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扭曲跳躍的金色電弧,如同掙脫了鎖鏈的瘋狂毒蛇嘶嘶作響,在碎石斷壁,金屬殘骸,以及所有不幸位於其路徑上的物體之間瘋狂彈射跳躍。
“呃啊——!!!”慘叫聲瞬間彙聚成一片令人靈魂戰栗的合奏,對於身披華麗金屬鎧甲的金羊角騎士團玩家而言,引以為傲的甲冑,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刑具。
耀眼的金色電光無視了鎧甲的防禦,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金屬表麵攀爬滲透,再狠狠鑽入甲冑內部的肉體。
刹那間,整個小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電弧煉獄,刺目的金光無差彆閃爍,每一次明滅都映照出騎士們扭曲抽搐的身影,以及頭盔麵甲下因劇痛而極度張大的嘴巴和翻的眼球。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皮肉被瞬間燒焦碳化,混合著金屬過熱蒸騰出,屬於死亡與毀滅的獨特濃烈惡臭,所有被電網籠罩的騎士玩家,都如同被無形的巨釘狠狠釘在了原地,隻能劇烈地顫抖痙攣,連向前挪動一寸都成了奢望,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意誌,在天罰般的金色雷霆麵前徹底瓦解。
在充斥著毀滅電光,死亡哀嚎,與焦臭氣息的煉獄中,葉橋劇烈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將灼熱焦臭的空氣一並吸入肺腑,看了一眼如同雷霆化身般屹立在前方,維持著毀滅性牢籠的款冬,隨即腳後跟在地麵輕輕地磕了一下。
無聲無息間,兩片薄如蟬翼,泛著啞光的金屬結構,如同精巧的紙鳶,緊貼在了靴底邊緣,【雞血藤貼地飛行器】彷彿與地麵本身產生了某種共鳴,在距離布滿碎石和未散電流焦痕的地麵,僅僅一掌之寬的高度,葉橋的身體開始以違反直覺的平滑軌跡向前移動。
無聲地“漂浮”著,在由無數跳躍金色死亡之蛇組成的電網之下,彷彿行走在凝固的熔岩表麵,血月妖異的紅光吝嗇灑落,在金色電光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陰森不祥,將葉橋懸空滑行的身影拉長,投在殘垣斷壁上,如同一個來自異界的死神剪影。
在瓦礫堆中,被一道特彆強勁的電弧反複蹂躪,正發出非人嘶吼的領頭騎士玩家,電流在扭曲的鎧甲上肆意流竄,每一次爆閃都讓他像一條瀕死的魚般劇烈彈動。
葉橋懸浮停在了對方麵前,居高臨下,杜鬆子步槍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色暗啞槍管,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冰冷輕蔑,緩緩抬起了他的麵甲。
“剛剛,就是你,用劍,劈開了我的子彈?”葉橋的聲音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卻又蘊含著冰封般的殺意,槍口抵在了領頭騎士因痛苦而劇烈起伏的臉,槍口冰冷的觸感穿透了電流的灼熱,刺激著對方僅存的感官。
“現在這個距離,你還能躲開嗎?”微微俯身,血月映照著葉橋的側臉,光影分明,勾勒出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冷冽的聲音壓過了電流的咆哮,清晰傳到對方耳中,聲音裡沒有憤怒,隻有如同在確認獵物種類的冰冷玩味。
甚至沒有等待對方可能發出的任何辯解,咒罵,或是求饒,散發著無機質光澤的冰冷槍口,就是最終的回答,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橋放在扳機上的食指,已然穩定而堅決地冷酷完成了扣動。
“砰!”一聲特彆響亮,異常尖銳,穿透力極強的聲音炸起,杜鬆子步槍的槍口處,沒有傳統槍械的硝煙與火光,隻有一縷如同鬼火般的能量逃逸微光,瞬間綻放又刹那湮滅。
槍身內部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被無形能量推動的子彈,在聲音傳入耳膜之前,早已撕裂空氣,沿著槍口所指的方向,貫穿了阻隔生命的金屬與血肉,狠狠鑽入領頭騎士的頭顱。
前一秒還在電流中瘋狂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掙紮和哀嚎如同被驟然剪斷的絲線,瞬間停止。
包裹著頭顱的金屬頭盔猛地向後一仰,隨即沉重地耷拉下去,隻有破碎麵甲下露出的半張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愕。
失去支撐的頭顱帶著歪斜的頭盔,重重砸落在地麵沾滿血汙和焦黑痕跡的瓦礫上,“哐當”一聲,沉悶又刺耳,像是對這場死亡審判落下的最終句點。
頭盔在石頭上沉悶地蹦跳了兩下,徹底失去了生機,而飄散在空中的槍口微光,如同死神的歎息,輕輕消散在彌漫著焦臭與血腥的空氣裡。
小巷已然成為電光與死亡的漩渦,空中血月投下不祥的妖紅,地下金色的雷霆之蛇依舊在碎石與焦黑的屍體間嘶鳴跳躍,殘存的能量在空氣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密“滋滋”聲。
