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亭長大人派我出來!立刻通知你們,
趁這片混亂,全力支援葉卡捷琳娜完成政變!奪取宮廷控製權!”雅德維嘉的語速更快,指向冬宮深處被更濃鬱黑暗籠罩的方向,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快速回顧之前發生的恐怖一幕。
如今阿裡克謝和莫爾福斯都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在搶奪未來沙皇的權柄。
“誒……就連亭長大人……也陷入了苦戰嗎?”林星冉的歎息沉重得如同石墜深潭,目光追隨著雅德維嘉染血的指尖,投向宮殿深處,被非人嘶吼與翻騰暗影吞噬的區域,眼中映出的是陽雨孤身搏殺邪神的想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疲憊。
頭頂永恒籠罩聖彼得堡的白夜稀薄天光,如同被無形的巨手,驟然掐滅了最後一點殘燭,淒慘的微光急速坍縮,如同舞台落幕前最後的陰影,緊接著令人骨髓發冷的猩紅毫無征兆地滲透暈染,一輪巨大妖異、散發著不祥紅芒的血月,赫然撕裂了黯淡的天幕。
懸垂在天空中,冰冷而沉默,如同蒼穹之上睜開了一隻毫無感情的巨大猩紅眼球,冷漠地俯瞰著下方冬宮禦花園沸騰的死亡熔爐。
扭曲的怪物,破碎的屍體,燃燒的建築,飛濺的汙血,所有慘烈的景象,都在詭異紅光的塗抹下扭曲變形,彷彿一場褻瀆神明的殘酷戲劇正在上演,紅光深處,似乎蘊藏著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冰冷而純粹的欣慰與喜悅。
“我們之前按照亭長大人的命令留守大使館,但是血月出現之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林星冉低下頭,目光凝在被血汙浸透的石板上,沉聲開口,聲音在怪物迫近的嘶吼與零星槍炮聲中顯得異常清晰,卻也異常沉重。
回憶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林星冉低沉的敘述聲中湧出,他們之前確實在恪守陽雨的命令,固守於偏居冬宮一隅的大使館,然而當頭頂的天光驟然暗淡,妖異的血月如同邪惡的印記般烙上天穹的瞬間,所有的安寧便被徹底粉碎。
噩夢毫無征兆地降臨,使館堅固的圍牆與緊閉的門扉彷彿失去了意義,一群形容枯槁,神態癲狂的“人類”,驟然出現在庭院與廊柱的陰影之中。
移動的姿態僵硬怪異,麵板如同枯萎的樹皮,緊貼著嶙峋的骨骼,眼窩深陷,本該是眼球的位置,隻剩下兩團燃燒著渾濁惡意的幽光,周身散發出生命被徹底榨乾,僅剩腐朽殘渣的惡臭,意圖清晰而瘋狂,目標直指被鎮壓的布洛克多夫。
與此同時,李思齊剛剛接收到陽雨的指令,焚燒所有的香丸,牢固布洛克多夫的封印,並且支援葉卡捷琳娜,幫助她進行政變。
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沒有交換一個多餘的眼神,長久以來的嚴苛訓練,與對陽雨絕對的信任,讓他們化作了一體。
刀光劍影與轟鳴的弩箭,瞬間撕裂了撲向封印的癲狂怪物,空氣中彌漫開令人作嘔的焦糊與腐臭。
沒有絲毫停歇,備用的香丸被迅速點燃,帶著淨化氣息的濃鬱煙霧升騰而起,如同無形的枷鎖,層層加固在布洛克多夫身上的土丘。
當最後一個撲向封印的扭曲身影,在怒吼聲中化為灰燼,使館內的威脅被暫時肅清,他們甚至來不及喘息,便如離弦之箭,衝出大使館,目標明確,與葉卡捷琳娜的政變隊伍彙合,以雷霆之勢鎮壓整個冬宮的反抗力量。
政變的推進,在最開始時出乎意料地順暢,沃爾康斯基展現了他深遠的佈局與無匹的威望,近乎奇跡般地策反了整個冬宮近衛軍體係。
零星的反抗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轉瞬即被撲滅,而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能左右沙俄朝局的權貴們,此刻則在潘寧極具威懾力的“勸說”下,徹底暴露了牆頭草的本性,爭先恐後地表達了臣服。
臉上堆砌著惶恐與諂媚交織的複雜表情,在政變軍冰冷的刀鋒與黑洞洞的槍口前,表現得比最溫順的綿羊還要順從。
然而就在局勢似乎即將塵埃落定,人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準備迎接女皇登基與新秩序降臨的時刻,致命的陰影再次籠罩。
曾在大使館出現,如同從地獄最深層爬出的怪物,再次毫無征兆地湧現,彷彿無窮無儘,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鯊群,帶著令人膽寒的組織性與明確目標,咆哮著撲向葉卡捷琳娜所在的核心區域,瘋狂殺戮著視野內的一切生靈。
無論貴族還是士兵,其行動軌跡清晰地指向一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葉卡捷琳娜登基。
殺戮的狂潮瞬間席捲了剛剛平息不久的冬宮,李思齊在第一時間便洞悉了其中的凶險與敵人的意圖,當機立斷,腦海中閃過了陽雨之前的通訊,裡加灣強大的援軍已在途中。
