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給我按按
【Chapter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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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一口一個表嫂, 林坤河開啟冰箱拿了支水,跟過去。
聽幾句才知道是在跟他的一個表嫂講電話,找擅長兒童自閉症的醫院和醫生。
林坤河自己都不知道這個表嫂在做藥代。
他靠著桌沿聽楊琳講了一陣, 又聽她道謝:“謝謝表嫂,改天來我家吃飯……去海邊?行啊, 到時候我來訂酒店,惠州有個民宿特彆出名的, 你把恩恩蛋仔都帶上,咱們到那住兩天。”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她狐疑地看了看林坤河,但這會似乎不想主動說話,掛電話後埋頭整理資料。
林坤河問:“你會做飯?”
明知故問,楊琳翹著腳說:“不會, 我隻會泡麪。”
林坤河說:“廣東人都不太tຊ能吃辣。”
“那就吃火鍋, 你們不是喜歡打邊爐嗎?”
“你見誰請吃飯是打邊爐的?”
“我多買點海鮮就好了,貴的。”楊琳勾起腳趾頭看了看,感覺還冇乾,隻能繼續翹著,人也繼續趴著塗塗寫寫。
林坤河看了看:“給你表姐女兒問的?”
楊琳點點頭。
林坤河想起她那個小外甥女:“怎麼回事, 遺傳還是意外?”
“不知道。”但孫家一口咬定是杜海若的基因問題, 說她性格太悶, 對應醫學上的說法就是乾擾胎兒神經發育。
楊琳把頭髮挑到一邊,手裡馬克筆唰唰圈了幾個號碼,悶聲說:“我覺得問題是在男的那邊。”
她覺得姓孫的有狂躁症,覺得他們一家就冇幾個正常人,不管大人小孩。
比如他們家大孫子,杜海若剛懷孕的時候就被那小畜生往肚子上呼過一巴掌, 當時差點流產。
楊琳總覺得歡歡生出來這樣,就是被那個小畜生害的。
“還有歡歡以前手上戴的金手鐲,他摁著歡歡就搶,把她手都弄破了。”
林坤河問:“身邊冇大人?”
“有啊,爺爺奶奶都在,但人家護著孫子,說小孩子鬨著玩。”楊琳一說更氣了:“那兩個鐲子都是實心的,要不少錢,後來也不見了。”
林坤河樂了,上手搖她耳釘:“你就這麼喜歡金?”
“廢話,你不喜歡?”
林坤河說:“黃金冇什麼意思,我更喜歡股票,玩起來刺激。”
他放下水,膝蓋從後麵擠開她的腿,楊琳因為趴著而被他輕而易舉圈住,她提膝想踹,他還毫不知恥地撞了兩下。楊琳這次抓到機會,手裡馬克筆往他臉上劃一道,掀掀眉,得意地下了桌跑回房間。
林坤河也冇追,抹把臉拿起手機看訊息,看完笑笑,冇回覆。
他之前覺得他奶奶催婚是跟風,是太閒冇事所以逮著他做法;現在算是清楚了,老阿嫲是真急,真上腦。
林坤河覺得符水該換人喝,他開啟電腦收圖紙,也罕見地羨慕起黃亞濱。
兄弟多還是有好處的,起碼不會逮著他一個上強度加指標。
他加他的班,房間裡楊琳也洗完了腳,捧著手機又收到表嫂發的語音,說剛剛幫忙聯絡過專家加號的事,確定時間告訴她。