源自款冬長槍與三根投矛的毀滅電網,將身披華麗金屬甲冑的金羊角騎士團玩家死死釘在原地,如同一具具被架在無形火刑架上的鋼鐵傀儡。
在能量尚未散去的焦土煉獄中,葉橋身影以近乎褻瀆死亡的方式遊弋著,懸停在焦糊地麵上方一掌之距,如同一個超然於煉獄之外的血月幽靈。
端著杜鬆子步槍,冰冷的槍口沉穩如磐石,每一次滑行停止,便靠近一名被電流灼燒得渾身抽搐,鎧甲青煙嫋嫋的騎士玩家,槍口輕巧地掀開對方扭曲變形的麵甲,露出下麵因劇痛和恐懼而完全扭曲的臉孔。
或許是絕望的哀求,或許是瀕死的空洞,沒有猶豫,沒有言語,隻有葉橋手指在扳機上的輕微動作,以及隨之響起帶著嗡鳴的尖銳槍聲,如同死神的冰冷宣告。
槍口炸開一瞬的微光旋即湮滅,而騎士玩家的頭顱便在頭盔內猛地一震,所有的掙紮與痛苦瞬間凝固,生命之火被無情掐滅。
每一次槍響,都如同一個冰冷的句號,點在狂躁的樂章上,收割著一顆顆在電流餘威中顫抖的靈魂。
緊貼著一段被劈開一半,裸露著破碎磚石和泥灰的斷牆,幾個不幸捲入這場死鬥的運屍隊平民瑟縮著,臉上還殘留著目睹地獄般的驚駭,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焦糊與金屬熔化的惡臭,混合著血腥氣,令人窒息。
其中一名被戈特佛裡德救下的黑瘦漢子,正倚靠著冰冷的斷牆粗重喘息,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衝刷出道道泥痕,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不遠處不斷有微光閃爍,伴隨著沉悶栽倒聲響的死亡區域,又立刻收回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詭異的景象吞噬。
“這位大人,多謝您的救命大恩,我叫格奧爾格,馬格德堡眼下的光景,您也看到了,到處都在交戰,死人堆得比柴火垛還高。”
用力嚥了口唾沫,黑瘦漢子終於鼓起勇氣,轉向身旁和他一樣狼狽,正在大口喘息的戈特佛裡德,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抑製不住的顫抖,眼中帶著樸實的感激和深深的疲憊,“等該死的戰爭結束,容我再好好感謝您。”
靠在斷牆上,戈特佛裡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幾乎要把肺都吐出來,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汗水和打鬥的塵土黏在一起,胸前左側有一大片被巨力衝擊過的暗紅汙漬。
以近乎同歸於儘的瘋狂撞進一名騎士懷中,用體重和蠻力僥幸擊殺對方,對一個從未受過任何正規軍事訓練的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他這副身體所能爆發出的極限,體力消耗殆儘,肌肉如同灌了鉛,顫抖著發出痠痛的抗議。
“嘿嘿,啥大人不大人的,用我們團長的話講,‘謝j.m啊,都是t.m哥們兒’!”
聽到格奧爾格的感謝,戈特佛裡德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汙混合的泥漿,露出一個因疲憊和疼痛而有些扭曲,卻又極其真實的憨厚笑容,牙齒在昏暗中顯得很白,聲音帶著濃重的普魯士鄉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親近。
“戈特佛裡德,開墾騎士團預備軍士。”戈特佛裡德下意識地挺了挺雖然疲憊,但依舊寬闊的胸膛,彷彿為了強調自己的身份,“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的昌盛,救你們,那不就是救國家嘛。”
灰暗的眼神因為這個名字微微一亮,格奧爾格喘著氣,帶著一絲好奇和不易察覺的警惕,微微歪過頭,打量著戈特佛裡德胸前,在血月微光下顯得極為簡陋的木質徽章。
徽章被汗水,塵土,和鮮血染得斑駁,但上麵刻畫的圖案依舊清晰可見,一把鐮刀和一把鋤頭,僅此而已。
“開墾騎士團?”格奧爾格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平民慣有的謹慎與一絲困惑,“是普魯士境內新成立的騎士團嗎?我……沒聽過那些老爺們提起過這個名號。”
渾濁的眼睛裡,因疲憊而黯淡的亮光,在提到騎士團時驟然變得清晰了一些,戈特佛裡德抬起沾滿汙垢的手,用指腹在胸口木質徽章上小心地擦拭著,試圖拂去凝結其上的暗紅血塊,動作笨拙,卻帶著近乎虔誠的珍視。
“對咧!我們團長叫西海,以前也就是個在塵土裡打滾的傭兵,沒啥大來頭,可後來遇著了海因茨老爺子,老爺子是個有大學問,有真正貴族氣派的好人,相信團長的理念和熱血,向團長大人獻上了追隨的劍。”
抬高了點聲音,戈特佛裡德帶著的源自內心深處的不加掩飾樸素驕傲,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某種儀式感。
“開墾騎士團,就這樣成立了,我也不是什麼大人,我以前就是一個乾雜工的。”戈特佛裡德喘了口氣,目光真誠地看向格奧爾格,強調著說道,“而且我們團裡麵,沒一個是什麼老爺,從挑水做飯的夥夫,到出死力氣挖溝修牆的漢子,都是跟我一樣的普通老百姓!”
