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得彷彿一捏即斷的脖頸,此刻被不成比例,仍在持續膨脹的巨大頭顱,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如同不堪重負的腐朽木料,每一次微小實則劇烈的“膨脹”,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彷彿隨時可能斷裂。
僅僅幾個心跳的時間,頭顱已經膨脹到了近乎原先的兩倍大小,徹底摧毀了人類孩童的形象,保羅的身體在恐怖頭顱的對比下,顯得更加幼小脆弱,宛如一個被強行套上巨大畸形頭顱的玩偶。
拉薄的嘴唇竟撕裂般向上彎起,牽扯出一個極儘挑釁意味的獰笑,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刺向形態同樣失控的阿列克謝。
“你在這裡對著本尊狺狺狂吠又有何用啊?!讓烏羅茲多斯親自爬出來和本尊說話啊!”
癲狂的聲音在巨大顱腔裡回蕩,帶著多重詭異的回響,“難道就憑你這堆勉強拚湊起來,隻會增殖爛肉的代理人身份,也配與本尊開戰嗎?!”
聲音如同無數沙礫在鐵罐中摩擦,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莫爾福斯將散發著濃鬱血腥與黑暗氣息的人皮紙契約向前一推,帶著粘稠的惡意和**裸的死亡威脅,如同實質的重錘,砸向普魯士的使節。
“哼,萊爾瓦特大使,想必你此刻已然看清,何為真正的局麵了吧?”
“女皇的軀殼在本尊掌中,保羅亦是本尊的玩偶,普魯士的國璽究竟該烙印在何處?還用得著本尊,親自幫你動手嗎?”
聖安德烈大廳內的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普魯士使團的眾人,在兩種非人可怖存在的威壓下瑟瑟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血腥味,腐敗的增殖氣息,蛻衍之神扭曲磅礴的生命力,還有契約人皮紙上散發出的褻瀆腐臭,混合成足以令人瘋狂的毒霧。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一個仍保持清醒意誌之人的心臟,屈服於眼前占據了皇儲軀殼的邪魔,似乎已成唯一的選擇。
“叮咚~叮咚~叮咚~”
“著火了!著火了!”
“快快快!快滅火!”
就在窒息般的死寂,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清脆卻又帶著某種不祥急促感的鐘聲,突然穿透厚重的宮牆,如同冰錐般刺入廳內,緊隨其後,是遠處傳來的撕心裂肺呼喊,起初模糊,隨即迅速變得清晰,尖銳,混亂,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嘩啦——!”一聲布帛撕裂的刺耳聲驚響,癱倒在牆角血泊中的卡爾·彼得,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一絲氣力,掙紮著用染血的手,抓住沉重的天鵝絨幕簾,猛地將其撕扯下來,踉蹌著撲向鑲嵌著琉璃的巨大落地窗,布滿血汙和冷汗的臉,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白夜的冰冷幕布上被撕開了一道猩紅的口子,一團猙獰狂舞的橙紅色火焰,如同掙脫了地獄束縛的惡魔,肆無忌憚地舔舐著冬宮宏偉的側翼。
濃煙滾滾,升騰起巨大的黑色煙柱,遮蔽了天空,毀滅的光芒在卡爾·彼得的瞳孔中跳躍放大,映照出臉上瞬間褪儘的最後一絲血色。
“著……著火了……”
失神的嘴唇微微翕動,帶著近乎夢囈般的恍惚,重複著窗外傳來,如同末日宣告般的詞語,聲音乾澀而空洞,彷彿深埋於骨髓深處,早已被刻意遺忘的噩夢碎片,正伴隨著衝天的火光,掙脫束縛,重新噬咬起脆弱不堪的靈魂。
“嗬嗬,得不到,就要毀掉?”
