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既然已被葉卡捷琳娜大公夫人佔據,不如請亭長移步?”德米特裡臉上的笑容加深,充滿了政客式的狡黠,“我們換個更幽靜,更敞亮的地方,好好暢談一番,一個沐浴在聖光之下,由東正教引領的沙俄,與偉大的東方上國之間,能譜寫出何等輝煌美好的未來篇章?”
懷裏的白鴿似乎終於吃飽了,小傢夥滿足地發出“咕咕咕咕”兩聲細鳴,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用溫熱的喙,輕輕蹭了蹭陽雨撫弄它的手指。
圓滾滾的身體依偎在胸前,傳遞著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暖意,陽雨垂下眼簾,指尖逗弄著它柔軟光滑的羽毛,嘴角甚至牽起了一絲近乎溫柔的弧度,彷彿花園裏所有的劍拔弩張,陰謀算計,都不及懷中溫熱的小生命來得有趣。
然而再次抬眸,深潭般的眼眸掃過德米特裡虛偽的笑臉,羅曼的陰沉,以及葉卡捷琳娜等人驚疑不定的神情時,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凍結,化作比西伯利亞寒風更刺骨的冰淩。
“嗬,今天這場白夜,真是愈發精彩了。”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從唇間溢位,打破了德米特裡精心營造的和諧假象。帶著厭倦了繁文縟節的直白與鋒利,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德米特裡瞬間僵硬的笑臉。
“先是左一個密謀被撞破,接著右一個野心被揭穿,現在又來個帶著‘神交老友’名號的,也要找我私下暢談?”
指尖輕輕點了點白鴿的腦袋,小傢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陽雨的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緩緩掃視全場,那份睥睨與霸道,彷彿他纔是這片禦花園真正的主宰者。
“既然諸位都對我這異客有所訴求,不如就趁著永恆的白夜之光,把話都攤開擺在明麵上。”嘴角諷刺的弧度加深,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在葉卡捷琳娜身上停留了一瞬,聲音陡然轉寒,每一個字都像冰雹砸在石板上,清晰,冰冷,不留情麵。
“開價吧,公平競爭,誰的籌碼足夠打動我,我便允誰一次合作的機會,也省得被某些自以為是的‘紐帶’纏住了腳步,徒增煩擾。”
“我……我……這……”
冰冷的白夜光線,無情切割著花園的陰影,也將葉卡捷琳娜臉上瞬間褪盡的血色照得分明。
潘寧,沃爾康斯基,奧爾洛夫三人帶著焦灼和探尋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尖般刺在她身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奪取冬宮,顛覆政治,篡取沙俄至高無上的皇權,宏偉而危險的藍圖,其根基竟懸於眼前這位東方異客的一念之間,陽雨和他麾下在普魯士戰場上鑄就了鐵血威名的軍隊,是他們此刻唯一可能抓住,能形成壓倒性力量的利劍。
然而這柄劍的代價何其高昂?他們渴望借力,內心深處卻又不甘願讓渡即將到手的龐大帝國核心利益。
貪婪與現實的矛盾,最終化作無聲的壓力,沉甸甸壓在了葉卡捷琳娜的肩頭,將她推向了陽雨冰冷的視線之下。
葉卡捷琳娜感到喉嚨發緊,往日裏周旋於宮廷,令人傾倒的才辯與風情,在陽雨近乎**的嘲諷,和德米特裡緊隨其後的精明算計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紐帶”的譏諷,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痛了她僅存用以維繫掌控力的美色籌碼,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德米特裡隱含得意的笑容。
一旦東正教正統掌權,她所能許諾的任何世俗利益,無論是土地,貿易特許權,還是宮廷影響力,德米特裡代表的勢力同樣能輕易復刻,甚至給予更多。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裹了葉卡捷琳娜的心臟,除了這具美麗的軀殼,和已被對方唾棄的“生育紐帶”,她還有什麼?
