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唐池導三十年後再次坐上了綠皮火車,這種感覺好像是老友重逢一般,過去生活的回憶瞬間浮現在眼前。
成都到青島的那趟K206,在陳舊的年代,火車票非常的搶手,那個時候甚至還沒有開始普及網路售票。想要買票的話,需要去火車站或者那些設在鬧市繁華地段的售票網點去購買。
池小唐是吃過買火車票的各種苦頭的。寒冬酷暑去排各種匪夷所思的長隊,而且輪到自己還不一定有票,甚至連一張硬座票都無法想像的搶手。
還被各種各樣的票販子騷擾過,加價加到根本想像不到如同高利貸那種明搶錢的程度,池小唐當然沒有傻到上那種當。
有的時候如果出行時間有特別限製的話,還得發動家人的關係去找票,比如家裏有人在廠裡的銷售部門,可以通過關係找到那些時常給廠裡出差人員買票的那種神人,當然這中間神人幫忙也是需要一點小小的報酬。
總之那個年代的亂象說起來,很多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年輕人覺得在說另外一個世界的事,可那些就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池小唐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去雒城那個小小的火車站。他騎著車真了半天,沒有發現有什麼火車站的痕跡,直到聽到似乎有鳴汽笛的聲響,透過一家如同國營單位的柵欄門,纔看到裏麵有火車過往的身影。
火車站小到連牌子都沒有,隻有售票廳和候車廳,不注意的話,還以為是簡陋的公交車站。
池小唐第一次上火車就是在這個微縮到連站台都沒有的小火車站。k206當時有多藐視這個小地方,僅僅停靠五分鐘,話說火車降速到停住,都得接近半小時,這鳥不拉屎的無名小站僅僅停靠五分鐘,這不是妥妥的羞辱又是什麼呢?
還好池小唐第一次坐火車還是費勁巴拉的擠上去了,那時不知為什麼坐個火車都是人擠人,有的人東西也帶的多,大包小包破銅爛鐵鍋碗瓢盆都隨身帶著,去哪裏都很逃難一般拖家帶口的。
那個年代坐火車還流行逃票,不是流行,是窮人太多了,車票錢也是不小的開銷,能省就省的人居多,而且最後發展到跟列車員查票的同誌鬥智鬥勇的程度,在車廂裡四處躲,打遊擊,為的就是省個車票錢。
學生也是這樣,本來學生票就便宜些,可一想到能省下不菲的車票錢,學生們也開始靈活變通了。那個年代車票長得都一樣,沒有什麼身份證名字什麼的,這很多人用一張票演戲的場麵,池小唐見的太多了。
說起那個時候的回憶,池小唐池導覺得一言難盡五味雜陳。那個時候不覺苦,也不覺得有多淒慘,怎麼現在回憶起來不知為何覺得有種莫名的酸楚,這逝去歲月帶來的人生況味,真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可惜,現在沒人願意聽這些,所以池小唐池導很多時候隻是記錄那些歲月告慰自己而已,至於別人是否介懷他的這些胡言亂語,池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人得為自己而活,忘掉別人的看法,除了自己什麼都不重要,把自己照顧好,其他的隨緣,這是池小唐池導從始至終的座右銘。
硬座是池小唐池導在這個年紀實在是無法消受的。年輕時坐三十幾個小時至雙腿浮腫,用手一摁就是一個坑,那種自戕的舉動,他有生之年是不會想要再去嘗試了。
那樣的經歷有過幾次就夠了,誠然池小唐池導有時會極端的覺得,人都是要死的,如果那點痛苦都承受不了的話,拿什麼勇氣來麵對可怕的死亡呢?
用死亡的恐怖來類比現實必須忍受的苦難,這大概是池小唐池導的原創。什麼東西忍受不了,都會把死亡抬出來,與之進行深刻的類比,企圖說服自己麵對必須忍受的苦難。
可是久了,池小唐池導覺得好像死亡也不是可以類比一切的,死亡的時間很短暫,在失去知覺的一瞬間,一切就結束了,談不上痛苦。而苦難就不一樣,它總得需要煎熬,總是逝去緩慢,而且充滿焦灼的掙紮況味,所以對此而言,還是迫在眉睫現實中的苦難更勝一籌。
死亡隻是說出來嚇人而已,等到大限將至的前一秒你也許會有恐懼,但下一秒,什麼都沒有,痛苦隨著你意識的結束而煙消雲散,你已經不復存在。
隨時談及死亡彷彿是池小唐池導的習慣,這種思慮方式時刻提醒他時日無多,這也是他常年勤勉不輟的自我激勵的方式之一。
這次池小唐池導的綠皮火車之行的目的地當然是濟南。能源大學青島校區全麵驗收,外加母校五十年的校慶。
池小唐池導本來實在是沒有時間去的,甚至他也沒有特彆強烈的意願去,因為他離那些人那些圈子很久了,如今又要去磨合跟他們那種可有可無的淺淡關係,在池小唐池導看來,實在有點勉為其難。
可是沒有辦法,當初徐校長那麼鼎力支援自己的電影處女座,借場地,調時間,出人出力,自己也不能過河拆橋,雖然自己在電影中也為母校做了一些宣傳跟植入,表麵看起來好像是扯平了,其實池小唐池導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當初決定去母校拍外景,其實人家大可以乾擾學生學習為理由拒絕的,隻不過自己是藉著徐紅紅校長是帶自己畢業設計導師這層關係去談成的。
所以徐紅紅下詔,池小唐池導還是要捧場的,這算是最後一次人情了。說起來,這也是池小唐池導在川心那邊建影視拍攝基地的初衷,萬事不求人,這纔是做人瀟灑與快樂的源泉。
你不能一拍電影就去找那些外景單位吧,要談判,要討價還價,有的時候還得講人情拉關係,最後還得還人情,這不是影視製作公司該走的路,應該什麼都要自己哪怕是篳路藍縷,也得有自己的影視拍攝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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