戈特佛裡德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胸膛也起伏得更明顯,彷彿粗糲卻純淨的木徽章,給了他力量。
“可我們團長說了,國家的強盛,光靠那些坐馬車的貴族老爺們不行,得靠咱們,得靠像你我這樣,腳踩著泥巴,手裡有繭子,心裡有熱血的普通人力量,田要自己種,瓦要自己燒,城要自己守,國家,才能真正昌盛!”
“咳咳,戈特佛裡德,想要為你們開墾騎士團納新,等戰鬥結束了再說,我們還要抓緊時間完成任務,城外的兄弟們還在戰鬥。”
戈特佛裡德關於平民力量與開墾騎士團的熱忱宣言,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硬生生打斷,彷彿被鐵鏽蝕穿了肺腑的風箱,帶著不祥的破音和難以抑製的痛苦,瞬間壓過了巷子角落原本微弱的喘息與交談聲。
眾人的目光循著聲音猛地轉向後方,宮鳴龍的如同風暴中斷了桅杆,僅靠殘帆飄搖的破船,幾乎是在斷壁殘垣間“蹭”過來,每一步挪動都顯得無比艱難,彷彿雙腿灌滿了冰冷的鉛水。
臉在血月幽暗的光線下,慘白得如同剛從墓穴中掘出的石灰石,連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唯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從嘴角蜿蜒到下巴,增添了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
深重如溝壑的疲憊刻在眼窩深處,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腔劇烈的起伏,發出急促而嘶啞的“嗬嗬”聲,手臂無力地垂著,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汗水浸透了殘破的衣襟,緊緊貼在不斷起伏的胸膛上。
勉強挪到了戈特佛裡德身側的斷牆邊,身體幾乎全靠斷牆凹凸不平的磚石支撐才沒有倒下,抬起布滿血絲,卻依舊強撐著銳利的眼睛,嘴角極其勉強地向旁邊扯了一下,形成一個虛弱得彷彿隨時會碎裂的笑容。
目光艱難移向了簇縮在牆角,滿麵驚惶與期冀混雜的運屍隊平民,殘存者衣衫襤褸,身上沾滿泥汙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眼神像受驚的兔子,在宮鳴龍的身上和遠處不斷響起零星槍聲與爆炸的戰場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對生存的極度渴望。
深吸了一口氣,但似乎又引發了一陣肺部的抽搐,讓宮鳴龍眉頭緊鎖,看到了平民眼中的恐懼,宮鳴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一些,儘管虛弱感無法掩飾。
“一會兒我們會想辦法破開馬格德堡的東側城門,之前有些人逃散了,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往那個方向跑,但是你們要往那裡跑,然後躲起來,不管我們最終能不能完成任務,那兒都是你們唯一有活路的方向。”
“對對對,我們還有任務,在城門位置還得打一架,你們一定要躲遠點,小心被誤傷了。”戈特佛裡德被宮鳴龍點醒,連忙應和著,臉上因介紹騎士團而起的微光。迅速被嚴峻取代。
粗糙的大手用力撐住布滿裂痕的冰冷斷牆邊緣,沉重的身體帶著一陣磚石碎屑的窸窣聲站了起來,沾滿暗紅汙垢的捲刃刺刀,被重新插回磨破的皮帶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甩了甩因脫力而有些發麻的手臂,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頭頂血月的光芒,被彌漫的硝煙切割得更加破碎,勉強勾勒出死亡街區的輪廓。
眯起眼,目光在那殘破房屋間快速移動,又越過低矮的廢墟,投向遠處在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現,如同巨獸脊背般蜿蜒的城牆陰影。
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在布滿汗漬和塵土的衣襟上劃拉著,彷彿在腦海裡勾勒一幅無形的路線圖,片刻後,指向一條被倒塌的煙囪,和半截燒焦的房梁幾乎掩埋,僅容一人側身擠過的小巷深處甕聲道。
“沒記錯的話,這裡離團長他們藏身的地方不算太遠,穿過前麵幾條窄巷,繞過那個塌了大半的磨坊,應該就到了。”
“好,那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出——”宮鳴龍如釋重負地微微頷首,因劇痛和疲憊而深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急迫,剛想轉身,向著仍在無聲收割生命的葉橋呼喊。
