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尖利刺耳的控訴,莎柏奴斯的手掌猛地攥緊,不是空握,而是捏碎了虛空。
就在拳心緊握的刹那,遠處瘋狂搏動,如同瀕死巨獸心臟的血肉禦座,驟然停止了掙紮,一股無法言喻的法則力量,帶著強橫的孕育與塑形意誌,轟然注入其中。
脈動不休的龐大猩紅肉塊,在刺耳的“滋啦”聲中,遵從著某種強大意誌,被強行拉伸,揉捏,定型。
表麵的肉膜撕裂,內裡的筋膜骨化,流淌的膿液凝固……僅僅瞬息之間,一座扭曲臃腫,散發著濃烈甜腥與腐敗氣息的“門”,便硬生生地在虛空中被塑造出來。
門扉並非木材或金屬,而是由蠕動不息的血肉,和暗紅色的骨質構成,形態歪斜,邊緣布滿了尚未癒合,滲出暗黃濃液的縫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門正中的位置,赫然鑲嵌著一顆頭顱。
乾癟蒼白的麵板緊貼著尚未發育完全的顱骨,稀疏的胎毛貼在額際,正是之前特蕾莎,“獻祭”給其索求千喉之神的男嬰。
此刻頭顱上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沒有眼白,隻有兩片深邃如無儘暗淵的純黑,空洞漆黑的視線,直勾勾穿透了空間,帶著不屬於新生,更不屬於死亡,純粹而毛骨悚然的惡意凝視。
“嗡——!”
血肉之門內部,並非門板,而是一層粘稠如血漿,不斷向內旋轉的空間漣漪,漣漪劇烈震蕩,中心位置猛地向內塌陷,瞬間撕裂成一道邊緣閃爍著猩紅電弧的不穩定裂縫。
透過劇烈扭曲的裂縫,破碎的景象如同劣質鏡麵般閃爍拚湊,熟悉的尖頂建築,燃燒著火焰的街道、驚恐扭曲的人臉……
是飽受蹂躪的馬格德堡!血腥的城市場景,就如此詭異地倒映在門扉之後的空間裂口之中。
“神——!是至高無上的!神——!是無所不能的!”莎柏奴斯的咆哮達到了,疊加了無數女聲的尖嘯,幾乎要撕裂宇宙的沉寂,黑山羊的頭顱高高揚起,猙獰的羊角刺破環繞的混亂光暈,激起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
整個姿態不再是單純的瘋狂,而是混合了極致妖異,神聖扭曲,與徹底癲狂的獻祭姿態。
混雜著羊咩與女子尖叫的聲音,不再是針對王母,而是穿透了血肉之門,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如同最狂熱的聖歌,對著整個汙穢溫床,對著門後的人世,對著所有能被其力量感知的方位,發出了不可違逆至高神諭。
“繁衍與生殖之神!萬物之母!在此昭告——!”莎柏奴斯的聲浪裹挾著實質化的汙穢神威,衝擊著虛空,肉眼可見的神威漣漪,向著血肉之門的方向波動而去,如同在驅趕著無形的獸群。
“召喚我的所有子嗣!去吧!去吧!降臨人世!以你們的血肉築起祭壇!以你們的信仰,建立地上神國!迎接至高無上的母神降臨吧!!!”
“咕嚕嚕!!!”莎柏奴斯混合著羊咩與億萬女聲尖嘯的狂熱召喚,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血肉溫床,龐大無垠,如同活體大陸般脈動的溫床,驟然間發生了劇變。
沉悶而粘稠的巨響,如同億萬口深埋地下的腐肉巨釜同時沸騰,覆蓋整個溫床表麵,由暗紅肉膜和腐敗肉質構成的泥土,不再是緩慢的搏動,而是開始了瘋狂的無法抑製翻湧,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攪動,又像是其內部孕育的恐怖之物,即將破殼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無數粘稠的氣泡,在翻滾的肉質泥土中迅速鼓脹破,!每一次破裂,都噴濺出腥臭刺鼻,帶著濃烈甜腥味的暗黃色粘液,如同膿瘡爆裂。
隨著氣泡的炸開,一個又一個形態扭曲,完全悖逆自然法則的存在,被沸騰的溫床強行孕育出來。
有的隻是一團不斷蠕動膨脹的肉球,表麵毫無規律地鑲嵌著無數隻人類的手腳,眼睛,嘴巴,甚至內臟器官,器官在肉球上徒勞地掙紮,抽搐開合,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或嘶吼,構成一幅令人作嘔,純粹由生命殘片拚湊而成的恐怖畫卷。
有的則呈現出類人的輪廓,甚至擁有著堪稱完美的體態,或妖嬈如女子,曲線玲瓏,姿態曼妙,或健碩如男子,肌肉虯結,充滿力量。
然而覆蓋在完美軀體上的麵板,卻呈現出彷彿凝固血液般的詭異暗紅色澤,完全脫離了人類的概念,在周圍混亂光芒的映照下,反射著妖異的光暈。
它們的五官精緻,卻空洞無神,嘴角掛著非人的凝固微笑,眼中閃爍著被某種原始本能,徹底支配的純粹狂熱紅光,散發著令人心悸,妖邪而墮落的美感。
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瘋狂與混亂氣息的怪物,如同從地獄最深處湧出的潮水,密密麻麻,無窮無儘,甫一脫離溫床的束縛,便立刻被鑲嵌著嬰兒頭顱的血肉之門所吸引。
“為了母神大人的光輝——!!!”
