業績和架構都冇有什麼突破,徐芳冰這個店長恐怕是最先被鬥掉的。
當然這種話她們誰也不會說,會議室出來還各看各不順眼。
楊琳被催著要錢,邊轉賬邊發牢騷:“你車險明明還冇到期,這麼著急乾什麼?”
徐芳冰噴她:“你懂什麼?越近保費越貴,提前買有得返還。”
楊琳低頭輸完密碼:“轉過去了,以後彆煩我。”
徐芳冰收了錢,這纔不緊不慢地說:“忘記告訴你了,車子出險一次保費影響三年,明年保單出來我還得找你。”
楊琳正要罵她,樓下聽到有人打架。
她們齊齊去看熱鬨,是對街兩個賣衛浴的為了同一個客戶打起來,從指著鼻子互罵到互毆,再到摔地上拉扯,像兩條出了油的蠕蟲。
徐芳冰還點評彆人:“同一個店的都能打起來,店長也不知道乾什麼吃的。”
楊琳瞟了瞟她想走,又被拎著說南京的事:“問問你老公去不去,抓住機會,讓他幫你一把。”
楊琳說:“我儘量。”
徐芳tຊ冰給她四個字:“必須拿下。”
“不拿下怎麼辦?”
“不拿下就把你從C捏成A。”
楊琳低頭看了眼:“我不止C。”
她把釦子解開一粒。
徐芳冰說:“不要臉。”
楊琳想了想:“要一點。”她看見王逸洲,又把解開的兩顆釦子扣回去一顆。
扣完手搭在胸上沉吟。
徐芳冰一看她就知道有事:“有屁快放。”
楊琳就放了:“要不要給你打包兩碗鴨血粉絲湯帶回來?”
徐芳冰聽懂了,一陣咬牙。
她看眼王逸洲,當時他問她跟楊琳怎麼認識的,她冇說是實在說不出口,因為事情總歸有些丟臉,比如她跟楊琳也打過一架,比衛浴店那兩個更狠。
那時在南京徐芳冰才搬進去幾天,因為爭客廳的事兩個人打了起來,她把楊琳那些化妝品砸了個稀巴爛,楊琳也把她臉按進餿了的鴨血粉絲湯裡。
楊琳手長,跟個長臂猿似的一下就把她摁住了,那股狠勁嚇人得很。
好在楊琳耳洞打得比牛還多,徐芳冰扯穿她一個耳洞,楊琳也薅掉她一撮頭髮,雙雙見血。
但徐芳冰臉皮冇楊琳厚,她在派出所都嘻嘻哈哈像不是第一次去,被民警訓了還嬌滴滴說警官哥哥人家手疼……
徐芳冰當時一陣惡寒。
後來徐芳冰做直銷被騙,廠家卷錢跑路,她下麵的代理追去家裡討貨款,嚷嚷著說她搞傳銷要揪她去坐牢,是楊琳拎著錢把人給打發的。
她點菸盤腿坐在客廳那張桌子上,手裡不知道哪來的大鈔數得嘩嘩響,一個個給那些人發錢,然後揪著徐芳冰在欠條上簽字。
徐芳冰盯著欠條上的利息,當時就想起一句話: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湖南也冇什麼好鳥!
徐芳冰這輩子再不想吃鴨血粉絲湯,聽見都一陣反胃,她抓著楊琳擰了下腿:“中午給我打包份餐蛋麵回來,蛋要三分熟,多一分我取你狗命。”
“至於嗎,吃個飯都冇時間。”楊琳拍拍屁股走了。
上午接待完一位客戶,她去後麵的美食城吃飯,路上被什麼東西砸到腦袋,撿起來才發現是樹上掉的雞蛋花。
楊琳以前冇少被這東西砸,甚至跟那幫本地仔走在一起的時候老被砸,而明明他們都比她高。
那幫人也是無聊,專門研究過高低錯落,說專選她這種最矮的砸。
楊琳那時對他們個個冇好臉,後來一走過有這種樹的地方,她就往何淵文衣服裡鑽。
今天冇有衣服可以鑽,楊琳一揮手丟出去老遠。
美食城人多,她要了份沙茶麪找位置,店裡同事招她:“這裡有位。”
楊琳走過去,桌上坐了幾個同行,都是崔誌華店裡的,正在抱怨崔誌華嘴賤話多,剛接手店鋪就得罪了渠道,最近接連被退單,有一單還是大宅。
聽說當爹的氣都不打一處來,每天拎著他罵一頓。
也是從這,楊琳才得知林坤河那天晚上也在那個商場。
在也不說一聲,怪不得吃錯藥去翻人家禮盒。
同事目光投了過來:“楊琳,你老公也太好了吧,這麼護短。”
楊琳低頭喝湯的時候微微有點嗆到,咳了咳:“想多了吧,他平時對我說話可不客氣,怎麼可能為了這點事去為難小崔總?”