禦座之上,莫爾福斯操控著保羅,頂著巨大膨脹頭顱的幼小軀體,發出一聲混合著孩童尖細與邪神低沉的詭異笑聲。
背對著大廳內絕望的眾人,巨大畸形的頭顱緩緩轉向窗外吞噬天空的猩紅火光,顱骨近乎透明的麵板下,血管如同瘋狂的蚯蚓般搏動,火焰倒映在完全被翻騰黑焰占據的雙眼中,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在拉薄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儘輕蔑的譏誚。
“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嗎?實在——”
“我最後的手段,就是徹底殺了你!!”
莫爾福斯輕飄飄的嘲諷尚未落地,一聲足以震碎玻璃,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如同深淵風暴,猛地從阿列克謝站立的位置炸開。
“撕拉——噗嗤!”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利刃瞬間切割,阿列克謝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昂貴晚禮服,連同其下勉強維持人形的偽裝,在刹那間徹底分崩離析。
沒有煙霧,沒有炫光,隻有血肉,骨骼,畸變器官的瞬間崩解飛裂,直接從崩潰的血肉牢籠中翻湧而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存在。
由無數慘白,青紫,甚至腐爛的人類或野獸手掌層疊擠壓,蠕動構成的“手臂”,五指箕張,指甲漆黑如鉤,軀乾如同被強行縫合,擠壓在一起的破碎軀骸,人類的胸腔連著野獸的肋骨,扭曲的肢體在其中痙攣探出。
支撐身體的雙腿則是密密麻麻,盤根錯節,沾滿粘稠暗紅液體的粗壯根須,深深紮入華麗的地毯之下,汲取著地磚的冰冷養分,而頭顱已全然失去了人類五官的邏輯。
大大小小,充斥著無儘惡意或純粹混亂的猩紅眼球,如同活物般在頭顱表麵瘋狂轉動開合,鼻子消失的位置,隻剩下一個蠕動的孔洞,原本耳朵的部位,則異化成了數十條帶著倒刺,末端滴落著不明粘液的暗紅血肉觸須,如同活蛇般瘋狂飛舞。
褻瀆生命形態,散發著濃烈腐敗血腥,與瘋狂增殖氣息的恐怖聚合體,在莫爾福斯轉身望向窗外的刹那,帶著足以讓空氣都為之哀嚎的凶厲與瘋狂,如同崩塌的血肉山巒,朝著禦座方向轟然撲去。
無數手掌構成的巨臂撕裂空氣,根須纏繞的雙腿碾碎地磚,萬千眼球鎖死了巨大畸形的頭顱。
“大膽!!!”千鈞一發之際,另一道同樣非人,卻蘊含著純粹暴虐力量的咆哮,如同滾雷般在台階上炸響。
伊萬·舒瓦洛夫的最後偽裝也在瞬間崩解,整個人如同吹脹的皮革般劇烈膨脹,昂貴的禮服化作漫天碎片,麵板在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寸寸裂開,露出底下如同燒熔鐵塊般暗紅虯結,鼓脹到極致的恐怖肌肉。
每一塊肌肉都如同活物般跳動搏動,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蟒蛇般在其表麵蜿蜒賁張,頭顱相對於如同遠古凶獸般的軀乾,顯得異常嬌小,但眼睛卻燃燒著純粹毀滅性的凶光。
拋棄了人類的敏捷,走上了純粹力量與毀滅的進化歧途,宛如一頭從神話深淵中爬出,筋肉虯結的泰坦,直接從台階上飛撲而起,如同一枚投石器丟擲的血肉巨石,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撞向阿列克謝撲向禦座的恐怖身軀!
“吼——!!!!!”
“咚——!!!砰——!!!噗嗤——!!!”