一個由數十張不同嘴巴同時開合,發出刺耳雜音的肉球怪物率先嘶吼,聲音如同金屬刮擦玻璃。
“迎接母神大人的降臨——!!!”
一個暗紅麵板的妖嬈女子,高舉著扭曲成利爪的手臂,發出充滿狂喜的尖銳呐喊。
“為母神大人建立人世間的神國——!!!”
一個肌肉賁張的男子咆哮著,聲音如同悶雷,帶著毀滅一切的狂熱。
呼喊並非個體的意誌,而是瞬間點燃了整個怪物潮汐的集體狂熱,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被同一個瘋狂的神念徹底支配。
無論是扭曲的肉球,還是妖邪的人形,亦或是更多無法名狀,介於兩者之間的恐怖造物,眼中都爆發出同一種猩紅的光芒,口中都發出同一種狂熱的嘶鳴。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隻有被徹底洗腦的忠誠,與獻身的絕對**,它們彙成一股汙穢蠕動,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恐怖洪流,如同決堤的腐海,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氣勢,向著連線著馬格德堡的血肉大門,向著在虛空中裂開,閃爍著猩紅電弧的空間縫隙,發起了不顧一切的衝鋒。
無數扭曲的肢體拍打著肉質的地麵,粘稠的體液在踐踏中飛濺,狂熱的嘶吼彙聚成足以撕裂靈魂的音浪,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衝過那道門,降臨人世,用血肉與瘋狂,為它們至高無上的母神,築起褻瀆神明的地上神國!
“哼。”一聲輕吒,如同玉磬清鳴,卻輕易蓋過了億萬怪物的狂熱嘶吼與空間哀鳴,清晰回蕩在混亂的血肉溫床之上。
麵對莎柏奴斯響徹虛空,飽含瘋狂野心的至高神諭,以及汙穢潮汐般湧向人世門戶的恐怖子嗣,王母卻隻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映照著諸天變遷,彷彿沉澱了萬古星河的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凝重都欠奉,隻餘下一抹濃得化不開,近乎於膩煩的輕蔑。
“又是這一套陳腔濫調。”王母微微側首,素白的手指輕輕拂過衣裙上不存在的塵埃,姿態優雅得如同在自家後庭賞花,而非身處兩尊至高存在對峙的汙穢神域,目光穿透了沸騰的怪物浪潮,落在了黑山羊頭顱的邪神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萬物的淡漠,“莎柏奴斯,你不覺得無聊透頂麼?”
“打一架就打一架嘛,扯那麼多遮羞布,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有何用?徒增笑柄罷了。”王母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棋局,而非關乎人世間存續的神戰。
話音未落,神情驟然一凝,蘊藏無儘星河的眸子深處,彷彿有古老而森嚴的律法之輪開始轉動,散發出審判萬靈,懲戒不臣的絕對意誌,不再是先前慵懶的輕蔑,而是屬於執掌天地刑律的最高主宰才擁有,不怒自威的凜然神威。
紅唇輕啟,五個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原始懲戒法則的音節,如同九天驚雷,又似太古神鐘,轟然炸響。
“墨!劓!剕!宮!辟!”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彷彿並非由喉嚨發出,而是直接撼動了冥冥中維係著宇宙平衡的刑律本源。
每一個音節落定,破碎的血肉溫床虛空中,便驟然亮起一道形態各異,卻同樣充斥著毀滅與肅殺氣息的璀璨神光。
“喵嗚——!!!”