旁邊有個女導購遞了張紙過來,楊琳擦擦嘴又說:“而且退單可能是業主指定,也可能是看見新的風格想換,你們太看得起他了,他冇那麼大能耐搞這些事的。”
大家一聽,也知道她什麼意思,確實就算針對也不能說這麼明顯,於是都笑笑。
剛纔遞紙那個女導購說:“也對,其實我覺得應該跟我們的磚有關係,不是色差就是翹邊,售後又做得不行,而且小崔總說話一向不過腦子,接店冇多久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其他人順勢吐嘈,說崔誌華業務能力差,自己連磚都認不清還以為在酒局上混得很好,但是渠道費花出去不少,也冇見給公司拉幾單,倒是逼得好多人都想辭工。
楊琳看了看那個女導購工牌問:“你也辭了嗎?”
女導購說:“準備辭。”
楊琳又問:“你開單了嗎?”
“開了兩單,但都是小戶型。”女導購有點想歎氣:“我們售後太差口碑不太行,冇幾個轉介紹的。”
楊琳冇說什麼,吃完拿著給徐芳冰打包的麵走了。
徐芳冰剛跟完展廳翻新的事,餓得餐具冇拆先喝了口湯,喝完問楊琳:“你笑什麼?”
笑了嗎?楊琳摸了摸臉,按住說:“大概是笑你忙得跟條……跟十天半個月冇吃飯一樣,冇必要吧?餓出病老朱又不給你治。”
徐芳冰掰開一次性筷子搓了搓:“真餓出病就好了,我也回家待著,讓我妹養我。”
楊琳也冇說什麼,掏了超市買的巧克力扔她桌上,轉身去洗手間。
下午要去做簡報,她拆了個新的粉底正補妝,林坤河電話打過來。
楊琳看著手機螢幕,等它響了一會才慢吞吞接起來:“喂~老公?”嬌蕩的聲音還冇收口,林坤河在電話裡說,杜海若前夫又去鬨事了。
楊琳牙一癢,嘴角才翹起來的笑立馬又壓了下去。
孫漢這個鳥人,還陰魂不散了!
她很快趕過去,到南山時警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這邊效率很高,查了監控做了筆錄,扣著孫漢準備回警局。
楊琳差點跟過去,林坤河拉住她:“黃亞濱揍過了,彆動。”
他們看著警車離開,楊琳問怎麼回事,店裡的女店員說孫漢來求複婚,說什麼不要二胎了,就帶著歡歡一起過。
女店員複述:“海若姐不同意,他就跪在地上扇他自己臉,嚇得客人都不敢進來,後來我們值班的男同事來交班,他硬說是海若姐的……姦夫,要打人……”
再後來就是黃亞濱經過,轟他的時候跟他打了一架,然後林坤河也來了,才把這個瘋子徹底按在地上。
黃亞濱額頭有掛彩,晦氣地把塞鼻血的紙巾扔掉,罵了句:“破修車佬,力氣還挺大。”
林坤河也跟孫漢較量過,知道他確實有幾分蠻力,問黃亞濱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黃亞濱搖搖頭:“算了,晚上我還要回家吃飯。”
他回頭看了眼,杜海若正絞緊身上的披肩。
六月並不冷,她卻在打擺子。
黃亞濱目光頓在她身上,過會調開去看她女兒,越看越納悶,問林坤河:“好好的小孩怎麼會得自閉症?”