沒有絲毫留戀暫時的陣地優勢,果斷下令收縮兵力,指揮隊伍且戰且退,一路浴血,最終依托著傳送陣附近一片嶙峋假山的複雜地形,構築起一道狹窄卻堅固異常的防線,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死死扼守著最後的希望節點,等待著足以扭轉乾坤的援軍潮汐。
“熊貓亭長……他正在和那些‘外神’戰鬥嗎?!”葉卡捷琳娜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一絲急切,清晰穿透了怪物嘶吼,傷兵呻吟,以及壓抑的呼吸聲。
從相對安全的陣中小跑而至,軍裝下擺沾染了大片暗沉,不知是誰的血汙,微微踮起腳,費力撥開擋在前方士兵,擠進了明輝花立甲亭核心成員圍成的小圈子。
美麗的眼眸緊緊鎖定雅德維嘉,裡麵燃燒著熾烈的火焰,有對帝國傾覆的痛心疾首,有對眼前危局的焦慮萬分,也有一抹對正與外神搏殺的陽雨,真切無比的關切與憂急。
“殺了那些邪神,這些陷入癲狂,被汙染的子民們,就能恢複正常嗎?”
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微微發顫,問出了一個盤旋在所有人心頭,寄托著渺茫希望,卻又無比沉重的問題。
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假山之外,被血月紅光與怪物潮淹沒,象征著帝國至高權力,如今卻破碎不堪的冬宮,刻骨的痛楚與孤注一擲的決絕在眼中交織,猛地轉向林星冉和李思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女皇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就算我們想逃,又能逃到哪裡?!
看看這片殘破的冬宮!看看這輪猩紅的血月!
傳送陣已在我們腳下,但這裡已是絕地!”葉卡捷琳娜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帶著玉石俱焚的氣勢,毅然決然指向通往聖安德烈大廳,被更深沉黑暗與怪物潮嚴密封鎖的路徑。
“立刻支援熊貓亭長!
隻有他,才能斬斷這一切汙染的源頭!
殺了那些覬覦沙皇權柄的外神!
纔是唯一的生路!
是挽回一切的最後餘地!”
決絕的宣言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間點燃了明輝花立甲亭眾人眼中搏命的火焰,也讓本就緊繃的避難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可是葉……可是女皇陛下!”一個略顯油滑,帶著明顯遲疑與討好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在怪物嘶吼與傷兵呻吟的間隙中響起。
說話的是一位伯爵,身上原本精緻的宮廷禮服此刻皺巴巴,胸口甚至還殘留著匆忙間潑灑,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的酒漬,臉上努力擠出訕訕的笑容,卻僵硬掛在因恐懼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上,眼神躲閃,不敢真正迎向葉卡捷琳娜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眸子。
“我們……我們如今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呀。”伯爵搓著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目光飛快地掃過外圍在假山隘口處,與明輝花立甲亭以及近衛軍激烈廝殺,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的扭曲怪物,嚥了口唾沫,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出口。
“您看看,彈藥……彈藥真的不多了,士兵們也在流血,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恐怕都要葬送在這裡……何必呢?”
“聽聞那位熊貓亭長大人武藝蓋世,神力無雙,想來……想來定能逢凶化吉,自己逃出生天的,我們不如……趁著還有力氣,想想辦法突圍出去?留得青山在……”
“逃?逃?逃到哪裡去?!我們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啊!”
看似“體恤”實則怯懦逃生的提議,如同在滾油中投入火星,瞬間引爆了人群中另一種更為絕望的情緒。
一聲歇斯底裡,帶著崩潰哭腔的尖叫陡然炸裂,發出尖叫的是一位子爵,對方早已不複往日養尊處優的體麵。
精心梳理的假發不知何時不翼而飛,露出底下稀疏油膩的花白頭發,華麗的鬥篷被撕裂,沾滿了汙泥與不知名的汙穢,蜷縮在傳送陣基座冰冷的石麵上。
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頭皮,留下道道血痕,眼神渙散而癲狂,瞪著血月籠罩下的蒼穹,和被怪物潮淹沒,象征著沙俄帝國榮光的破碎禦花園。
“葉卡捷琳娜!是你!都是因為你!你謀朝篡位!你背叛了天命!你背叛了庇佑羅曼諾夫王朝數百年的神明!這是神罰!是神罰啊!”
