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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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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所有的故事都期待有一個美好的結局一樣,少年的池小唐如願的在兩人相遇的那塊巨大溪石上,抱著心誠則靈的虔誠,刻下了梅玫的名字,當然還有一些少年人神秘的愛的表達,這些細節三十多年後那時已經是名滿天下的池小唐池導,自然會帶著梅玫回來考古,這裏的彩蛋就不先行透露了。

回程的一切都很順利,不過對於年少的池小唐來說還是趣事多多。初夏的炎熱,當然三瓶飲料是遠遠不夠的。在星光圍場啟程的時候,他就在清澈的山泉裡灌滿了滿滿的三大瓶水。

在重回那幾乎迷路的岔道口的時候,池小唐駐足良久,回想那位老者跟他說過的話,覺得滿含未曾聽聞的深刻哲理跟禪意。他朝老者消逝的山巔小路的方向拜了兩拜,默默禱祝了一陣。

少年的獨行心意已達成,回家的意願前所未有的濃烈。自己從清晨就不在家裏,爸媽擔心自己怎麼辦?免不了回家又是一頓訓斥。一絲愁雲開始籠罩心頭,但少年心性從來就是飛揚跳脫,一路觀花賞景,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路過繁華市鎮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三點的光景了,池小唐沒有做更多的停留,從就近的石橋直接下到河灣的田埂上。

炎熱的初夏,很多頑皮的孩子在水中嬉戲,這一帶的河灘水很淺,最深的地方也就沒過膝蓋,看得清水裏的遊魚跟錯落有致的青苔。

身上的汗漬粘在身上無比的難受,池小唐索性走到一處碧綠的清潭,除去了衣褲,在清冽的水裏遊弋了那麼一會,消解掉了這半日旅途的疲乏。

在遠遠望見水電站的河灘邊,他遇到了兩個兒時的小夥伴,一個叫小強,一個叫阿凱,他們兀自在河灘的沙土堆上跳騰著什麼,傳來陣陣驚呼。

池小唐徑直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兩人嘻嘻哈哈用腳踢著什麼,邊跟池小唐搭話邊腳下忙個不停。

池小唐:什麼東西黏黏糊糊那麼一長條,你們也不嫌噁心,讓我看看。

阿凱:是小強逮到一條蛇,不知道是水蛇還是菜花蛇,反正沒有毒,也不咬人,剛才小強抓住它的時候,這傢夥很老實,一點掙紮都沒有,就那麼老老實實的一點也不帶動彈,搞不好已經死了。

小強一臉壞笑,眼珠一轉好像有什麼鬼點子出來了。

小強:要不我們把它抓住開膛破肚,我聽大人們說蛇的苦膽包治百病,今天我想嘗嘗滋味。

池小唐感到一陣噁心,他的家庭是知識分子出身,對這些大老粗工人的子女有種不可言說天然的鄙視。但這種話不可以明說,必須有策略有方法,還要讓人看不出破綻。

池小唐有絕佳的主意救這小蛇一命,自己的屬相就是蛇,所以對自己而言有種特殊含義的動物有種天然的憐憫跟親近。當然,自己對蛇的那種親近當然達不到作為寵物那種親昵的級別,但僅僅是相互尊重,已經是很高的境界了。

他找了一塊巨大的樹皮,輕輕一輟,那條小蛇就安靜的躺在了上麵。池小唐說到河水裏洗一洗,看看到底這傢夥到底是死是活。

他故意走到了水流湍急的地方,就勢的輕輕一抖,那條小蛇冥然一動,然後開始在水裏緩慢的遊弋,顯然,它還活著,池小唐覺得內心一陣暢快,但是他必須把戲演足。

池小唐:糟了,這傢夥裝死,一溜煙跑了。

阿凱小強氣的直跺腳,好不容易有此活物作為玩具,兩人都懊惱不已。池小唐靈機一動,想起剛剛經過的麥田裏田埂旁的泥堆邊,成群的青蛙在那裏爬上爬下,這兩個搗蛋鬼讓他們自己去逮青蛙玩好了。