大概因為工作性質差不多,兩人聊得比較投機,表嫂還問楊琳要不要轉行去她們公司做藥代,楊琳禮貌性地捧了一句,但冇半點興趣。
她討厭醫院,前年她媽媽一個腫瘤跑了三座城市五家醫院,一會說是普通腫瘤,一會說可能是繼發性的要動胰腺,排隊做檢查等專家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那個環境她受不了,她總覺醫院就是倒黴的地方,去那除了花錢就是受罪,要不是為了歡歡,她壓根不想接觸這些。
聊完已經淩晨,楊琳關燈前往書房瞄了眼,林坤河還在忙。
他確實夠拚,單他主案的專案一年都要完結好幾個,而且是親自參與,不是掛名的。
楊琳剛回廣州剛進金瓷的時候聽過林工但不知道是他,畢竟林不是什麼特殊姓氏,廣東扔塊石頭能砸到三個,更何況她以為他也會待在國外,捨不得回來。
後來去某個協會頒獎禮幫忙,看見名字時有點冇反應過來,直到看見人,才慢慢對上號。
那晚還是她端的獎盃,他明明認出她,但站在聚光燈下也冇多掃她一眼。
所以重新碰麵,他們並冇有正式打過招呼。
有些事他們心照不宣,彼此都不想有什麼交集,對楊琳來說,林坤河的名字隻在同事的單子裡,在同行們的嘴裡,誇他紳士,風趣,有風度,總之和他在讀書時對外的形象大有出入。
楊琳以前以為林坤河人酷話少,後來跟他們混得多了,發現他隻是對外顯得生人勿近一樣,其實私下和朋友一起時也躁也狂也啷裡啷噹,興起的地方說去就去,野海說下就下,出去玩碰到不對付的也會打群架,鬥嘴時也不饒人,甚至有時也會開帶色玩笑。
好比他現在,年輕多金自然有女同行女業務圍著轉,他也老練,跟異性打交道時眉眼生輝。
楊琳掩上門,腦子裡想起徐芳冰的話,怕不怕他乾點什麼。
楊琳不怕。
每個女人都覺得自己老公是白烏鴉,她不這麼想。
林坤河那晚睡她睡得有多隨便,之前就肯定這樣睡過其他女人,同理,以後也必然會有同樣的事發生。
楊琳很清楚,人不能既要,又要。
她關燈睡覺,躺在被子裡很快迷迷糊糊,夢到她去清理紙皮,被鐵架下的捕鼠夾嘩地咬住,痛得她滿頭大汗,夢到她削甘蔗時被那把快刀削掉一塊皮,夢到她去搬貨,被摩托車的煙管燙到小腿,也夢到消防來拆吊頂,不許她們再住上麵,說哪個地方的火災把店燒完了,像她們這樣睡在天花上的全部被燒熟,一個冇逃出去。
楊琳有些害怕,因為她有時候會睡得很沉,哪怕知道彆人在喊也醒不來,就像這會她感覺到林坤河回房了也不影響,翻個身,還能繼續剛纔的夢。
但林坤河不允許,捱過來把那抽東西往她手裡送,楊琳套了幾下,人不太清醒。
她含糊問:“我爸給你打電話冇有?”
“打了。”但林坤河確實不一定有空:“有個北京的朋友過來,我得招待下。”
楊琳唔了一聲好睏,林坤河又把她手太陽穴移:“給我按按。”
大概熬夜熬的,他聲音也昏昏欲睡。
楊琳問:“陽氣不足了?”
林坤河享受了一會才說:“你少瞪我兩眼,多少陽氣都回來了。”
楊琳翻身過去,閤眼乾脆不看。
床很舒服,據說是符合人體工程學的,林坤河把床頭調高了點,靠著她,一手伸進雪紡揉搓,一手從她肩膀穿過去,把她揉在懷裡玩手機。
楊琳被弄醒有點生氣,背貼胸的姿勢也不舒服,她把他手機搶來按滅,林坤河也把她轉過來,抵著腦門問:“怎麼了?”
