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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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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柄被神隻祝福又詛咒過的滾燙戰斧,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人仰馬翻,似乎要以滔天烈焰與無上勇力,用鐵與火的語言,向危難之中伸出援手,賜予他們新生光芒的新主證明。

證明他當初的庇護沒有錯付,證明他們配得上重獲的光明,證明他們依舊是曾經令大陸震顫的天之驕子,哪怕此身燃盡,此魂永消,依舊是衝鋒!衝鋒!再衝鋒!

“咻——!”

尖銳刺耳的哨音,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驟然穿透了戰場上空瀰漫的硝煙,金屬撞擊的轟鳴,與垂死的哀嚎,聲音來自普魯士驃騎兵特有的哨笛,是援軍抵達的宣告。

就在背負著燃燒羽翼的翼騎兵,以自身為薪柴點燃的火焰,在潘諾尼亞驃騎兵的瘋狂反撲與消耗下,開始搖曳不定,光芒逐漸黯淡,範圍不斷縮小,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的危急關頭,哨聲如同強心劑般刺入戰場。

陣線的後方,大地再次劇烈震顫,弗雷德裡希一馬當先,猩紅的鬥篷在身後獵獵狂舞,彷彿是翼騎兵即將熄滅的烈焰中,剝離出的一抹最熾熱的精魂,在破曉前最濃重的黑暗與血月的妖異光芒下,劃出一道決絕的軌跡。

率領的普魯士驃騎兵,如同從地獄熔爐中淬鍊出的第二股鋼鐵激流,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側翼幾乎垂直的角度悍然殺回,像一柄燒紅的烙鐵,帶著無匹的動能和復仇的意誌,狠狠鑿進了潘諾尼亞驃騎兵的衝鋒浪潮側肋。

“以國王之名!向翼騎兵的同誌敬禮!”一聲飽含著驚愕,愧疚,最終化為由衷敬意的吼聲,在普魯士驃騎兵衝鋒的佇列中炸響,喊話者正是之前對這支過時的翼騎兵殘部充滿輕蔑,意圖讓他們留守後方的普魯士軍官。

此刻他赫然身先士卒,衝鋒在前,血與火的映照下,臉龐沾滿了煙塵,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光芒,親眼目睹了翼騎兵以古老而莊嚴的姿態,以決絕的犧牲精神,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和燃燒的羽翼,正麵撞碎了數倍於己的敵軍鐵蹄,為整個防線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慘烈而神聖的一幕,徹底擊碎了先入為主的傲慢,猛地將手中雪亮馬刀高高擎起,刀尖直指血月,行了一個戰場上最崇高的敬禮,禮畢,刀鋒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悍然揮下。

寒光一閃,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名正試圖從側翼攻擊普魯士佇列的潘諾尼亞驃騎兵,整條握著馬刀的手臂被齊肩斬斷,斷臂連同武器一起飛上半空,噴湧的鮮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短暫而殘酷的弧線,精準而狠戾的一刀,彷彿是獻給翼騎兵英勇壯舉,最血腥也最直接的獻禮。

“我勒個可艸!謝不安!引渡司不是專門勾別人魂兒的嗎?你T.M這是把自己魂兒也給勾搭走了?!”

一個與戰場肅殺氛圍格格不入,卻充滿活力和粗糲感的大嗓門,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響起,緊隨普魯士驃騎兵之後,另一支生力軍也加入了戰團紅柳羊肉串率領的荒原團,以及部分條頓國的友軍玩家。

眾人配合默契,在條頓國玩家排成簡易線列,用燧發槍射出的密集彈幕壓製下,荒原團的玩家們如同靈活的沙鼠,快速穿插於混亂的騎兵絞殺場和倒伏的屍體之間,搜尋著在騎兵混戰中的倖存者。