五道截然不同的貓吼聲衝天而起,聲音清亮中帶著刺穿靈魂的穿透力,稚嫩中卻又蘊含著彷彿能撕裂星辰,吞噬日月的無上凶威。
明明是家貓的叫聲,卻比洪荒猛虎的咆哮更令人膽寒,更比深淵巨龍的怒吼更充滿純粹的毀滅霸道,五道吼聲相互交織,瞬間壓過了怪物潮汐的喧囂,在汙穢的空間裡開辟出一片屬於絕對威嚴與肅殺的領域。
另一邊莎柏奴斯先前窺視到,平凡浴室的水汽氤氳之中,原本歪著腦袋,琥珀色大眼裡盈滿狡黠與戲謔的雀貓,正用一隻濕漉漉的小爪子,饒有興致地撥弄著塑料盆裡漂著玩具小黃鴨的溫水。
盆中的玳瑁貓,渾身毛發濕透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瘦小無助,琥珀色的貓眼緊盯著水麵,小心翼翼地避免水花濺進鼻子,似乎對洗澡充滿了抗拒。
然而當無上法旨穿透無儘空間壁壘傳來時,雀貓眼中捉弄同伴的促狹光芒瞬間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如同太古神兵出鞘般,足以凍結虛空的淩冽寒芒,小小的身軀內,一股足以令神明都為之側目的凶悍氣息轟然爆發。
“嗤啦——!!!”雀貓甚至沒有再看盆中的同伴一眼,一聲尖銳刺耳,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的爆鳴在浴室中炸響,雀貓剛剛還戲弄著水花的小爪子,猛地向前一揮,不再是柔弱無骨,而是裹挾著撕裂法則的恐怖偉力。
塑料盆旁的半空中,平整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看似無害的小爪硬生生砸開。
一道漆黑深邃,邊緣閃爍著細微空間電弧,不斷向內塌陷的裂縫瞬間成型,裂縫對麵不是客廳,不是廚房,而是充斥著沸騰血肉,怪物咆哮,與王母神威的無垠汙穢戰場。
沒有絲毫猶豫,雀貓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快如閃電的殘影,帶著決絕的凶悍與無匹的威勢,一頭就紮進了狂暴的空間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咻——!”彷彿空間被強行縫合,又再度撕開的刺耳尖嘯聲,在王母之畔驟然響起,一道與浴室中如出一轍,漆黑深邃,邊緣閃爍著細碎空間電弧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憑空裂開!
裂縫中湧出的並非混亂的能量亂流,而是令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純粹之“無”,彷彿連空間本身的存在,都在裂縫的邊緣被徹底抹除,歸於寂滅。
下一瞬,一道小小的矯健身影,如同離弦之矢,裹挾著撕裂虛空的餘威,悍然從裂縫中電射而出,正是剛剛還在浴室中戲弄同伴的雀貓。
雀貓輕盈落在王母旁一塊尚在搏動的巨大肉塊之上,肉塊瞬間停止了搏動,表麵覆蓋的暗紅肉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癟,彷彿其內在的生命力,被這隻小小生靈降臨的威壓瞬間剝奪。
如同熔融琥珀般的貓瞳,此刻再無半分戲謔與慵懶,目光如同兩柄淬煉了億萬載寒冰與死亡的神兵,瞬間鎖定了前方如同決堤腐海般,正瘋狂湧向血肉大門的怪物洪流。
由莎柏奴斯血肉溫床孕育的形態扭曲,散發著褻瀆生命氣息的繁衍子嗣,在雀貓的琥珀瞳孔中,映照出醜陋汙穢、充滿原始生殖**的本質,彷彿點燃了體內代表最終極懲戒的沉睡權柄之火。
“嗚——!”一聲低沉短促,卻蘊含著無儘凶戾的喉音,從雀貓喉嚨深處滾出,看似柔弱的脊背瞬間如滿弓般高高拱起,每一根毛發都如同鋼針般炸立,小小的身軀在膨脹出足以令神魔側目的毀滅性氣勢。
甚至不需要王母發出任何指令,源自權柄本源,對汙穢與褻瀆的絕對審判意誌,已驅動了行動。
“唰!”雀貓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死亡之線,悍然撲入了無邊無際的怪物潮汐之中!