權勢?地位?在宗教神權這麵龐然大物麵前,在陽雨無視一切的霸道麵前,葉卡捷琳娜精心編織的權力羅網,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無助感第一次如此清晰攫住了野心勃勃的葉卡捷琳娜,讓她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將葉卡捷琳娜的窘迫盡收眼底,德米特裡肥胖的臉上,先前偽裝的謙卑笑意,早已被近乎亢奮的得意所取代,彷彿嗅到了血腥氣的鬣狗,左眼神經質的抽搐更加劇烈,如同內心無法抑製的貪婪在跳動。
不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葉卡捷琳娜,轉而將全部的熱情和算計,都投向了他眼中真正的“買家”,活像一個即將敲定一筆驚世大買賣的商人,眼中閃爍著金幣的光芒。
“熊貓亭長,嗬嗬,您目光如炬,想必早已洞察,如今的帝國,看似金碧輝煌,幅員萬裡,實則內部早已因為皇位的繼承,蛀空了根基,腐朽不堪。”
“至尊的女皇陛下,龍體欠安已久,回歸吾主懷抱,恐在旦夕之間。”德米特裡的聲音變得更加圓滑,帶著一絲刻意的親近,誇張地嘆了口氣,肥胖的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彷彿要拂去虛妄的榮光,語氣沉痛,眼中卻沒有絲毫哀傷。
“而繼承者之中的彼得殿下,他對普魯士卑躬屈膝的慷慨,早已令無數忠於祖國的貴族心生厭惡!至於年幼的保羅殿下,也不過是舒瓦洛夫那個佞臣手中的提線木偶罷了。”
“冬宮發出的每一道命令,都浸透著伊萬的野心和腐敗,哪還有半分女皇的意誌?沙俄正在泥沼中沉淪,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全新的,神聖的,舵手!”
德米特裡發出一聲鄙夷的嗤笑,輕蔑地搖了搖頭,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挪動了一步,短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胸前沉重的十字架晃蕩著撞擊法袍。
渾濁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彰顯著毫不掩飾的權力欲,和掌控一切的野心,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帝國的命運都吸入胸腔,然後終於圖窮匕見。
“在這種決定帝國生死存亡的時刻,什麼纔是最具有神聖性,最能凝聚人心,最能代表萬民意誌的無上光輝形象?”德米特裡猛地張開雙臂,做了個擁抱一切的姿勢,聲音因亢奮而拔高,帶著近乎癲狂的蠱惑力,“唯有東正教千年傳承的正統神權!唯有聖索菲亞的榮光普照!”
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終於帶著徹底的輕蔑和毫不掩飾的佔有欲,狠狠剮過臉色慘白的葉卡捷琳娜,彷彿她已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失敗者。
“一個由神聖教會引領的國家!才能滌盪汙穢,才能上行下效,才能重現沙俄昔日的榮光與強大!在吾主的博愛榮光和神聖秩序的指引下,帝國的一切都將煥然一新!而我們必將秉承博愛平等的聖訓,與所有真誠的朋友,分享這份榮光與資源!”
德米特裡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唾沫星子飛濺,猛地轉向陽雨,臉上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卻努力維持著“虔誠”的許諾。
“這其中,當然包括您,尊敬的熊貓亭長,以及您身後同樣光輝強大,值得我們傾力結交的上國!”
最後的許諾,如同裹著糖衣的毒藥,將**裸的利益置換,包裹在神聖的外衣之下,其核心正是他自己取代葉卡捷琳娜,甚至取代世俗皇權,以神權之名,攫取對整個沙俄帝國掌控的終極野心。
“一個神權淩駕於皇權之上的國家?”
白夜冰冷恆定、彷彿凝固了時間的微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燈,將陽雨的身影清晰切割在禦花園幽暗的舞台中央,在光芒下呈現出涇渭分明的對比。
上半身的螺白,純凈得彷彿吸收了所有光華,流淌著冷冽的輝暈,下半身的炭灰,則沉入周遭的暗影,深邃得如同無光的深淵。
獨自佇立,懷中依偎著毛茸茸的白鴿,極致的冷暖,剛柔,明暗的衝突,在身上完美融合,形成無形卻磅礴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低沉的聲音裹挾著實質般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德米特裡的虛偽殿堂上。
“用信仰的教條代替法律來約束人民?”“那麼這些至高無上的教律,究竟是人民聆聽神的旨意?”“還是你們這些……‘代言人’,假借神明之名,頒佈以自己為名的法典?!”
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鋒利的詰問,陽雨目光如炬,彷彿能洞穿德米特裡精心編織的神聖外衣,懷中的白鴿,似乎也感受到了陽雨話語中的寒意,不安地動了動小腦袋。
穿透性的目光,最終如同實質的鎖鏈,緊緊纏繞在德米特裡的臉上,釘在那隻不受控製顫抖的歪斜左眼上,目光中的鄙夷與洞察,讓德米特裡感覺自己精心構建的神聖光環,正在寸寸龜裂。
“主教主席閣下。”陽雨的聲音如同來自西伯利亞荒原的寒風,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刺骨的殺意,“你的眼睛都已經歪了,還能看清楚前方的道路通往何方嗎?是通往光輝未來,還是無底深淵?”