紅柳羊肉串的身影,出現在了一處被戰馬屍體,和破碎武器堆成的臨時掩體後,半跪在地,懷裏抱著氣息奄奄的謝不安,在試圖以血肉之軀攔截潘諾尼亞驃騎兵的衝鋒之後,此刻盔甲碎裂,麵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未乾的血沫,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儘管紅柳羊肉串嘴裏罵罵咧咧,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一把扯下腰間掛著的皮質水囊,拇指用力頂開塞子,不由分說地將囊口懟進謝不安的嘴裏,一邊粗暴地往裏灌,一邊肉疼地嚷嚷。

“撐住!老謝!這是好東西!朱䴉那小子戰前才磨磨唧唧送來的瘞露淚!金貴著呢!老子就這些!你省著點喝,留點活氣兒就行!回頭還得給翼騎兵兄弟們分點兒呢!”

渾濁濃稠,散發著奇異辛辣與微甜混合氣息的瘞露淚,順著謝不安的喉嚨滑下,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暖流,奇蹟般開始在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緩緩遊走,勉強吊住了幾乎要離體而去的遊絲性命。

“咻——!”

尖銳的銀哨聲再次刺破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空氣,短促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弗雷德裡希勒馬立於剛剛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焦黑土地上,頭盔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眼前因潘諾尼亞驃騎兵被迫撤退而短暫露出的缺口。

敵人的側翼突襲,被翼騎兵的壯烈犧牲和己方驃騎兵的及時衝擊所瓦解,原本固若金湯的銀弦防線,在連番致命的騎兵衝撞,反覆碾壓踐踏之下,早已支離破碎。

大地如同被巨犁反覆深耕,佈滿了淩亂的蹄印,斷裂的兵器碎片,和難以辨認形體的殘骸,原本堅實的陣地在鐵蹄下變得破敗崎嶇,觸目驚心。

“同誌們!”弗雷德裡希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帶著因初戰告捷而激發的強烈戰意,在短暫沉寂的戰場上回蕩,“隨我衝鋒!擴大戰果!目標銀弦的鷹旗!”

銀弦陣型間隙的動搖,對方核心迎旗羽飾在遠處若隱若現,戰機稍縱即逝,根本沒有時間進行複雜的推演思考,騎兵的本能催促著弗雷德裡希必須立刻行動,用鋒銳的刀鋒和駿馬的速度,撕開混亂中的裂口。

“轟隆隆隆隆——!”

伴隨著馬刀向西猛然一指,早已重新集結,殺氣騰騰的上千名普魯士騎兵洪流,再次發出了震撼大地的咆哮。

鐵蹄如密集的鼓點敲打著滿是創傷的地麵,匯聚成一片令人肝膽俱裂的雷鳴,猩紅的鬥篷,銀亮的胸甲,高速衝刺時弓起的馬背,匯成了一道勢不可擋,充滿毀滅力量的鋼鐵洪流。

如同決堤的山洪,沿著弗雷德裡希指引的方向,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朝著西麵,朝著敵人殘破防線的深處,洶湧澎湃地碾壓而去。

揚起的煙塵如同一條巨大的土黃色巨龍,瞬間吞沒了背影,隻留下震耳欲聾的蹄聲和滾滾煙塵,顯示著這股力量正狂飆突進,將剛剛經歷風暴的區域再次狠狠拋在身後。

“誒!不是——!喂!那個誰!等等!!!”

帶著急促和惱火的吼叫,在騎兵衝鋒掀起的巨大煙塵後方顯得格外無力,紅柳羊肉串正在忙碌救治傷兵,手裏還捏著瘞露淚的水囊,臉上糊滿了泥灰和血漬。

看著氣勢洶洶,彷彿要踏碎眼前一切阻礙的騎兵大部隊絕塵而去,猛地跳起來想要追上去,兩條腿剛邁開幾步,就被迎麵撲來混雜著血腥味的嗆人煙塵糊了一臉。

“呸!呸呸!”狼狽地吐掉嘴裏的沙土,紅柳羊肉串隻能徒勞地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四條腿的傢夥迅速消失在視野盡頭,氣得在原地直跺腳。“你大爺的!殺上頭了是吧?!你倒是殺爽了,我們怎麼辦啊?”