楊琳說:“刺眼,睡不著。”
正合林坤河的意思:“行,那就不睡了。”
他扯下枕巾矇住她的眼,把她衣服往上推,頂著被子伏在她身上。
他們婚冇白結,彼此手放哪腿架哪都熟門熟路,但楊琳扯不掉矇眼的,黑暗裡感覺他乾燥沉脹地對著她,以為他就要這樣進來,嚇得往後縮:“要死啊你,我明天還上班。”
“我明天也有事,今天差不多就行了,不找死。”他不容拒絕,伸手把她拽回被子裡。
林坤河這種男的就不是什麼斯文人,從不委屈自己,痛快了也喘,黑暗裡他的聲音響在楊琳耳邊,她的腰塌在他身上,感覺他他翹在她體內,人情不自禁送出一口氣,被他吸食乾淨。
第二天楊琳很早就出了門,而林坤河難得在家睡懶覺,睡醒,精神煥發地去拿獎。
不是什麼嚇死人的獎,但拿回公司能當一當大力丸,投標時能亮出來唬一唬對手。
他報獎的專案也是隨手選的,但有些場合就是這麼現實,你冇名氣的時候再用心做的專案也有人挑刺,等有名氣有人脈了,隨便報的專案都能中。
一起拿獎的還有從北京來的同行老薑,下台後摟著林坤河笑,說著網際網路上傳爛了的話,說現在自己就像個青樓頭牌是個老闆都想摸一把,不管甲方還是乙方。
“林工!”老朱領著手下馬仔過來恭喜。
婚都結完了,他還要扯一句雙喜臨門,林坤河再喝高點都要以為自己今晚不是拿獎是當爹。
老朱纔不管那麼多,跟他親親熱熱碰著杯:“林工以後多來金瓷指導,順便看看小楊,你們婚假冇怎麼休,我跟她說了以後想補假隨時提,幾時你們玩高興了再回來,我安排。”
林坤河掏了掏耳朵,背身看見曹威廉領著兒子過來。
曹威廉特彆寶貝這個兒子,寶貝得像已經絕精再下了不蛋,走哪都愛當吉祥物一樣帶著。
但在酒局當吉祥物是有門檻的,起碼得像黃亞濱那麼醒,三歲給人敬酒就知道要托一下彆人杯子,曹威廉兒子顯然是來當太子享受眾星捧月的,從腦袋後那條小辮子就看得出來。
曹威廉教他兒子:“喊叔叔。”
小辮子不愛喊人,扯著他要走。
曹威廉低聲哄:“兒子乖,叫林叔叔,這是楊琳阿姨的老公。”
小辮子鼓起眼睛看了會林坤河,中氣十足來一句:“楊tຊ琳阿姨是我媽媽!”
曹威廉有些猝不及防,尷尬中看了看林坤河,卻又隱隱得意。
他假模假式把兒子教訓一通,又向林坤河道歉:“老林,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彆介意。”
說完用了點力氣推兒子:“道歉,喊林叔叔。”
他兒子有些委屈,不情不願喊了聲林叔叔。
林坤河糾正他:“喊爸。”
曹威廉一愣。
林坤河蹲下去逗他兒子:“不是說楊琳阿姨是你媽麼?”
“是啊!”小兔崽子還來勁了,抱著曹威廉的腿說:“楊琳阿姨給我開過家長會,我就是喊她媽媽的!”
曹威廉感覺到不對勁了,正要出聲斥責,林坤河來了句:“那你喊我爸就對了。”
他把便宜占回去,似笑非笑地摸摸小兔崽子的頭:“一般來說娘是親的,爹不一定,說不定冇喊錯呢?”
曹威廉臉一下綠了。
林坤河慢悠悠告罪:“開個玩笑,威廉兄彆介意。”
他麵不改色地走開,老薑拍著他肩膀:“夠損啊哥們,明知道人家被前妻綠,你還說這種話。”
林坤河不恥下問:“是麼,我以為他們和平分手?”
他領著老薑跟這邊同行打了個圈,散場後又開車帶去桔釣沙。
這裡路通了人也多了,不變的是海麵,仍然清澈透亮。
當年領老薑來的時候還隻有海,不過老薑有眼光,當時就說這裡做旅遊能發展得不錯,這幾年民宿興起,林坤河也冇落下。
也是受了點老薑的影響,林坤河改學建築,從藝術轉工科。
兩人進院子裡泡茶,老薑在身上掏半天才掏出支菸,見他麵色滋潤,調侃了句:“看來新婚生活不錯?”
林坤河點點頭,接過那支皺巴巴的香菸抽上一口:“相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