兩聲非人的咆哮瞬間混雜在一起,緊接著便是令人心臟驟停的肉體碰撞與撕裂聲。
伊萬·舒瓦洛夫暗紅岩石般的巨拳,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砸在阿列克謝由無數軀骸構成的胸膛上,沉悶的巨響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骨碎肉裂之聲,惡心聚合體上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洞。
破碎的骨頭茬子和黏膩的內臟碎片四濺飛散,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整個聖安德烈大廳都為之一震,鍍金的牆壁嗡嗡作響,穹頂吊燈瘋狂搖擺,細碎的金粉和灰塵簌簌落下。
然而阿列克謝由無數手掌構成的巨臂,如同活體絞肉機般纏上了伊萬·舒瓦洛夫的肩膀和手臂,慘白的手掌如同食人魚的利齒,瘋狂撕咬抓撓,尖銳的指甲深深摳進暗紅如鐵的肌肉中,帶起一蓬蓬滾燙的鮮血和碎肉,撕裂聲不絕於耳。
“嗷!”
伊萬·舒瓦洛夫發出痛苦的狂吼,但凶獸般的意誌壓倒了一切,全然不顧啃噬血肉的無數手掌,甚至不顧肩膀上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塊肌肉帶來的劇痛。
頭顱上青筋暴突,雙目赤紅如血,彷彿陷入了徹底的狂暴,石墩般的雙拳放棄了防禦,完全轉化為純粹的毀滅引擎,帶著足以粉碎城牆的恐怖力道,一拳接一拳,如同重錘擂鼓,瘋狂轟擊在阿列克謝不斷蠕變恢複的恐怖身軀上。
“咚!咚!咚!!”
每一次轟擊都伴隨著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和更為駭人的血肉爆裂聲,聖潔的金箔地麵,在他們腳下如同脆弱的陶土般碎裂塌陷,華麗的圖案被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塗抹得麵目全非。
但阿列克謝代表著瘋狂增殖的生命聚合體,如同最惡毒的活體沼澤,被砸斷的手臂斷麵,瞬間有無數新的慘白手掌,如同雨後毒菇般密密麻麻瘋漲而出。
被伊萬狂暴力量撕裂開的根須雙腿,傷口處立刻冒出糾纏蠕動的肉芽,和更加粗壯堅韌的根須。
被重拳轟穿塌陷的軀乾部位,內部湧動的破碎軀骸,瞬間又有新的或人類或野獸的骨骼肌肉,甚至帶著毛發的麵板瘋狂蔓延,填補,增殖。
就像一個不斷再生,形態變幻不休的血肉煉獄,在伊萬狂暴的毀滅風暴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混合著無數痛苦哀嚎與粘膩咀嚼聲的嘶鳴,同樣凶悍地反擊。
“一切計劃都在正常進行。”陽雨的聲線壓得極低,穿透大廳中央兩團可怖肉山碰撞發出的沉悶轟鳴,與骨骼碎裂的粘膩聲響,站在厚重的猩紅天鵝絨窗簾旁,剛剛通訊麵板。
窗外燃燒衝天的火光,被厚重的簾幕過濾成一片映在布料紋理上,不安跳動的橘紅色暗影,如同困獸焦躁的心跳。
微光勾勒出陽雨冷靜側臉的輪廓,也照亮了後方牆角處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普魯士使團眾人。
驚恐的目光在中央血肉橫飛的戰場,與窗前的背影之間來回切換,如同風暴中的扁舟,茫然無措。
收回投向窗外地獄繪卷的目光,陽雨轉頭看向身旁的赤塔虹和康知芝,聲音在昏暗光線下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這幾個外神必須死,接下來的核心戰鬥會很危險,我來就好,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萊爾瓦特大使和其他人,必要時立刻帶他們離開。”
鯨油吊燈昏黃搖曳的光線,勉強照亮陽雨身前一小片區域,赤塔虹和康知芝無聲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調整站位,將本就縮在牆角陰影裡的普魯士使團成員,更嚴密地擋在身後。
“亭長大人!”
一聲帶著金屬摩擦感的急呼響起,雅德維嘉猛地向前一步,佩刀在昏暗光線下劃過一道冷冽的流光。
仰起臉,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發絲下的眼眸,其中翻湧的不是恐懼,而是磐石般的堅韌,與不容置疑的忠誠火焰。
“至少讓我跟隨您!我的劍或許無法傷及這些怪物,但這副身軀,還可以為您爭取一個進攻的機會!”