猛地轉過身,麵對著被驟然拋棄,滿目瘡痍的戰場,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混合著深深的無助感湧上心頭。

馬蹄揚起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露出的是更加觸目驚心的景象,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引渡司家族陣地,此刻幾乎已化為一片鬼蜮,僅存的幾名倖存者,正艱難地從屍堆血泊中拖曳著同伴破損的軀體,衣服上沾染著濃稠的血汙和泥土,黯淡無光地躺在殘肢斷臂之間,十不存一,絕非虛言。

不遠處守望者家族引以為傲,象徵著堅不可摧防線的巨型塔盾陣,已然徹底瓦解,厚重的塔盾被火炮轟碎,七零八落地倒伏在地,如同被巨浪摧毀的堤壩殘骸。

後方提供火力支援的普魯士線列兵和條頓國火槍手陣列,如今也隻剩下零星的嗆咳聲和低沉的咒罵,燧發槍早已啞火,士兵們靠著殘缺的壁壘直接癱坐在地,彈藥箱空空如也,他們早已打光了最後一輪鉛彈,徹底成了燒火棍。

此刻唯一還能勉強維持著些許建製和戰鬥姿態的,隻剩下紅柳羊肉串自己麾下的荒原團,但也是人人帶傷,或拄著武器喘息,或相互包紮著血淋淋的傷口,眼神中寫滿了疲憊與驚魂未定,手腳健全的還在忙碌救助翼騎兵,根本就沒有一個閑著。

“南側防線的首要任務是死守啊!給北麵攻城的主力分擔壓力!你們這一股腦全衝出去爽了,把我們丟在這兒!”

“要是萬一還有哪個不要命的敵人,從我們這破篩子一樣的防線摸過來,輕輕鬆鬆捅穿了,然後偷偷摸摸跑北麵去捅那邊主力的屁股怎麼辦啊?!”

目光掃過哀鴻遍野的防線廢墟,紅柳羊肉串想起臨行前被反覆叮囑的任務,冰涼的憂慮瞬間攫住了他,扯著嗓子,對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騎兵衝鋒方向,憤怒又無奈地咆哮起來,聲音在空曠破敗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嘶……敵人……突襲……防線……漏洞……”

戰場短暫的死寂,突然被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打破,不是傷者的呻吟,也不是武器的碰撞,而是斷斷續續,彷彿無數細小蛆蟲在腐爛血肉深處蠕動摩擦,低語的呢喃。

聲音微弱卻極具穿透力,帶著非人的粘稠質感,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耳膜,噁心得讓紅柳羊肉串胃裏一陣翻湧。

“什麼鬼動靜?”紅柳羊肉串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莫名的聲音太小了,混雜在濃重的血腥味和遠處隱約的廝殺聲中,難以分辨來源和內容。

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胸前的翻譯勳章,試圖過濾掉戰場雜音,捕捉令人不安的低語,然而勳章隻是忠實地將破碎的音節,轉化為他能理解的詞彙,卻無法消除其本身蘊含,源自深淵般的扭曲感。

屏住呼吸,在屍骸狼藉,斷肢殘臂散落如地獄圖景的焦土上仔細搜尋,目光掃過破碎的塔盾,倒斃的戰馬,凝固的血窪,最終,視線釘在了一處被踩踏得稀爛的泥地上。

那裏赫然躺著半截被斬斷的潘諾尼亞驃騎兵手臂,正是之前普魯士軍官,為向翼騎兵“獻禮”而砍下的那條手臂,聲音就來自那裏。

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紅柳羊肉串湊近了些,隻見斷臂的橫截麵,本該是森森白骨和斷裂筋肉的地方,此刻卻詭異地蠕動著一張嘴!一張活生生佈滿細密尖牙,如同被強行縫合在血肉斷麵上的嘴!