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釘在葉卡捷琳娜身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舞著手臂,指向周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你看到了嗎?它們就是神明的使者!它們來懲罰我們了!懲罰你這個叛逆!懲罰我們這些被牽連的可憐蟲!我們都得死!誰都逃不掉!誰都——!”
“砰!”一聲沉悶而堅實的鈍響,粗暴打斷了瘋狂絕望的詛咒,潘寧不知何時,已站在了癲狂的子爵身後,手中象征著身份的柺杖,帶著老人積蓄已久的力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敲擊在子爵的後頸上。
子爵的尖叫戛然而止,翻了個白眼,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般,軟倒在冰冷的傳送陣基座上。
收回柺杖,杖頭還沾著一點子爵頭皮蹭破的血跡,潘寧布滿皺紋,如同古橡樹皮般的臉龐,因憤怒而繃緊,渾濁的雙眼此刻射出鷹隼般銳利冰冷的寒光,掃視全場,假山陣地的狹窄空間內,所有被他目光觸及的權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都給我閉嘴!”潘寧蒼老卻如同洪鐘般的怒吼,硬生生壓過了外圍的廝殺聲與怪物的嘶嚎,“帝國危急!女皇陛下臨危受命!這正是神明給予女皇陛下、給予我等忠誠臣子的考驗!動搖軍心、誹謗君上者,死路一條!”
“都給老夫老老實實待著!等待女皇陛下的下一步諭令!誰再敢聒噪,丟了性命,就彆怪老夫的柺杖,不長眼睛!”
潘寧重重用柺杖杵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回蕩在狹窄的空間裡,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癱軟的子爵,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短暫的死寂籠罩了傳送陣區域,隻剩下外圍越來越猛烈的廝殺聲,怪物不祥的嘶鳴變得更加清晰刺耳,潘寧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因憤怒和用力而激蕩的氣血,緩緩挪動腳步,走向葉卡捷琳娜。
當靠近時,如同磐石般強硬的氣勢悄然收斂,微微躬身,聲音壓低,帶著老臣獨有的謹慎與憂慮,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凝重與最現實的考量
“陛下。”看了一眼外圍,幾名明輝花立甲亭的士兵正浴血奮戰,用身體和兵器死死堵住被怪物猛力衝擊的豁口,鮮血沁滿了地麵,近衛軍的槍聲也變得零星稀疏。
“那蠢貨的話雖然大逆不道,但我們的彈藥儲備確實快要見底了,無論是近衛軍還是明輝花立甲亭的勇士們,都已疲憊不堪,怪物源源不斷,悍不畏死,僅靠肉身硬撼,此非長久之計啊。”
“老臣鬥膽,還請陛下三思,無論前路如何,當務之急,是否該想辦法先轉移?離開這片絕地?拚死一搏,也比在此坐困愁城更有生機。”
“可是……熊貓亭長怎麼辦?”
沉重而現實的諫言,如同冰冷的鉛塊壓在心口,讓葉卡捷琳娜的目光,不由自主掃過傳送陣上瑟瑟發抖,麵如死灰的貴族,以及外圍拚死抵禦,鎧甲浴血的士兵。
每一個生命此刻都係於她的抉擇,然而掌心中陽雨所贈的香丸,卻傳來細微卻清晰的灼熱感,彷彿那個身影殘留的餘溫在掌心燃燒。
“他在我們最孤立無援,最需要力量的時候伸出了援手,幫助我們穩定局勢,如今他深陷險境,與邪神搏殺,我們就要這樣棄他不顧,自顧自地逃離嗎?”
