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醫院深夜電梯,尹仲獨自一人上到二十層,剛要關電梯,突然有人叫了聲
邵小蕊:“麻煩請等一下。”一個女孩戴著口罩鴨舌帽牛仔短褲白體恤,推著一個空輪椅走了進來,伸手習慣性去按二十層,發現亮著,回過頭來摘下口罩,容顏秀美。
邵小蕊:“你也到二十層呀,這住院部空空蕩蕩,一個人還真有些害怕。”
尹仲:“這有什麼好怕的?這不每層都亮著燈嗎?”
邵小蕊:“我可能是恐怖片看多了,一到晚上那種亮著燈沒有人的地方都讓我心生恐懼,你說是不是有心理陰影了?”
尹仲:“嗯,有一點,那些恐怖片有那麼嚇人嗎?我怎麼覺得都挺假的,總是一驚一乍的,那樣有意思嗎你覺得?”
邵小蕊:“你們男的心粗,什麼都不在乎,女的可不行,一嚇就跟歇斯底裡似的,還是性別的關係。”
尹仲:“說得有道理的。哎,你這帽子挺好看的,你很喜歡戴帽子?”
邵小蕊:“我是個帽子控,最喜歡收集各種帽子,然後根據帽子來搭配衣服。”
尹仲:“那頭髮會不會壓壞了?”
邵小蕊:“不會啊,你看我的頭髮。”拿下帽子,鬆開馬尾,甩了甩頭髮,烏黑油亮閃著光。
尹仲:“哇,你可以去做洗髮水廣告了,烏黑亮澤我隻信賴潘婷。”
邵小蕊:“廣告你倒是蠻熟悉的嘛。”
尹仲:“我看電視就喜歡看廣告,有的很唯美,有的很粗糙,像那個什麼隨便找個明星把詞兒一念就完事兒了,還有那種很死板的,就是因為廣告打的很硬很好笑,尤其是地方台的,我天,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經常看地方台的廣告馬上就能樂出來,太有意思的。”
邵小蕊:“你是說那種什麼不孕不育,還有找一群大爺大媽捧場,上麵坐著幾個所謂專家其實是演員那種?”
尹仲:“哈哈哈,對對對,台詞說得很生硬,眼睛直勾勾盯著鏡頭旁的提詞器,一點走心的表情都沒有,就是有也跟詞兒不搭嘎的那種,特別逗。”
邵小蕊:“你的笑點和品味的確是與眾不同,我光覺得他們假。”
尹仲:“就是因為假得那麼真誠所以可愛。”
邵小蕊:“嗯,倒也蠻有深意的,經你這麼一說。”
尹仲:“聊著聊著到了都不知道,你看。”
邵小蕊:“是啊。”
剛出電梯口,走廊的燈亮了。
尹仲:“你去哪個病房?”
邵小蕊:“2046。”
尹仲:“我也是,真巧啊。嗯,王家衛的電影有部就叫《2046》”
邵小蕊:“哦,對哦,我就說這個數字很熟悉一時沒想起來,你看過這部電影?”
尹仲:“看了,看不懂。”
邵小蕊:“那不奇怪,我還以為隻有我自己是雲裏霧裏的呢。”
尹仲:“你家有病人在那裏?‘’
邵小蕊:“我媽媽就在2046。你是尹叔叔的兒子難道是?”
尹仲:“你怎麼知道我姓尹?”
邵小蕊:“隔壁床的尹叔叔早上才說可能兒子要來,還讓我幫著訂一張摺疊床,我這不剛去樓下服務部填的表,然後順道把我媽的輪椅推上來,她下午坐著去做的ct,然後自己想活動活動走著過來的。”
尹仲:“是這樣,那真謝謝你了。”
邵小蕊:“沒事,尹叔叔挺幽默的一個人,常和我媽在病房裏說說笑笑,挺樂觀挺和藹的。”
尹仲:“我爸是話不多但一張口就樂的人不行那種。”
邵小蕊:“對對對,自從我爸走了之後這些年我都沒見我媽這麼開心過,每次進病房都聽見我媽在笑,笑停瞭然後尹叔再說一句她又樂的不行,這真沒得治了,好幾次都笑的咳嗽的不行,她就是因為氣管的毛病住的院她又不是不知道。”
尹仲:“看來,他們是苦中作樂的一對病友啊。不過在醫院這種地方,不樂觀真是不行。病魔好像就是喜歡吞噬悲傷的人。”
邵小蕊:“誰說不是呢,我爸就是這樣,遇到一點不開心的事就喜歡鬱鬱寡歡,要不就猛抽煙猛喝酒,去世的時候又是肺癌又是肝硬化,唉,人看來真還是得往開了想才對。我媽氣管不好就是我爸的二手煙熏的,真是害人害己。你不抽煙吧。”
尹仲:“不抽,放心不會熏著你。你休息吧,我看你摺疊床都鋪好了。”
邵小蕊:“沒事,你的床在那,護工送來的,困了你攤開睡就行。”
尹仲:“好,還是謝謝你,肯定平時你沒少幫忙的。”
邵小蕊:“應該的,有緣相聚嘛,不管哪裏都好,病房也挺好嘛。”
午夜,田蕾突然醒來,望著一旁趴在窗前的池小唐,輕輕的推了推。
池小唐揉揉眼,急切問。
池小唐:“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田蕾:“哥,我餓了,我想吃碗餛飩,你能幫我去買嗎”她眼神有些獃滯,臉上帶著淚痕。
池小唐:“好,我這就去買,不過,我有個請求”頓一頓笑了笑
池小唐:“四川妹子不能餛飩,得說抄手,你用四川話再說一遍”
田蕾:“哥,我餓了,我想吃碗抄手”說完眼淚就下來了,用手拭去
池小唐:“沒得啥子得,妹兒,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麻利穿上衣服“稍後片刻,熱抄手就到”
她忍著眼淚點點頭。
大雪紛飛的夜步履蹣跚,找了好久街角終於看到一家成都小吃。一挑門簾,熱氣撲麵,老闆娘趴在桌上打盹
池小唐:“老闆,麻煩來碗餛飩帶走我趕時間”