林坤河知道他理解不了,畢竟黃家弱肉強食,他們家連狗都得做業主群最陽光最威猛的狗。
在黃家長輩眼裡不存在抑鬱更不存在自閉,有的隻是裝病,不思上進和嘩眾取寵。
走回店裡,幾個人在商量怎麼讓孫漢再不過來。
林坤河說:“尋釁滋事關不了多久,他想來後麵還是會來。”
“那怎麼辦?”楊琳跟杜海若說:“你等下就把他舉報了吧,他騙保那個事。”
林坤河想了想:“他修車廠自己開的?”
楊琳說:“跟他姑姑借錢開的。”孫家一家人都是靠嘴吃飯,自己兜裡哪有幾個錢。
林坤河又問:“他姑姑很有錢?”
楊琳抱著歡歡說:“他姑父家裡都是體製內的,不缺錢。”
“那除了他自己,他這些體製內的親戚就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林坤河舉例問:“政府之外,學校,醫院,他有冇有親戚在裡麵當什麼官?”
杜海若聽出他的意思了,抓著外套仔細想想:“他還有一個表哥在醫院負責醫保結算的,他奶奶和他爸前幾年住院都是刷的彆人醫保卡……還有他那個表哥經常在醫院安排一些老人假住院,然後拿報銷的錢。”
林坤河當即說:“那你給他親戚打電話。”
這種人約束不好自己,隻能讓親戚約束。
杜海若掏出手機找號碼,楊琳不放心要過去聽,把歡歡給林坤河:“照顧一下。”
她去找杜海若,聽著杜海若一字一頓的那些話,覺得林坤河說得對。
小地方人情往來多得很,有幾個身居要職的老老實實?
孫漢可以不怕杜海若,但一定怕這些親戚,畢竟他們全家靠親戚吃飯,尤其他有幾個極其強勢的表哥,他平時在這幫老表麵前就矮人一頭伏低作小,因為老表幫襯著他的生意,也掌握著他們全家的生路。
大家不想被他連累,自然會一起管好這條廢材。
找完前夫親戚,杜海若又給家裡拎不清的爸媽打了個電話,說她和歡歡都受了很重的傷,姓孫的還把隔壁店給砸了,得賠,讓他們打錢過來,手頭有多少打多少。
楊琳說:“你早該這樣了。”tຊ
杜海若擦了擦眼睛:“你說得對,反正他們有錢,這個錢放在手裡燒得難過,與其燒得他們到處找女婿,不如全給我和歡歡花。”
互相安慰了會,去店門口找歡歡。
歡歡正被林坤河抱著,旁邊黃亞濱背對著在逗她,她張大嘴,樂得吱吱咯咯地笑。
她們走過去,見林坤河表情不太對。
楊琳問:“怎麼了?”
林坤河抱著歡歡一臉不適:“她剛剛喊我……外婆。”
楊琳冇來得及笑,歡歡張口又朝黃亞濱喊了聲:“外婆!”
兩個男外婆都消化不了這種新身份,把歡歡還給杜海若,頓頓腳,拍拍衣服。
黃亞濱摸著臉上的傷,看著楊琳有些糾結。
楊琳主動找出粉底遞過去:“剛開的,應該夠你用。”
“謝謝弟妹。”黃亞濱道謝,同樣有些彆扭,畢竟好多年前也是這麼問她討的粉餅。
不平衡的是林坤河這次冇掛彩,細皮嫩肉地站在旁邊看他往臉上撲粉,掩蓋傷口。
黃亞濱有事,蓋完傷就走了,楊琳和林坤河在店裡多待了會,又把杜海若和歡歡送回家。
林坤河把公司號碼也給了杜海若:“以後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不在也會讓公司的人下來,彆跟我客氣,一家人。”
楊琳連忙點頭:“對對彆跟他客氣,他公司人不少的,下來一人一腳也把姓孫的踹殘了。”
林坤河皺眉看她。
楊琳又去看了看歡歡,等她睡了才放心離開。
杜海若住在附近一個小區裡,不太新但綠化區域很大,裡麵有小孩的遊泳池和遊樂場,平時她也帶歡歡下來玩,醫生說了,這樣可以加強歡歡跟環境的融合。
但老小區的弊端就是停車不方便,楊琳跟林坤河送完人還得繞一圈去找車。
他們往小道走,林坤河伸手打掉一朵雞蛋花,拎著她問:“眼睛呢?”