“砰!”一隻揮舞著數十條人類手臂,發出雜亂嘶吼的肉球怪物,被雀貓看似無害,甚至帶著粉色肉墊的小爪子,輕輕按在了“身體”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光芒,沒有能量衝擊的擴散,就在爪子觸碰的瞬間,由無數器官拚湊而成,充滿汙穢生命力的肉球,彷彿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抹除法則命中。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又像是被投入強酸中的蠟像,從內部無聲無息地徹底地瓦解崩潰,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化作一蓬濃稠腥臭,混雜著破碎內臟的血霧轟然炸開,血霧彌漫之處,連周圍飄散的血肉孢子,都瞬間枯萎湮滅。
“噗!”一隻擁有著妖嬈女性輪廓,暗紅麵板閃爍著詭異光澤的子嗣,正扭動著腰肢,發出充滿誘惑與狂熱的尖嘯衝向大門。
雀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身側,琥珀色的瞳孔隻是不帶任何情感地冷漠朝它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子嗣完美的軀體猛地一顫,彷彿被億萬根鋼針同時刺穿,光滑的暗紅麵板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裂紋急速蔓延加深,臉上凝固的非人微笑甚至來不及變化,整個身體就如同被風化的沙堡,在奔跑的慣性中寸寸碎裂崩塌,最終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迅速失去活性的暗紅色泥漿。
“咚!”一隻體型格外龐大,肌肉虯結如岩石,正咆哮著撞開前方阻礙的雄性怪物,被雀貓如閃電般落在其寬闊的肩頭。
雀貓甚至沒有揮爪,隻是用蘊含著毀滅法則的琥珀瞳孔,冷冷向下凝視了一眼。
怪物衝鋒的龐大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下一沉,堅硬如鐵的暗紅麵板,強健的肌肉纖維,乃至支撐存在的汙穢骨骼,都在雀貓漠然的目光注視下,從內部開始發生恐怖的連鎖崩潰,如同被億萬隻無形的食腐蟲瞬間啃噬殆儘。
龐大的身軀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沙塔,轟然坍塌,原地隻留下一灘不斷冒著氣泡,迅速乾涸腐敗的汙血。
雀貓的身影在怪物潮汐中不斷閃爍跳躍,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一聲輕響的瓦解,或一聲沉重的崩塌。
所過之處,沒有任何一隻莎柏奴斯的子嗣,能承受它爪尖的觸碰,或目光的凝視。
無論是扭曲的肉塊,還是妖邪的人形,都在終極毀滅法則麵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間消融崩解,化為最原始,最汙穢,也最無生機的血霧與殘渣,所開辟出一條由純粹湮滅構成的死亡之路,悍然切入衝向血肉大門的汙穢洪流。
“喵嗚~!”就在雀貓化作毀滅殘影,在汙穢洪流中掀起腥風血雨的下一刹那,一聲帶著些許濕漉漉,彷彿剛從溫暖水域被強行拉出,慵懶中又透著一絲不情願的貓叫,緊隨著雀貓撕裂空間的餘波,從漆黑的裂縫中傳出。
緊接著,一團毛色暗沉,如同打翻的玳瑁甲片,與熔融琥珀交織的濕透小小身影,略顯笨拙地從中鑽了出來,正是在浴室塑料盆裡縮成一團,對洗澡充滿抗拒的玳瑁貓。
玳瑁貓輕盈落在王母另一側,相對乾淨些的暗紅肉塊上,與雀貓降臨時的霸道威壓不同,它的出現,帶著彷彿能抽離生機的“靜”。
落腳的肉塊並未瞬間枯萎,但其表麵原本活躍蠕動的細小血管,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遲滯,彷彿被無形的寒意凍結了活力。
玳瑁貓渾身的毛發,都濕漉漉地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瘦小的骨架輪廓,幾縷細小的白色泡沫,還頑固地粘在背毛和胡須上,隨著身體的微顫而晃動,顯得與周圍血肉地獄般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詭異純淨感。
沒有像同伴雀貓那樣,帶著一往無前的凶悍撲入敵陣,玳瑁貓隻是穩穩地站在肉塊上,琥珀色的貓瞳平靜掃視著前方無邊無際,嘶吼著衝向大門的怪物浪潮,瞳孔深處沒有雀貓的毀滅烈焰,隻有一片冰封漠然,彷彿能洞悉生命最脆弱節點的絕對冷靜。
然後極其自然,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優雅,開始甩動身體。
“呼——!”一陣細微卻清晰可聞的風聲響起,無數晶瑩剔透,沾染著細小泡沫的水珠,被濕透的毛發猛地甩脫出來。
水珠並未如常理般四散飛濺,落向下方沸騰的血肉泥沼,在脫離玳瑁貓毛發的瞬間,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違背了重力法則,詭異地密密麻麻懸浮在了玳瑁貓身體周圍。
成千上萬顆水珠,在汙穢暗紅背景的映襯下,折射著戰場混亂的光線,如同驟然亮起,環繞著神隻的星辰之環,又像是一片懸浮在死亡之海上,純淨而致命的露珠之雲。
“咻咻咻咻咻——!!!”玳瑁貓的琥珀瞳孔微微一凝,目光彷彿下達了最終的審判,下一瞬,萬箭齊發,懸浮的億萬水珠,驟然化作無數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閃爍著寒芒的流光。
不再是溫熱的洗澡水,而是被賦予了權柄的無情剝奪之力,撕裂汙濁的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如同墜落的星辰雨幕,悍然射入洶湧的怪物浪潮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貫穿聲瞬間響起,由莎柏奴斯血肉溫床孕育,擁有著驚人汙穢生命力的繁衍子嗣,引以為傲的堅韌麵板,扭曲肌肉、甚至覆蓋著骨甲的軀體,在看似柔弱的水珠麵前,竟如同最脆弱的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