池小唐急促走到樓下,看見房間的燈光突然熄滅了,三步並做兩步趕上樓來,全然不顧熟睡的護士沒有反應,慌忙開啟房門,穿戴整齊的田蕾站在陽台的風裏,狂風淩亂她的長發,上麵灑落點點白雪,池小唐急切衝到窗檯
池小唐:“田蕾,你聽我說,站著別動,你聽我說”
田蕾扭頭看著池小唐,孤獨無助
田蕾:“哥,他騙我,他說要帶我走的,可是他一個星期都沒有來看我”哭泣,雙手捂住臉,蹲下,池小唐手扶著窗欞。
池小唐:“我來啦,可是我來啦,你一個電話我來啦,外麵大風大雪我來啦”說著眼淚流下來
田蕾:“本來今天情人節說要來陪我的,他還是沒有來,他走了,他是騙子”
池小唐:“田蕾,我愛你的,我是愛你的,至少我還愛著你的”
田蕾:“我不配你對我這麼好的,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我了,我恨我自己”
池小唐:“我也恨我自己,我恨自己當時沒有對你死纏爛打軟磨硬泡,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愛你嗎”
“田蕾,你不是說還要等我下一封信嗎,文言文繁體的毛筆寫的,我現在就給你寫成嗎,當著你的麵寫,那句話你不明白我給你講解”
田蕾:“哥,謝謝你,我是愛你的,初次我就喜歡你了,我喜歡看你踢球的樣子,隻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我,我,我無法麵對自己,(微笑)哥,你會記得我是嗎?”說完冷酷決絕毫不留戀轉身站上陽台
池小唐奮力一個箭步衝上去橫著伸展開,狠命的抱住田蕾的腰,膝蓋重重撞在陽台的石階上
池小唐:“沒什麼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相信我,你會好好的,你會好好的,你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其他什麼都不重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摟著田蕾
他們在漫天大雪之中嚎啕而哭,她轉過身來摟著池小唐,很多年這個滿身藥味無助的女孩深深刻在池小唐的記憶裡
池小唐彎腰艱難把她抱起,一瘸一拐,田蕾啜泣不止
池小唐:“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其實我自己也有好幾次差點死掉,一次是我9歲的時候。。。。”膝蓋疼的隻能稍作捲曲
田蕾:“哥,你是個好人”
池小唐:“別這麼說,現在這句話好像是罵人的話”膝蓋疼痛驀然坐下
田蕾:“不是,真的,要是那個時候你真有什麼意外的話,現在這個情況我可能已經不在。”
池小唐:“幹嘛說這麼喪氣的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掐指一算,你以後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嗯,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你老公是個律師”
田蕾趴在池小唐肩上,眼淚不止
田蕾:“哥,餛飩,不抄手還在嗎,我餓了”用手抹掉眼淚
蹣跚站起,回到桌前
池小唐:“謝天謝地,溫乎的,不枉我風裏雪裏在街上找了一溜夠”
扶著田蕾回到床邊坐下
池小唐:“嗯,還是川妹子吃飯帶勁,小牙咯吱咯吱的,要一直保持這個胃口,十天半個月你又活蹦亂跳了,味道還行嗎?”說完揉著膝蓋,伸伸腰
田蕾:“嗯,就是沒有放辣椒”
池小唐:“真是的你,生著病還想吃辣椒,你給我小心發炎傷口癒合的慢”站直了伸伸腿,感覺疼痛緩解
田蕾:“哥”
池小唐:“還有什麼話要氣我”說完蹦了蹦,感覺膝蓋恢復如初
田蕾:“你那封信我能留著麼,我就喜歡你語焉不詳雲山霧罩的春秋筆法”田蕾喝了一口湯,小嘴油汪汪,抬頭看著池小唐
池小唐:“孤本都給你了還有什麼話說,你留著吧,有生之年我成了小有名氣的導演你可以拿出來給我炒炒緋聞,出一本書《我與池導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到時候我再給你寫個序,我的那封信就是第一節,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語焉不詳舊時光》”
田蕾:“哥,你的想像力真是豐富”放下碗,拿了一張紙擦了擦嘴,微笑
池小唐:“我說真的,到時候電影上映路演的時候你一定要來捧場,帶著兩個孩子”收拾著碗筷放進膠袋
田蕾:“哥,我愛你”田蕾坐在床上看著忙碌的背影。
池小唐:“好,知道啦,知道啦,我也是,我也是,乖,睡吧,我在呢”說完,拿著水壺和膠袋轉身出門
天際發白,田蕾倒在他懷裏直到安然入睡,池小唐吻著她的額頭,留下了眼淚
那之後,田蕾好像重生了一樣,活波開朗如同昨昔,人多的時候見到池小唐滿眼都是笑,一副兄妹情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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