雅德維嘉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字字鏗鏘,如同宣誓,“翼騎兵,不能再失去信仰了!”
大廳中央猛然爆開一聲筋肉斷裂的巨響,伊萬·舒瓦洛夫岩石般的巨拳,硬生生砸斷了阿列克謝一條由無數手掌構成的臂膀,破碎的骨渣和黏膩血肉如同霰彈般噴射而來,幾滴冰冷的汙血,甚至濺落在幾人躲藏的角落旁,但雅德維嘉卻紋絲不動,目光灼灼隻鎖定陽雨一人。
“翼騎兵的信仰,從不在於某一具體的人,而在於你們心中永不熄滅的火焰,在於你們守護秩序與存續的意誌本身。”
目光在雅德維嘉臉上停留了一瞬,陽雨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欣慰的深情,臉上綻開一個在如此地獄景象中,顯得格外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力量的微笑,聲音驟然低沉,帶著宣告終結般的冰冷肅殺,
“雅德維嘉,你肩負的責任遠超在此刻為我擋刀,找到一顆紅星和落錘,帶著他們與‘葉卡捷琳娜的隊伍彙合。”
“今夜這場席捲冬宮的大火,並不僅僅是吸引祂們的目光,還要顛覆所有的一切,要淨化汙穢與腐朽,而我們,將確保它燒得足夠徹底。”
“後麵的事,隻有我才能做到,相信我吧。”
視線掃過雅德維嘉,也掃過赤塔虹和康知芝,最終落回大廳中央,咆哮廝殺的兩團恐怖陰影,以及禦座上的巨大頭顱,投下幾乎覆蓋半場,不斷扭曲蠕動的可怖暗影上,眼神變得如同最深沉的寒潭,語氣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的瞬間,陽雨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更像是本身融入了牆壁與厚重幕簾夾角處,最深沉的陰影之中,如同水滴歸於幽潭,無聲無息,隻留下最後一句在空氣中尚未消散的餘音。
“阿列克謝,你究竟在掙紮什麼呢?”
禦座之上,莫爾福斯膨脹到幾乎占據整個幼小上半身的巨大頭顱,微微晃動著如同一個灌滿了漆黑粘液,隨時會爆裂的皮囊。
覆蓋其上的麵板被撐得近乎透明,底下無數粗大搏動的血管清晰可見,如同皮下囚禁著無數瘋狂扭動的黑蛇。
頭顱隨著他饒有興趣注視戰場的神情,而顫顫巍巍搖晃,每一次晃動都在光滑的額頭上擠出油膩膩的褶皺,發出令人作嘔的粘稠蠕動聲。
操控著保羅幼小的身軀,以孩童無法企及的詭異優雅,緩緩在禦座前象征著絕對權力的猩紅地毯上踱步,巨大的陰影隨著頭顱的晃動,在華麗的地板上扭動。
聲音混雜著孩童的尖細,與某種更深沉,更汙穢的低語,穿透大廳中央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與咆哮聲。
“看看彼得那個廢物,即使沾染了皇權的榮光,你不也依舊沒有承受到沙俄信仰的祝福嗎?”
巨大的頭顱上,翻騰著純粹惡意黑焰的眼睛,死死釘在阿列克謝不斷蠕動增殖的恐怖聚合體上,嘴角咧開一個嘲弄到極致的弧度,帶著褻瀆的韻律在血腥的空氣中回蕩。
“在這裡勞心勞累地戰鬥,莫非還在妄想,等本尊那個愚蠢的妹妹,突然撕開肚皮降臨嗎?!”
“
“不準羞辱吾主!!!”
