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的禮貌跟涵養，這沒得說，在任何時候都是風度翩翩的，哪怕是感覺自己有些帶著酩酊的醉。
他徑直走了上去，跟沈沉月打招呼。名字名字他當然是不知道的，就是一些禮貌性的問問什麼情況，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
沈沉月就是再孤僻，再怎麼是自詡校園邊緣人，她也不會不認識尹仲。這威遠中學校出了名的校草，明裡暗裏對他青睞有加的女生不知有多少，耳朵裡都不知不覺聽出繭來了。
那挺拔的身材和那英俊的臉龐，多少女生都招架不住。隻是今晚自己情緒不佳，沈沉月覺得還湊合。正常交流還是沒問題，至於距離什麼小鹿亂撞，俏臉生春，太遙遠了。
尹仲：你好，你這大半夜的大包小包的，是準備把行李搬回家嗎？這離暑假還早的太多了吧，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你這是～
池小唐：行了，小仲，你別再戳人家的傷疤了。這阿月的下場跟我一樣，而且她還是第一個。那該死的老孫就是拿她小試牛刀，然後一個一個捅我們後麵的人，那傢夥相當的熟練了。
尹仲有些尷尬，他沉默了，他純純的就是想幫忙而已，也不完全是因為她是女生的緣故。三年的同學校友情，基本的噓寒問暖，也不會過分吧？雖然隻是點頭之交，不是一個班，甚至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池小唐手一揮，讓尹仲回去，座上坐著接著喝。
池小唐：行了，阿月，別再難受了。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也一樣。可是咱這成績，也怪不得別人了，咱們這種人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要是不服氣，自己厲兵秣馬，好好的再準備一場。考試也得自己去考試一試，有個經驗，大不了再戰一年，沒什麼打緊的，犯不著那麼垂頭喪氣。
這沈沉月終於開口了，池小唐感覺自己上一次聽她說話，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她的聲音都有點陌生了，不過久了不聽，居然還覺得有那麼一點悅耳。
沈沉月：說難受多少有點矯情，不過感覺現在解脫了。那老孫頭去他的噩夢般的回憶，提也不要再提。因為往後我跟這個班沒什麼瓜葛了。
池小唐：幹嘛這麼著急忙慌的把行李搬走啊？一分鐘也不想多待嗎？
沈沉月：說對了，哥，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停留，我家裏還不知道呢。我不想說，明天就找個地方做兼職，順便複習複習，考，按你說的是得考一次，至於以後會不會再戰一年，到時候再說，看我兼職掙的錢夠不夠我那一年的生活費吧。
池小唐沖她翹起了大拇指。這女孩兒你別說，倔歸倔，孤僻孤僻，人家其實挺堅韌的。
池小唐：阿月，走，去喝一杯。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見了。同學一場，說不定這就是此生的最後一麵。喝幾杯，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人生還長。
這沈沉月酒量很好。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幾杯啤酒下肚，人整個都活泛起來了，也能說也能笑，連麵部表情和肢體語言都豐富到非常。尹仲和池小唐相視一笑，女人原來跟男人一樣。
深夜酒斕，尹仲和池小棠準備回去。可是看著大包小包的沈沉月，兩人又有一些犯難。
池小唐準備把沈沉月送回家去，因為尹仲明天還要正常上課，他現在和沈沉月是逍遙散仙，無拘無束的人。
在路上，池小唐和沈沉月相處愉快，說說笑笑，聊起了很多這高中三年的往事。
沈沉月：池哥，你這球確實是踢得太好了。足球我多少懂那麼一些，因為我爸總看。小的時候他就總和我搶電視，我要看動畫片，他要看球賽。
當然我的動畫片隨時都有，他那球賽也就九十分鐘，所以有的時候我。我也跟著他一起看了那麼一些球賽。
剛開始覺得足球索然無味，一群精力充沛的糙老爺們兒，圍著一個球追，踢來踢去，那周圍的人跟著喊，這到底趣味在哪裏？進一個球，那傢夥給興奮的，手舞足蹈的。過年也沒見他這麼開心過。
池小唐：你這老爹也可以。在他這中年人的年紀，不知道多少人染上什麼不良嗜好，搓麻將，打牌什麼的，嗜賭成性的人，弄得家破人亡的，那簡直太多了。
這看個球賽，喜歡足球還是算不得什麼不良嗜好，應該還是一種挺健康挺積極的娛樂了。
沈沉月：這個我同意。等到我後來看懂了，也跟著他一起起鬨，覺得確實樂在其中。
到後來在操場看你們踢比賽，那感覺又不一樣。你跟尹仲哥都踢得很好。但是這個你似乎要強一些，那奔跑速度，衝擊力，那腳上盤帶，無疑是頂級的了，跟電視上那些知名的球星沒什麼差別。
池小唐：你這麼說，怎麼我感覺好像是因為我請你喝了一頓大酒的緣故，開玩笑，沒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老同學，準備明天就去找兼職打工了，在家裏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沈沉月：我那家庭，算了，不說也罷。今天正好家裏沒人，他們都出去了。說不定好幾天都不回來。池哥，謝謝你，幫我大包小包的拎東西，送我回來。
這池小唐聽出來沈沉月家裏的這些事，好像是又是一部人間瑣碎的人倫大劇了。他不好意思多問，討生活的底層人，有什麼好問的，都在掙紮，而且掙紮艱難。
眼前這個女生和自己儼然是被生活所拋棄的那群人。在學校被老師放棄，說不得這搞不好，纔是人生給自己上的第一課呢，要振作。池小唐把這些話對沈沉月說了，既鼓勵自己也鼓勵她，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
沈晨月的家在一片老舊不堪的筒子樓裡。光穿過那個七彎八拐的走廊，池小唐都已經徹底的迷糊了，更別說那走廊上那些汙濁不堪的廢棄物，那味道實在是令人不堪忍受。
池小唐忽然想起港片裡那經典的四個字，豬籠城寨，就是形容那種下等人居住的地方。這沈沉月無疑就是底層中的底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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