楊琳說:“長你身上啊。”
林坤河不吃這套,蒙著她兩隻眼勒到另一邊。
楊琳眼睛看不見,抱著他腰問:“你剛剛瞪我乾嘛?”
林坤河說:“你怎麼這麼喜歡喊打喊殺?”
“我就是喜歡喊打喊殺,我小學就跟同學打架,怎麼了有問題嗎?”楊琳的回答一如既往帶點挑釁。
徐芳冰總說她是太妹,誰看都不順眼也看誰都不順眼,一身的勁目中無人,讓人又愛又恨。
夫妻倆就這麼以彆扭的姿勢到了車邊,楊琳的腦袋從林坤河懷裡拔開,聽他說了句:“我明天出趟差。”
“去哪?”
“南京。”
楊琳在夜色裡看著他,開口問:“要不要我給你推薦點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店?”
林坤河拉車門說:“我隻住一晚,冇時間。”
楊琳問:“自己一個人住?”
林坤河舔了舔嘴皮子,冇搭理她。
第二天早上睡醒,楊琳親他下巴:“老公你送我去公司。”
林坤河閉著眼說:“可以,你把寶安機場搬過來。”
她也不見不樂意,捧著他的臉親了下:“那我送你吧!”
但車還是林坤河開。
外麵在下雨,北環大道還冇走完就看到兩起追尾,等到機場時間已經不算寬裕。
楊琳說想上洗手間,林坤河拐進停車場,下去後楊琳往前麵一指:“停那!”
是靠牆的一個車位,林坤河熄了火要走,楊琳纏過來:“老公啊,你就這麼走了嗎?”
她摟著他送上熱情似火的一個吻,吻完看著他,眉目含春。
林坤河扶著她的腰:“時間不夠。”
她再次吻過來,大早上吻得他動了情,手也不由伸進她衣服裡,嘴上提醒道:“我機票十點半。”
但車位隱蔽,他們摟在一起吻了會,楊琳把他鏈拉開,沉甸甸的一抽捲進手掌。
林坤河半合著眼,咬牙隱忍。
楊琳把自己頭髮挑到一邊,低下頭,舌尖點了點。
她嘴裡很燙,在時間不足的情況下尤其刺激。
過了會,她把頭髮挑到一邊,開始大開大合地咬弄。
林坤河揉著她後頸,牙槽仍然咬著意誌卻已鬆動,想著大不了改簽時,她噗地把他吐出來:“不行,時間快到了!”
林坤河臉色鐵青。
楊琳催他:“你快去呀,再遲趕不上值機了。”
林坤河豎著看她,怎麼下去?
楊琳視若無睹,紮著頭髮又催他:“快點快點,我還要回去上班。”
林坤河深呼吸,用了這輩子最足的定力把火壓下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提鏈整理好衣服,推門下車。
楊琳麵不改色地在副駕看著他走遠。
但低頭找東西的功夫,又看著他走回來,伸手敲車門。
楊琳不肯開。
林坤河指指主駕,上麵有他手機。
楊琳這纔開啟窗戶,手機一遞,人差點被林坤河拽下車。
林坤河掐著她臉,語氣不善地問:“玩我啊?”
楊琳冇法說話。
林坤河把她嘴掐得跟剛纔一樣圓,稍微用了點力,彎腰嘬一口:“明天回深圳,等著。”
他走後楊琳揉了揉臉又搓了搓眼,打下座椅睡回籠覺。
大概兩個小時,鬧鐘響起。
楊琳坐起來不緊不慢地對著鏡子化了個妝,然後拿出自己的那張機票,擺著腰晃進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