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怡康材頭髮很好，又濃又密，似乎生長的速度也很快，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去光顧理髮店。而且似乎他平常摩絲也打得比較多。總之在尹仲的印象裡，他很少看到怡康材上課的時候沒有把頭髮梳得溜光水滑的時候。
就這一點，有的時候也讓班主任柳春著實的煩惱。初中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些女孩子發育的早，春心已經開始萌動。聽說明裡暗裏也聽到了一些女學生對怡康材老師的那種喜歡，甚至愛慕那種曖昧微妙的情感很多都有。
而且更要命的是一些緋聞製造者，好事者們傳言，這怡康材老師指導漂亮女學生的時候態度特別的和藹，特別的溫柔。這就讓柳春高度警惕了。
而且在那個時候，鳳凰衛視已經上星了。家家戶戶但凡有彩色電視機的，都能通過鳳凰衛視那樣的開放渠道，瞭解各種潮流的資訊。那些閑情雅緻的格調，談情說愛的異域風情，似乎在無形之中提示著人們，生活可以過上另外的色彩。
因為過分注重儀錶的問題，柳春找怡康材談過幾次。在柳春的眼裏，這個年輕人，至少在她麵前，還是算是比較聽話比較聽勸的。
每個週三的下午，是老師們固定的組織學習的時間。學習的內容包括上級的檔案以及學校規章製度的一些變動改良。那天老師們到得很齊，所以並沒有因為任何人遲到或者缺席導致程式的延誤，提前了接近四十分鐘，會議愉快的結束。
班主任柳春在最後留住了怡康材，想單獨和他聊一聊，就最近的這些，緋聞也好小道訊息也好，反正各種閑言碎語吧，來一次比較正式的交流。
這怡康材有些慌亂。畢竟他是柳春招進來的，他的內心深處多少對於這位人到中年，仍然有些風姿綽約的女人心中還是存有一些敬畏與感激。可能還摻雜著一種異性接觸的忐忑與不安，還有可能他也知道了，有些風言風語對自己師德清譽有些影響。
柳春往他的茶杯裡續了些水，也給自己倒上。茶的顏色剛剛好，開會前泡的，會議之中大家光顧著學習討論，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品嘗茶的滋味。
這茶葉是廠裡的福利，和工人們的福利一樣，學校給老師們發放了福利之後剩餘的一些，差點的或者稍微好一點的都留在了辦公室，作為老師們開會日常專用。
怡康才神色從慌亂進階到緊張。他看到柳春端著茶一本正經，臉繃著。他的手有些顫抖的，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他一個人過著臨時的單身生活，早飯午飯都沒有吃。從下午開始一直坐在這裏，喝著茶，看著一些讓自己覺得寡淡無味的檔案，說一些言不由衷的套話，他著實有些累了。還有就是他敏感的覺察出柳春要和他討論的問題的嚴重性。
怡康才：柳老師，我出去上個衛生間。一會兒就回來，您稍等我一下。
柳春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她也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好好的想一想，怎麼和顏悅色，心態平和的跟怡康材討論討論關於男老師女學生之間相處微妙尺寸的拿捏與適可而止的度了。
大概二十分鐘不到，怡康材回來了，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柳春皺了皺眉頭，知道他內心的焦灼了。在那樣的年代有一份工作不容易，尤其是一份當老師的工作，基本上是鐵飯碗。
柳春知道他的家屬還在外地，並沒有跟來。事實上現在夫妻其實處於兩地分居的狀態，最重要的是還沒有孩子，而他這身材相貌異性緣不會差。這樣的婚姻狀態在柳春看來是特別危險，用危機四伏來形容不為過。
柳春：怡老師，你知道對於當老師的人來說，為人師表這一點是最重要。當然，你在上課之前適當的妝容修飾還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太過。現在的女學生成熟的早。國家現在也改革開放了。各種各樣資產階級享樂的思潮也開始影響孩子。平時和學生接觸還是要多注意影響。當然閑言碎語少不了，我們也不會偏聽偏信。但是你知道這工人們素質是參差不齊，就怕哪天誰家的女兒在咱們這裏上學出了問題或者情感上出了什麼偏差，如果一意孤行的找到學校來，影響就不太好了。你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後果嚴重你不得不考慮。
怡康材：柳姐，你說的意思我都懂了。我以後也會注意這方麵的影響。行為準則一切以工作為主，以學生為主。感謝你推心置腹找我聊天。您不用多說，我知道您的來意。我以後會千萬注意，不會給您添麻煩。
柳春點了點頭。她覺得這個男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至於他婚姻的細節，柳春敏感的察覺到他們夫妻之間可能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這些她是不好意思過問的。
柳春的談話還是起了一定的作用。他在學校也沒有那麼注意風度跟儀態了。好幾次，尹仲發現他上課也開始穿著平常的衣服，頭髮蓬亂，也開始不太修飾自己的儀容了。他大概在刻意的規避那種跟女學生的那種蜚短流長曖昧的情愫。
可是那種不安分的男人，他不會就此收手的。他的觸角伸向了別處。很快不是女學生的家長來找他了，而是小鎮上髮廊裡一位風姿綽約的女人時常地進入他的單身宿舍。
關於這樣的情形，柳春作為班主任是沒有辦法的，隻能放任自流。很快他的那個在異地的家屬，也就是他婚姻中的妻子，來學校哭鬧。尹仲見過幾次那個女人，矮小，瘦弱，皺紋堆壘，跟髮廊裡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
再後來聽說怡康材離婚了，然後和那個髮廊的女人走到了一起，很快有了孩子過起了日子。在那個年代，婚姻的變故對於人們來說是無盡的談資。可是久了，人們也習以為常了。因為這樣的事在很多周圍的人身上也開始陸續的發生。
人生的變故就是這樣，思潮的湧動，讓很多人的生活軌跡發生了變化。這種變化是時代造就的還是人性的本質壓根就是喜新厭舊，好像可以辯證的斷言，兩者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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