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澤馳娓娓道來拉麵絕技的來由。
馬澤馳:老師傅是有,可惜人家秘而不傳,怕有人頂了他的崗位。其實我一個嫩學生,對他哪有什麼威脅,無奈西北人,好像出來闖蕩久了,久經世故,大概又是以不愉快的經歷居多,所以為人刁鑽古怪難以相處。我隻能偷師。
不過說實話,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多練習,如何讓麵條有韌性,如何醒麵,如何控製好力度,反正就是自己琢磨,久而久之這手藝就傍身了。
池小唐:我當時在招待所就住了一晚,因為下雨嘛,本來想雨中登泰山來著,高中課本有這麼一篇嘛,還有《天上的街市》什麼的,算是知行如一那種執念,想要去探尋文字描述的真相而已。
馬澤馳:瞭解,文藝青年嘛,還是小鎮做題家出身的理工男,話說你身上雜七雜八的東西還真不少,怎麼說,算是那種比較少的複合型人才!
池小唐知道他在開玩笑,不過這種揶揄跟擠兌自己很受用,是那種從來沒有聽過的新鮮體驗,跟這樣的人交朋友纔是真正有意思的,這樣的人有經歷,有閱歷,自己還以為人家沒讀過什麼書,現在看來,連學歷也是有的。
隻是為何一個學醫的會在四十多歲跑來北京開麵館,令人費解倒不至於,裏麵離奇的故事肯定很不少,無奈時間有限,自己備考迫在眉睫,交朋友的事暫時先放一放。
池小唐付完錢轉身出門的時候,看到老馬拿出一隻雙截棍來,兀自悠然自在的耍了起來。他可沒像李小龍那般淩厲怪叫什麼的,他隻是用兩隻強壯的胳膊跟靈巧手腕在熟練的讓棍子在身上流暢的遊走,隻是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池小唐平靜的點了點頭,心裏好像領悟了一些東西。
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最好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去想,一切都是徒勞而已,唯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纔是真實值得的人生,這是池小唐從他身上領悟到的一些自己從沒有想到的東西。
回到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的備考生活,池小唐的心態和緩了許多,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經歷此生難得,幾乎不可能再有了。
在二十多歲的年紀,為自己的夢想去奮力拚殺,很多人根本連這樣的想法都沒有,而自己卻真切的努力,這是再難能可貴不過的了。
當然那個迷宮般的地下旅館無時無刻沒有消停的時候,那些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響,來自於千奇百怪的住戶,而且是隨時流動性很大的那種。
獨立狹小的封閉空間很容易放大那些隨機產生的思維碎片,有時候走廊裡一段普通的對話,都令人產生無盡的聯想,一段情侶普通的爭吵,放在別的地方或者別的城市,都是再平常不過的生活點滴,可是放在這裏,氣勢恢宏帝都腳下的一個卑微的地下旅館,那種小人物命運的卑微與淒涼,彷彿就可以寫盡時代無數的悲歡似的那般凝重與滄桑。
池小唐在記憶與背誦那些考點的間隙,硬生生的從周圍的環境與聲響,萌發了好幾部電影劇本的初步構想。
雛形最完美的大概就要數古惑仔夫婦了,很多情節細化精緻簡直直接來自於那對男女的真實對話。可是因為年深日久的原因,那些對話又與池小唐記憶中的某些片段產生了某些疊加重構,變得異常的斑駁陸離起來。
那些誇張的故事早已在出場過了,也是那些苦情底層男女的謀生故事,沒有再贅述的必要,因為很多時候那些苦難淒苦的人生與生活,其實說穿了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同情與憐憫可以有一點,但多了反為不美,說穿了對自身的苦楚而言柔弱的善良一錢不值。
當然還有那位天真的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說自己那當導演的導師要跟自己吃飯長談,謀劃自己的藝術生涯。這些淺顯的騙局,這些庸常的肉體買賣,池小唐覺得自己還沒有進入那個所謂的圈子,都開始意識到那種東西撲麵而來的腐臭了。
可是哪裏的名利場不是這樣的呢?池小唐想起自己跟教導主任的那一番言辭交鋒,道理固然是言之鑿鑿,但事後想來,還是少年意氣用事了。
有些血淋淋的現實不必說出來,說出來的瞬間就會頓覺人間了無生趣,都為了錢,都為了慾望,多麼聲色犬馬,多麼狹隘跟淺陋,世道如此,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徒增煩惱而已。
在地下旅館獃著備考,對池小唐而言煎熬的成分不多,更多的是那種臥薪嘗膽的磨礪,可是久了,有種精疲力竭的疲乏跟與世隔絕的寂寞。
這天是考試前的第三天,午夜兩點,他墜入深沉的夢境。空間還是那個狹小的空間,一切忽然變得從沒有過的悶熱,這數九寒冬,外麵是大雪紛飛,怎麼這裏熱的像盛夏世界。
池小唐索性隻穿著背心和短褲,身邊是堆積如山的備考資料,他不停的寫,不時的配合著手勢在喃喃自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突然聽到一陣的敲門聲,在這午夜的地下旅館,一點哪怕是細微的動靜在靈敏的耳膜裡也被無數倍的放大,顯得那樣清晰那樣突兀。
池小唐側耳傾聽,的確是有人在敲門,他放下手中的考卷,下了床穿上拖鞋,輕手輕腳走到了門邊,常年的單身獨處,讓他對每一種突然的打擾,都保持著天然的警惕,因為無數次耳聞目睹血淋淋的現實告訴他,出門在外不可以相信任何人,不管是心懷不軌或者那種所謂膚淺的善意,都需要保持謹小慎微如臨薄冰的心態。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片刻,那種清晰的敲門聲又如約的響起,還有一個自己熟悉的女聲在喃喃的說:池哥,是我,我是陳妙,我來看看你,你開門。
池小唐瞬間有點癡傻,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次自己的進京趕考的事,甚至連家裏人都蒙在鼓裏,這陳妙,一介女流之輩,自己素昧平生,她怎麼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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