正一開一合,混合著暗紅粘稠的血絲,和不明粘液的涎液,從嘴角滴落,伴隨著肌肉纖維的抽搐,發出令人作嘔的低語。

“嘶……敵人騎兵……衝垮我方陣線……繼續向後方突進……但……敵南側防線……出現……漏洞……嘶……可……派遣精銳……從後方……偷襲……北側……攻城部隊……”

超越了常理的景象,扭曲得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頭皮炸裂,那張嘴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又像是某個龐大汙穢意誌延伸出,一個微不足道的感知觸角,正不知疲倦地向某個冥冥中的存在,彙報著戰場瞬息萬變的局勢。

它帶來的恐怖,並非單純的視覺衝擊,而是一種褻瀆生命本質,顛覆認知的深層詭異,銀弦令人膽寒的如臂使指恐怖指揮協調能力,難道就源於此?紅柳羊肉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我艸!!!這他M是什麼鬼東西!!!”幾乎是本能地,帶著極度的厭惡和恐懼,紅柳羊肉串狠狠一腳踹在斷臂上,連同上麵蠕動的嘴,被踢得翻滾出去,撞在一塊破碎的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張嘴似乎短暫地停滯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彷彿剛才的踢踹,隻是微不足道的乾擾。

然而斷臂“嘴”裡吐露的情報,卻冰冷地契合了眼前的戰場現實,弗雷德裡希帶著主力騎兵殺得興起,一頭紮進了西麵,此刻這片南線陣地,簡直就是一個被掏空內臟,門戶大開的破殼,嘴裏提到的“偷襲北側”計劃,更是讓紅柳羊肉串的沉到了穀底。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壓倒了生理上的噁心,紅柳羊肉串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麵無人色的殘兵敗將們厲聲吼道。

“都別愣著了!快組建擔架隊!把所有能動彈的傷兵,統統抬到後麵安全點的地方去!剩下還能拿得起刀槍的,都跟我來!”

“我們必須追上那群四條腿的瘋子!銀弦這幫雜碎,他們能知道得這麼清楚,調動得這麼快,跟這長在肉裡的‘嘴’絕對脫不了乾係!這仗不能這麼打!”

一邊快速下達命令,一邊焦躁地望向馬德格堡北側的方向,那裏的喧囂聲隱隱傳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主力部隊正在那裏浴血奮戰,如果真被敵人從破敗的南線摸過去,從背後狠狠捅上一刀……

紅柳羊肉串不敢再想下去,迅速從腰間摸出一枚訊號彈,毫不猶豫地拔掉拉環,奮力舉向空中。

“咻——嘭!”

一道帶著不祥血紅色的刺眼光焰,尖嘯著撕裂了破曉前濃重的黑暗,在戰場上空猛地炸開,形成一團短暫而醒目的猩紅火球,中間是一個向前揮舞拳頭的圖案。

“鋒哥啊!加把勁攻城啊!”紅柳羊肉串對著訊號彈消失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正在指揮攻城的上國遠征軍部隊,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懇求,“兄弟我這邊去找救兵!你可千萬千萬要頂住!別在我沒回來之前,就被人從背後掏了屁股啊!”

訊號彈的紅光尚未完全消散在血月的光暈中,紅柳羊肉串已經狠狠一跺腳,抄起自己的武器,對著身邊勉強集結起來,人數少得可憐的小隊吼道:“走!跟老子沖!去西邊!找那群殺瘋了的驃騎兵!”

紅柳羊肉串率先邁開腳步,帶著疲憊不堪,傷痕纍纍卻別無選擇的隊伍,一頭紮進了前方尚未散盡的煙塵和未知的黑暗中,朝著普魯士騎兵消失的方向,亡命般狂奔而去。

馬格德堡,北線戰場。

“砰砰!砰砰!砰!”

“同誌們!頂住!頂住!”