阿列克謝由無數手掌堆疊擠壓而成的手臂,驟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不再像之前那樣胡亂揮舞,而是瞬間繃直聚合,如同無數白骨與血肉焊接而成,巨大而畸形的攻城長矛,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凶悍絕倫地刺向阻擋在他與禦座之間的伊萬·舒瓦洛夫。
岩石般的肌肉怪物發出不屑的咆哮,伊萬·舒瓦洛夫布滿血絲的凶瞳中隻有毀滅的**,完全不閃不避,任憑無數尖銳指甲和蠕動指骨構成的槍尖,狠狠刺入自己虯結如鐵的胸膛。
暗紅的肌肉被撕裂,鮮血狂湧,但筋肉盤虯的巨臂,如同最堅固的鋼鉗,死死抓住刺入自己身體的血肉之矛,同時張開獠牙森森的巨口,帶著同歸於儘般的瘋狂,狠狠咬向阿列克謝手臂與軀乾的連線處,要以傷換傷,以自己旺盛到詭異的生命力為代價,將對方死死釘在原地。
“轟隆——!!!”血腥糾纏達到的刹那,一聲更為突兀的破碎巨響驟然炸裂。
禦座後方懸掛著象征沙俄神聖,與最高榮耀的巨大銀質聖安德烈勳章,即使在昏暗鯨油燈光下,也依舊閃爍著聖潔微光的徽記,此刻竟被一團從陰影中驟然暴起,由無數粗壯扭曲,布滿粘稠苔蘚和詭異根瘤的觸須狠狠貫穿。
銀質的徽章如同脆弱的水晶般瞬間碎裂,閃耀著微弱聖光的碎片如同被褻瀆的星辰,四散飛濺,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甚至旋轉著釘入了莫爾福斯剛剛踱步所站的紅毯位置。
扭曲的觸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在伊萬·舒瓦洛夫被正麵攻擊完全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從地麵蔓延而至,目標直指禦座上的莫爾福斯,銀質勳章破碎的聖光碎片,與飛濺的粘稠汁液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幅褻瀆與神聖碰撞的詭異畫麵。
“你竟然真的敢對本尊動手?!”
莫爾福斯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空間的怒吼,更有被卑微生物冒犯神威的極致怨毒。
水氣球般搖晃的頭顱猛地一甩,幼小的身軀在千鈞一發之際,以超越人體極限的扭曲姿態,如同被無形絲線拉扯的木偶,猛地向後彈射,堪堪避開了貫穿勳章,帶著粘稠勳章碎片與粘液的致命根須。
重重落在禦座台階下方,踩碎了數塊昂貴的瓷磚,巨大頭顱上翻騰黑焰的眼睛,死死鎖定阿列克謝,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
“這場無聊的遊戲該結束了!殺了你,就算烏羅茲多斯撕開肚皮降臨,也休想翻盤!!”
“咚!咚!咚!!”一陣強而有力,彷彿源自深淵心臟的搏動聲,驟然從莫爾福斯巨大搖晃的頭顱內部炸響,更像是放大了千百倍,象征著生命程式本身法則的戰鼓轟鳴。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聖安德烈大廳的空氣為之粘稠震顫,離得稍近的普魯士使團成員,即使隔著赤塔虹等人的防護,也瞬間感到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眼前發黑,耳膜如同被重錘敲擊,幾欲破裂。
屬於保羅纖細可憐的孩童手掌猛地抬起,朝著虛空,朝著阿列克謝那瘋狂蠕動增殖的褻瀆聚合體,遙遙一抓、
“噗嗤~嘶啦~呼呼!”阿列克謝由無數手掌軀骸。還有根須構成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緊接著原本在瘋狂增殖,修補傷口的器官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控般膨脹。
新長出的手掌如同被急速吹脹的氣球,麵板被撐得發亮,布滿青紫色血管紋路,手指腫脹如蘿卜。
填補傷口的動物軀殼毛發瘋長,又瞬間枯黃脫落,骨骼在皮下扭曲變形,蔓延的根須如同打了過量的生長激素,瞬間粗壯數倍,表麵鼓起無數惡心的半透明巨大瘤泡!
恐怖的生長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膨脹的極限瞬間來臨,隨即便是令人頭皮發麻,加速了千百倍的衰敗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