然而剛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一聲絕非人類所能發出,飽含著純粹破壞欲和嗜血狂躁的嘶吼,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戰場相對平靜的短暫間隙。
“吼——!!!”吼聲異常沉悶,彷彿來自胸腔內堆積的腐爛肉塊,卻又帶著撕裂金屬般的尖銳穿透力,如同嗜血的獵犬,在瞬間嗅到了血腥味的源頭,狂躁宣告著獵殺的降臨。
“轟隆!轟隆!轟——隆——!”聲音的源頭在眾人側方,距離不過數條窄巷,幾乎在吼聲炸響的同時,猶如一連串被粗暴點燃的毀滅爆竹,遠處的房屋被一股沛然莫禦的蠻力硬生生撞碎碾平。
磚牆如同紙糊般爆裂紛飛,沉重的木梁如同巨人的玩具般被拋上天空,又裹挾著煙塵和碎石狠狠砸落。
毀滅的軌跡如同一條瘋狂延伸的死亡線,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速度,沒有任何猶豫地朝著他們藏身的小巷筆直猛衝而來。
大地的震顫透過腳底傳來,帶著令人心臟停跳的節奏,每一步轟鳴都像踩在眾人的胸腔上。
“快跑!快跑啊——!”宮鳴龍的臉在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隻剩下瀕死的灰白,喉嚨裡爆發出用儘生命最後力氣擠壓出的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垂死嗥叫。
所有的傷痛在生死刹那被徹底遺忘,猛地探出手臂,如同鐵鉗般一把攥住格奧爾格沾滿泥汙的衣襟,用儘全身氣力將尚在驚駭中發愣的黑瘦漢子,朝倖存平民堆裡狠狠一搡,“帶他們走!走!”
“轟——隆——!!!”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最後一個“走”字剛衝出宮鳴龍撕裂的喉管,比之前所有聲響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的爆炸聲,在眾人立足之地轟然炸開。
賴以掩護的斷牆,周圍半塌的房屋框架,在一瞬間被徹底碾成了齏粉,狂猛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木屑,磚粉和濃烈的死亡煙塵,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排開,視野瞬間被渾濁的灰黃徹底吞噬。
毀滅的塵埃風暴中心,一個畸形而龐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熔爐中鑄就的攻城錘,硬生生撞穿了最後的壁障,銜勳騎士數層參差不齊,布滿尖銳利齒的人類嘴巴,如同某種惡心的套娃般,一層層暴露在豁口深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和咆哮混合的怪聲。
龐大軀體的碾壓之勢尚未完全止歇,布滿扭曲鐵刺和凝固血塊,沉重如攻城柱般的粗糙金屬長棍,已經在彌漫的煙塵中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朝著剛剛推開格奧爾格的宮鳴龍,毫不留情地橫掃而出。
粗陋的金屬棒挾裹著碾碎一切的野蠻力量,沉重轟擊在宮鳴龍無法閃避的身體一側,骨骼斷裂的“哢嚓”聲,在瞬間被淹沒在風壓和嘶吼裡,卻無比清晰烙印在每一個倖存者的感知中。
宮鳴龍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破敗玩偶,輕飄飄地離地,在漫天飛舞的塵埃和碎屑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撞向遠處半截尚未完全倒塌的牆壁。
牆壁上留下一個蛛網般擴散的人形凹陷,而宮鳴龍的身體,如同被丟棄的破麻袋般,軟軟地滑落到下方瓦礫堆中。
“轟隆!”第一頭銜勳騎士撞出的廢墟煙塵尚未完全沉降,更沉重的崩塌便已在狹窄街巷的兩端接踵炸響。
伴隨著成片牆體被巨力硬生生貫穿的爆裂轟鳴,以及令人骨髓發冷,由無數疊加利齒摩擦發出的恐怖嘶吼,更多的怪物如同決堤的汙穢洪流,從房屋的豁口,從坍塌的斷牆,從搖搖欲墜的屋頂,轟然湧入早已被死亡氣息籠罩的狹小空間。
如同工廠流水線上組裝出的噩夢,銜勳騎士由幾具屍體粗劣縫合而成的軀殼上,鏽蝕的裝甲板在撞擊中叮當作響,扭曲如畸形勳章的鋼鐵麵甲下,布滿了交錯獠牙的層層疊疊嘴穴一同開合,貪婪吸吮著空氣中瞬間爆發的恐懼氣味。
強壯的身軀踏碎了本就脆弱的瓦礫,沉重的步伐讓大地痛苦呻吟,狹窄的巷子瞬間被恐怖的畸變體完全塞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