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萍談及當時推薦文祥瑞的原因,說實話池小唐心中並沒有那種抑製不住的好奇,他覺得知道也好蒙在鼓裏也無所謂,這世間無外乎就是這些人情世故一來一往的交集而已。
崔萍跟老院長談不上什麼交情,如果說有的話就是自己剛進電影學院任教時遇到的一點小小的不適應跟阻力,而老院長大大咧咧輕而易舉的化解了。他這種人心粗豪放,做過什麼都不往心裏去。但崔萍南方人,受人滴水之恩都牢記在心。
這老院長喜歡的就是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點金之術,可惜有限的職業生涯中點來點去,一個成名成腕兒的都沒有,被人淪為笑談。
他的祖輩解放前在上海經營著舊中國最早的影業公司,因為同情紅色革命群體被取締,後來輾轉到了延安一路追隨熬到了新中國成立。這就是他成為院長的全部原因了。
文祥瑞是一直被老院長看好的,關鍵是這種看好當不得飯吃,機會還得他自己去把握。他的表演風格確實在當時不能說討好,港片把星爺的無厘頭髮揮到了極致,當然擁躉無數。
可是放到風格相對保守的內地,那種誇張跟瘋癲就有點紮眼了。這種紮眼就是不合時宜的意思。內地電影沒有港片那種輕鬆自由放肆無羈的那種氛圍,無厘頭的表演方式屬實就是精神病人的自我狂歡了。
這種東西隻能作為笑料填充進正常敘事的電影中,明白嗎?就是說文祥瑞這樣的型別演員最終的歸屬隻能是金牌綠葉諸如吳孟達羅家英田啟文之類。
池小唐池導處女作《怦然心動如往昔》中的老孫扮演者文祥瑞,確確實實是崔萍拗不過老院長的情硬塞給池小唐的。可是最後文祥瑞自己爭氣,大獲成功。
文祥瑞在這條賽道上獨樹一幟越走越遠越走越好,如今是炙手可熱的癲狂笑匠。他或許成不了主角,可是在很多平庸的電影裏,靠著他的發光發熱,實實的撐起了那些爆笑的名場麵。
池小唐池導曾經想要簽下他,因為這樣的金牌綠葉無疑是萬金油,用在哪裏都讓人眼前一亮。可是文祥瑞笑而不語禮貌婉拒,他絕非池中物自有打算。
崔靜潔是在午夜場看的女兒主演的電影《流光明媚》,說實話在她這樣的年紀再去回望少女的生活心緒繁雜。當然有對逝去青春的緬懷,這是一定的;其中有包含著過來人劫後餘生的那種通達,因為誰都從那個彆扭的年齡過來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最後的最後,崔靜潔是覺得少女的生活似乎充滿了莫名的喜感跟那麼一點悠遊自在的做作。當然這裏的做作不是那麼滿含貶義的意思,它僅僅是描述一種真實的感覺,純純是主觀色彩。
這種給人做作的感覺,崔靜潔覺得就是技術方麵出現了問題。人的姿勢跟形態,尤其是女人,那種自然流暢的韻味必須要拿捏好,而這種能力必須經過長年累月的映象教學,通過努力加以自我修正跟錘鍊的。
這就是為何舞蹈演員在茫茫人海中這樣醒目的原因。研習舞蹈的人任何時候都是對自己的形體有種天然的敏銳。不是說單純為了好看,看上去賞心悅目隻是最終的自然流露而已,那些曲線那些靈動那些節奏,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崔靜潔覺得女兒的表演最終還是要感謝導演的天馬行空的流暢剪輯,因為如果沒有刻意規避女主演技的生澀,故事講述的效果還是會大打折扣的。
年近五旬的崔靜潔一點看不出衰老的痕跡,她對年齡這樣的東西長期保持一種漠視的態度。有的時候她對自己在追求什麼也感到迷茫,人們說的四十不惑都是虛妄之談。
這種迷茫勢必貫穿一生,隻有生命終結它纔有可能不得不隨之消失。崔靜潔也覺得自己談不上多快樂或者幸福,從旁人看來自己衣食無憂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團圓,可能就是這種一切順遂,少了些生命裡的波折,讓人在這樣的年紀不知為何開始覺得人生有些寡淡。
這些東西崔靜潔不可能跟徐邵俊交流的,他是那種抱著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情懷幹事創業的人,對女人這種敏感而細微的喟嘆,用他的話說,了無生趣無病呻吟。
崔靜潔原來覺得或許這種東西是自己獨有的,可是從女兒的電影中,看到了她數倍放大了這種情緒的渲染,她突然有種母女心靈相通的感動。
她撥通了女兒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徐靜霏惺忪的回答,顯然一分鐘之前她還在睡夢中。
徐靜霏:崔靜潔,這,都幾點了都,還不睡覺,芭蕾舞演員熬哪門子夜,身材麵板管理都拋到腦後啦?不是我說你~
這母女倆相互的稱謂就是直接叫名字,說生分也不是,說熟悉好像也不是,是那種自然而然的邊界感跟戲謔在作祟。
崔靜潔:我剛看完你的電影,徐靜霏,怎麼說,比我預想的要好一點,不過~
徐靜霏:別不過了,媽咪呀,幾點了都,明天找我助理約時間單聊,別人採訪我都是按時收費,至於你,崔靜潔,看你的表現,早點睡,小心你的眼袋!掛了!
崔靜潔聽到對麵一陣忙音,啞然失笑。突然覺得女兒挺酷,那種乾脆利落真是學也學不來。至少一點女兒說得對,熬夜就是反人類,該就地處決。
第二天中午徐靜霏的助理真打來電話,一板一眼的和崔靜潔約好了見麵的時間跟地點,崔靜潔接完了電話,怔了一會,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午後的鏡湖公園沒什麼人,遠遠的一泓碧水之上停著一隻小船,是情侶約會那種兩人座的腳蹬的遊船,崔靜潔並沒有太留意。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崔靜潔想自己的乖女兒不至於連老媽的鴿子也要放吧,她掏出電話準備撥。
誰知電話卻毫無徵兆瞬間響起,崔靜潔接了起來,對麵沒有迴音,猛地聽見遠處的遊船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崔~靜~潔~
她抬頭看見有個穿淺藍色襯衣的女孩子在沖自己招手,那個人分明就是徐靜霏了。崔靜潔突然想起自己少女時在杭州西湖邊的一次巧遇了,此時此景和那時何等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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