“哈哈哈哈!沒有用的!沒有用的!蠢貨們!你們根本進不去馬格德堡!”

如果說馬格德堡南側是染血的棋局,雙方在犬牙交錯的壕溝與斷壁間反覆拉鋸,那麼此刻的北線戰場,便是一架徹頭徹尾的血肉磨盤。

由上國遠征軍與普魯士組成的攻城部隊,正承受著慘烈到難以想像的消耗,他們的目標是易北河畔的普魯士要塞馬格德堡,但高聳森嚴的城牆邊緣,此刻竟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因為一條由活人與死者共同鑄造的蠕動巨牆,橫亙在了易北河畔。

銀弦的士兵和玩家,以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狂熱與獻祭精神,將無數具屍體,有己方的,有敵方的,甚至可能還有來不及撤走的平民,連同未死透的軀體,粗暴地堆疊擠壓捆綁,以難以想像的瘋狂,在易北河岸邊,在通往城堡主門的必經之路上,硬生生鍛造出了一道血肉壁壘。

斷裂的肢體如同猙獰的浮雕伸出表麵,凝固的血漿在暗紅月光下閃著油亮的粘膩光澤,破碎的武器,斷裂的骨茬,蠕動的內臟碎片,構成了城牆令人作嘔的紋理,這不再是戰爭工事,而是一場對生命與形態的褻瀆。

而在蠕動血肉城牆的頂端,密密麻麻的銀弦士兵,如同被釘死在祭壇上的狂信徒,不顧一切地向下傾瀉著鉛彈,箭矢,劣質的魔法,和一切能投擲的東西,眼神空洞或狂亂地嘶吼著,彷彿感受不到痛楚與死亡,唯一的意誌就是阻止任何活物,越過這道由他們自身血肉構成的防線。

攻城部隊唯一的進攻通道,是幾座由第九黃昏術士團倉促凝結,依靠法術勉強維持的臨時橋樑,橫跨在已成血河的易北河上。

河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粘稠地翻湧著濃烈的猩紅,不知是倒映著永不落下的血月,還是被河道裏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水流的浮屍所浸染,暗紅的浪頭拍打著橋墩,每一次沖刷都帶走被水泡得發白的斷肢殘骸,卻又翻湧出更多被血水浸透的破碎軀殼。

易北河畔,巨大的血肉城牆如同一個被強行催生,瘋狂增殖的活體腫瘤,以違背常理的平緩坡度,汙穢地向馬德格堡方向延伸開去。

踩在其上,腳下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某種富有彈性,令人作嘔的柔軟,伴隨著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會有粘稠的暗紅色血漿從擠壓的縫隙中滲出,浸透戰靴,散發出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與腐肉的混合腥氣。

整片斜坡彷彿一個瀕死巨獸剖開的巨大胸膛,正發出無聲的垂死呻吟,斜坡之上光影扭曲,寒光閃爍,無數人影在令人作嘔的坡麵上扭打翻滾廝殺,將更多的汙血和碎肉塗抹其上,構成一幅血腥而詭異的戰爭繪卷。

銀弦的指揮官顯然深諳玩家不畏死亡的特性,將佩戴著金燦燦勳章的玩家與勳章工兵粗暴混編,打造成一股悍不畏死的衝鋒洪流。

玩家身份各異,裝備五花八門,有頂著簡陋頭盔,端著燧發槍的士兵,有裹在厚重的中世紀板甲裡,揮舞著巨斧的騎士,以及麵目扭曲,狂笑著投擲滋滋冒煙炸彈的擲彈兵。

他們混雜在同樣被驅策,如行屍走肉般的勳章工兵之中,如同從地獄排汙口湧出的穢物浪潮,帶著令人心悸的嚎叫和褻瀆的頌唱,不斷從斜坡高處向下衝擊,試圖將立足未穩的上國遠征軍和普魯士部隊,徹底淹沒在血肉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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