兩人一聽這訊息,拍手稱快,說青蛙不光可以玩兒還可以吃,麻辣田雞是最好下飯的菜。

池小唐望著兩個瘋狂的小傢夥,感到一陣好笑,慶幸的是救了一條小蛇,可是不知會帶累多少青蛙,算了,為了自己屬相的保護神就自私一點吧。

少年的池小唐在四點十分回到了家裏,一進門就看到大姐池小嵐風塵僕僕剛到家的樣子,一身的遮陽裝扮,寬沿帽,袖套,腳下是一雙輕便的涼鞋。

池小嵐:爸媽都幹什麼去了?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幸好我還帶著家裏的鑰匙,不是跟你說星期天下午三點半去廠車隊接我的麼?

等了半天沒見到人,害得我隻能大包小包自己回來,這天,熱死了,去把風扇開啟,冰箱裏有雪糕沒有,給我拿一根!

誰讓你這當弟弟的不去接老姐我,將功補過,別怪我使喚你,再說禮物我也給你買了,我這剛從青海格爾木出差回來,那裏就熱得夠嗆,想不到川心這裏更熱,真是要人老命!

池小唐犇兒都沒打一個,一句話也插不上,灰溜溜的服侍老姐去了。

子弟學校黃昏的操場,寂靜無聲,這是靜謐校園週末完美的一天。

穿著新球鞋的池小唐拿著一隻嶄新的足球來到學校操場。他剛剛吃過飯,準備試試老姐給他買的新裝備。

少年的池小唐踢球是從來不需要搭檔的,對他而言,僅僅有一麵牆就可以。

可以射門,可以練習傳球,甚至那時的池小唐就可以遊刃有餘的用腳把足球用來完成乒乓彈射了。

所謂乒乓彈射,簡而言之用一隻腳讓足球在牆麵上彈射而不落地。見過周星馳那部《少林足球》吧,那些炫技的把戲,需要後期昂貴特效支援的東西,十四歲的池小唐很多年前就會玩兒了,而且更加瀟灑,自然,輕鬆,寫意。

當然,也有玩兒過勁兒的時候,比如現在,力道控製不好,真的是天壤之別。

看池小唐剛才還把手揣進褲兜裡,隻見兩腳翻飛,嘴裏灑脫的數著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

話音未落,那隻新買的足球就飛進了小學部的封閉大門裏,池小唐的力道也著實大了些,畢竟十四歲嘛,離成年人的世界也差不了幾年了。

那隻足球勁勢滿滿的跳進了小學部的二樓,這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在那個年代,門鎖著就翻牆,這對孩子們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翻牆對池小唐而言駕輕就熟,就是得小心圍牆上的玻璃碎片,好幾次都有人不小心劃破了胳膊。這在池小唐不是什麼難事,他把住牆沿一個引體向上,然後腳一蹬,站在圍牆之上。

下,他是不甘心用手的,直接輕身縱下,就勢一個側滾翻,身上半點塵土皆無。

他在小學部二樓的走廊上找球,天色已經開始昏黃,最後一道霞光似乎還在天際流連。

池小唐找到了那隻嶄新的足球,回眸的瞬間,他看到那彌留的最後一抹金色霞光照到了一張走廊的畫像上。

畫像閃著金光,池小唐走了過去,瞬間淚流滿麵。

那張畫像是吳承恩,上麵寫著簡介:中國明代傑出的小說家,生卒年月1500~1583,字汝忠,號射陽,淮安府山陽縣人,著有《西遊記》,《射陽集》,《春秋列傳序》。

池小唐認出來了,他就是在清晨前往星光圍場途中給自己指路的老人,那神情那相貌,那翩然灑脫的氣質,那脫離塵垢的不凡,池小唐確信無疑了。

他虔誠的跪在那張畫像前,淚如雨下。很多年後池小唐池導還記得那個場景,那種難以言說的感動跟深刻靈魂的撞擊,在那一刻,古今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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