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並非軟弱,而是責任與道義她心中激烈撕扯的痛楚。
抬起頭,望向被血紅月光浸透,通往聖安德烈大廳的黑暗長廊,彷彿能穿透重重阻礙,看到陽雨正獨自浴血的身影。
話語微微顫抖,如同風中殘燭,飽含著對腳下子民安危的沉重關切,以及對盟友如今處境的深切擔憂,自責與痛惜在美麗的眼眸中交織,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淚水滾落。
“不是……女皇陛下……老臣……唉……”潘寧深深地歎了口氣,皺紋彷彿瞬間又深刻了幾分,他何嘗不明白葉卡捷琳娜話語中的分量?這是關乎帝國尊嚴與人心的拷問。
曆經風雨的老狐狸,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撤離,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選擇,然而葉卡捷琳娜的質問像一根尖刺,紮中了人性的軟肋,
渾濁的目光飛快掃了一圈周圍,明輝花立甲亭的士兵雖然沉默不語,但他們的眼神堅定,他們的刀鋒依舊指向外圍的怪物。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潘寧無法,也不敢,把內心的“逃”字真正宣之於口,隻能發出包含了無數未儘之言的沉重歎息,蒼老的身軀微微佝僂,顯得無奈又疲憊,有些道理是對的,但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幾位不要再爭了!”一個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沉重壓抑的氛圍,李思齊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軀像磐石般,插入葉卡捷琳娜與潘寧之間,目光如炬,掃過兩人。
“幫助你們政變,是亭長下達的指令!自始至終,我們都是奉令行事,而現在亭長大人身陷危境,支援他,就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更是袍澤之義,”
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向黑暗長廊,李思齊不再給任何人猶豫的機會,猛然轉身,甲冑鏗鏘作響,對著身後肅立的戰友們發出清晰果斷的指令。
“落錘,點兵精銳,隨後與我突入冬宮拯救亭長大人,這些怪物隻是看著像喪屍,除了生命力旺盛之外不會感染我們,查乾蘇魯錠,你帶領剩餘人保護葉卡捷琳娜女皇,突圍冬宮,等待大部隊救——”
“紅星教官!快看那邊!是不是芝士將軍?!”就在這時,一聲帶著難以置信驚喜的呼喊,如同穿透陰霾的陽光,驟然從上方傳來,負責警戒,攀附在假山最高處的揚擊手,激動地指向冬宮主體建築群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欲行動的查乾蘇魯錠和林星冉,都下意識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越過下方如同沸粥般翻騰,不斷衝擊假山陣地的怪物潮,越過破碎的噴泉和燃燒的灌木叢,在冬宮巍峨宮殿下迷宮般的迴廊陰影之中,幾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了眼簾。
康知芝正探出大半個身子,奮力向著他們這邊揮舞著手臂,臉上混雜著疲憊焦慮,與找到大部隊的欣喜,在他身旁,赤塔虹標誌性的身影也清晰可見,手中還緊握著煙鬥。
更令人驚喜的是,萊爾瓦特,齊騰,以及其他普魯士使團成員,都完好無損的聚集在一起,那沉穩厚重的武士服輪廓,一同出現在廊柱的陰影下,似乎剛剛擺脫了什麼麻煩,正急切地地向傳送陣陣地的方向揮手示意。
“不要過來!
小心怪物!
撤退!
快撤退!”李思齊的咆哮撕心裂肺,混雜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與怪物此起彼伏的恐怖嘶鳴,如同驚濤駭浪般撞向冬宮宮殿的方向。
看到康知芝等人發現了這邊,非但沒有立刻隱蔽,反而冒險探出了廊柱的陰影,情急之下,李思齊奮力揮舞著手臂,試圖讓對方重新躲回安全的藏身處。
洶湧的怪物潮,距離他們隻隔著破碎的庭院,任何暴露都意味著致命的危險,然而距離太遠,噪音如同實質的牆壁,絕望地看到康知芝對他的警示似乎毫無察覺。
而康知芝身手矯健,如同一隻靈巧的雨燕,毫不猶豫地從破敗窗戶中翻出,雙手扒住冰冷的廊柱浮雕,幾個乾淨利落的縱躍,便攀附到了宮殿的斜屋頂上。
單膝點地穩住身形,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下方混亂血腥的戰場,扭曲的怪物,浴血奮戰的士兵,傳送陣附近驚慌失措的人群儘收眼底,眉頭緊鎖,似乎在瞬間評估了局勢的凶險程度。
“砰!”一聲輕微的悶響,幾乎被戰場噪音吞沒,防線後方,距離李思齊腳邊不足三尺的土地上,赫然多了一把短刀。
刀刃深深沒入地麵,隻留下纏著刀柄兀自震顫,冰冷的金屬在血月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彷彿憑空出現,跨越了庭院與屋頂的阻隔。
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跳,李思齊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刀是如何憑空出現,僅僅在下一秒,康知芝的身影已然握住了震顫的刀柄。
“什麼情況?你們怎麼在這裡?”輕巧地將刀拔出,沾著凍土的刀鋒,在手腕輕巧一甩間便恢複了寒光凜冽。
康知芝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掃過周圍疲憊不堪,人人帶傷的戰友,以及被拱衛在中央,麵色蒼白的葉卡捷琳娜,沒有多看驚駭的沙俄貴族們一眼,帶著審視和一絲疲憊的眼眸,直接鎖定了李思齊,聲音急促而清晰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