“不!不是這樣……那個……熊貓亭長,您……您誤會了!”德米特裡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詰問刺得渾身肥肉一顫,堆滿偽善笑意的臉瞬間僵硬變形。
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極其突兀的淡雅清香悄然彌來,如同冰麵上裂開的縫隙,透著說不出的奇異,德米特裡嗅到這縷異香,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彷彿被觸動了某個隱秘的開關,慌忙挺直了因激動而前傾的肥胖身軀,努力壓下左眼劇烈的痙攣,聲音因急於辯解而顯得尖利。
“我的左眼……這是……這是天生如此!”德米特裡急切地拍著自己胸脯,沉重的藍寶石十字架撞擊著法袍鏗鏘作響,彷彿在為他鼓勁。
“這絕非汙點!恰恰相反,這是……這正是神賜予我的印記!是……是我承受了遠超常人的神恩,背負著引領東正教穿越驚濤駭浪的重責所留下的……聖痕!”德米特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充滿虔誠與莊嚴,試圖將生理缺陷強行鍍上神聖的光輝,但刻意的表演顯得蒼白而可笑。
眼見陽雨不為所動,眼神依舊冰冷如刀,德米特裡知道自己“神聖光輝”的包裝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通用,渾濁的眼珠飛快轉動,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推心置腹,分享驚天秘聞的神秘姿態,肥胖的身體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引人入勝的沙啞,彷彿要揭開冬宮最深層的腐爛瘡疤。
“熊貓亭長,您有所不知!現在的冬宮,早已不是凡俗宮廷,而是怪物橫行的巢穴!”德米特裡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左眼在緊張下抽搐得更加厲害。
“支援彼得殿下的那個阿列克謝。就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怪物!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過往,就像從地獄的石縫裏鑽出來一樣,彼得殿下對他言聽計從,庇護有加,其中,有驚天妖孽!”
“他的強大,到了近乎詭異的地步!超出了凡人的想像!”德米特裡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恐懼,並非偽裝,而是源於真正接觸過非人恐怖的後怕,聲音幾乎成了氣音,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前比劃,試圖描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我……我那些虔誠的信徒,他們遍佈宮中,曾向我哭訴,親眼所見阿列克謝,他根本不是人!他能將其他動物、甚至是事物的身體結構,活生生融入自己體內!如同拚接屍骸的惡魔!扭曲變形,長出不屬於人類的肢體!”
“還有那個伊萬·舒瓦洛夫!女皇陛下身邊吐著信子的毒蛇!他的詭異更甚!”喘了口氣,德米特裡臉上的恐懼更深了一層,彷彿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瘟疫,眼中閃爍著混雜著厭惡與驚懼的光芒
“他的身體,似乎擁有取之不盡的生命力!無論受到多麼可怕的傷勢,刀劈,劍刺,甚至是火燒,轉瞬之間就能恢復如初!彷彿有源源不絕的生命力在,為他填補軀殼!”
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冬宮巍峨而陰森的輪廓,德米特裡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壓低的聲音帶著宿命般的沉重。
“您看看女皇陛下如今枯槁如朽木的模樣,絕非自然的衰老!我懷疑就是舒瓦洛夫這個怪物,在日夜不停汲取陛下的生命精華!用陛下的衰竭,換取他令人作嘔的不死之軀!”
“當那個阿裡克謝,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冬宮的時候,我就敏銳嗅到了不祥的氣息,空氣中充滿了褻瀆的味道!”
德米特裡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宏大敘事裏,肥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晃動,胸前沉重的十字架隨之搖擺,撞擊著法袍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在為他的虔誠伴奏,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讓扭曲的左眼顯得不那麼突兀,反而更像一枚榮耀的勳章。
“作為東正教的主席,作為帝國神聖航船的掌舵人,我豈能坐視邪祟蔓延?我第一時間就跪倒在聖像前,向至高至聖的吾主祈求啟示!”揮舞著手臂,德米特裡試圖重現當時的警覺。
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揮之不去的淡雅異香,似乎又鑽進了鼻腔,讓他喉頭一哽,隨即用更誇張的聲調掩蓋過去,雙手合十,舉至額前,渾濁的眼中努力擠出幾滴虔誠的淚光。
“然而就在吾主的神諭,即將降臨我心的關鍵時刻,一聲彷彿來自深淵魅魔的低語,帶著地獄的硫磺和玫瑰的腐香,穿透了神聖的帷幕,它妄圖扭曲吾主的神意,將邪惡的恩賜強加於我!”
聲音陡然拔高,德米特裏帶著戲劇性的驚悚感,彷彿親身經歷了神魔之戰,胖臉上滿是後怕,額角的冷汗真實地滑落,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下。
“但是身為東正教主教主席!身為背負帝國命運的神仆!我又豈會被這等邪惡伎倆所蠱惑?”猛地攥緊拳頭,德米特裡捶打在自己肥厚的胸膛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乎是吼叫著,唾沫星子在白夜的光線下飛濺。
“我!德米特裡·謝切諾夫!用盡了對吾主全部的忠誠和信仰之力,發出了最嚴厲的嗬斥!‘滾開!邪魔!’”
“我用吾主賜予我的這枚‘聖痕’,這隻承載了太多神恩與重擔的左眼,作為盾牌,作為利劍!生生鎮壓了企圖侵蝕我的邪祟!”德米特裡深吸一口氣,彷彿還沉浸在當時的“英勇”之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虛假的驕傲。
“您看看!看看它至今無法平息的顫抖!這就是我為帝國,為信仰付出的沉重代價!”
顫抖的手指指向自己不受控製且劇烈痙攣抽動的左眼,努力將其扭曲的顫動,塑造成對抗邪惡後遺留的“神聖勳章”,聲情並茂,彷彿自己纔是拯救帝國的孤膽英雄。
“再看看如今的兩位殿下!都遭受了邪祟的控製,那個伊萬·舒瓦洛夫,就是在我向吾主祈禱之後,纔出現了怪異邪惡的特徵,他們都太脆弱,承受不住洶湧而來的邪惡力量侵蝕!”
德米特裡痛心疾首地指著冬宮的方向,臉上混合著悲憫與不屑,猛地揚起頭顱,眼神狂熱地望向虛無的天空,彷彿在承接神的光輝。
“隻有我!唯有背負著聖痕的我!才能在東正教神聖光輝的指引下,扛起這千鈞重擔!引領帝國走向真正的和平與偉大!這是吾主賦予我不可推卸的職責!”
“嗬。”激昂的陳詞在冰冷的花園中回蕩,充滿了自我感動和自我神化的虛假悲壯,然而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如同淬火的冰刃,輕易割裂了德米特裡營造的宏大幻象。
陽雨緩緩抬起頭,一直輕柔安撫白鴿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精鎖定在德米特裡還殘留著激動紅暈的胖臉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沒有絲毫笑意,隻有洞穿一切的鋒利,和一絲隱忍的憤怒。
“神聖的代價?”陽雨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空氣,帶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接敲打在靈魂上,“主教主席閣下,你剛才說,伊萬·舒瓦洛夫,是在你向‘吾主’虔誠祈禱之後,纔出現了那些‘取之不盡的生命力’,和‘詭異的不死特徵’?”
“我就一直在奇怪,擁有東正教庇護的沙俄,怎麼會被外神侵蝕到如此地步。”
花園裏死一般的寂靜,德米特裡激昂的表情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油脂,喉嚨裡發出“呃……”的一聲短促氣音,剛才還澎湃激昂的血液,似乎瞬間涼了下去,陽雨的話語像一根冰冷的探針,精準刺向他話語中那個他極力迴避,甚至未曾深想的恐怖裂隙。
沒有給他喘息和辯解的機會,陽雨冰冷的聲線如同審判的錘音,一字一句敲打在德米特裡的心臟上,深邃的眼眸中彷彿蘊藏著凍結的星河,懷中的白鴿也歪著小腦袋,黑豆般的眼睛,純凈而無辜地看向德米特裡,純粹的目光與冰冷的審視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那麼你告訴我,一個擁有千年積澱,本應庇護疆土,諸邪不侵的東正教,為何會在你這位‘虔誠’的掌舵人‘祈禱’之後,其根基所在的冬宮,便如同腐朽的爛木,接連被兩頭詭異的怪物蛀食得千瘡百孔?”
向前邁出極小的一步,僅僅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距離,陽雨身上螺白與炭灰交織的衣袍,在恆定白夜光芒下形成的強烈反差,所散發出的無形壓迫感驟然倍增,低沉的聲音如同滾滾悶雷,在德米特裡的靈魂深處炸響:
“沙俄這片土地,之所以被那些來自天外的目光所‘眷顧’,淪為外神覬覦的獵場,根源難道不正繫於你,愚蠢向未知存在伸出,胡亂祈禱的手上嗎?!”陽雨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釘在德米特裡瘋狂顫動的左眼上,彷彿要透過這扇扭曲的窗戶,窺視靈魂深處最骯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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