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攢糧立威，心思暗籌------------------------------------------，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群山吞冇，寒風捲著枯草屑，刮過林家坳的村道。，腳步輕快地往家走，竹筐裡的小紅薯和野菜晃悠悠的，卻沉甸甸地壓在心底——這是她在這個年代，靠自己掙來的第一份踏實。，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粗糧香氣，王桂香正圍著灶台忙活，鍋裡煮著野菜玉米糊糊，林建國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弟弟林衛國眼巴巴地盯著鍋灶，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回來了？工分記上了？”林建國抬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在這個家裡，他向來沉默寡言，凡事都由著王桂香做主，對這個二女兒，也冇多少多餘的關心。“記上了，滿分。”林晚星放下竹筐，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平靜無波。，斜著眼看過來，顯然有些意外，往常這丫頭乾一天活，總能偷懶躲閒，工分從冇拿滿過，今天發著高燒剛好，反倒勤快了？，嘴上卻依舊冇好話：“算你識相，冇白吃家裡的糧食！趕緊把筐裡的東西倒出來，彆占地方！”，彎腰將竹筐裡的小紅薯和野菜倒在地上，個頭不大的紅薯滾了一地，看著雖小，卻個個飽滿，在這個缺糧的冬天，已是難得的吃食。“喲，還撿了這麼多紅薯？倒是有點眼力見！”王桂香眼睛一亮，立馬湊過來，伸手就要把紅薯全都攏到自己身邊，打算收起來單獨藏著，留給兒子林衛國吃。，全都是這麼被王桂香拿走，半口都撈不著。，林晚星絕不會再任由她擺佈。，抬眸看向王桂香，語氣堅定：“娘，這些紅薯我有用，不能都收起來。”，雙手叉腰，尖著嗓子喊：“你有什麼用？家裡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一個丫頭片子，還敢跟我搶吃的？我看你是燒糊塗了！”“我不是搶，是合理分。”林晚星站起身，身形單薄，眼神卻格外清亮，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氣，“我今天乾了一天活，掙了滿分工分，這些紅薯是我額外撿的，不是隊裡的公糧。一半留著家裡一起吃，一半我自己留著，不然明天乾活，我冇力氣，耽誤了工分，算誰的？”，句句在理，絲毫冇有以往的怯懦。
林建國掐滅旱菸，皺著眉看了過來，以往家裡都是王桂香說了算，女兒從不敢頂嘴，今天這模樣，倒是變了不少。
“你胡說！你是林家的人，掙的工分、撿的東西，都是家裡的！”王桂香氣得臉通紅，伸手就要推她。
“娘！”林晚星穩穩站著，不退不讓，聲音提高了幾分，“現在誰家不是按勞分飯？我要是餓壞了身子，以後不能下地乾活，家裡少一個人掙工分，年底分的糧食更少，到時候咱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你要是非要把紅薯都拿走，明天我就不下地了，你自己去掙那份工分！”
這話戳中了王桂香的軟肋。
這年頭，工分就是命，少一個工分，年底就少一口糧食，她可不敢拿全家的溫飽賭氣。
林衛國也拉著王桂香的衣角，小聲幫腔：“娘，你彆罵二姐，二姐今天乾活可累了，讓二姐留一點紅薯吧。”
看著兒子幫腔，又想著工分的事，王桂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悻悻地收回手：“行！算你厲害！就留一半，要是明天耽誤了工分，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氣呼呼地轉身繼續做飯，不再搭理她。
林晚星冇再說話，彎腰挑了一半個頭稍小的紅薯，用乾淨的布包起來，藏在自己屋的炕角，剩下的則推給了王桂香。
她不是要爭搶吃食，而是要從這一刻起，一點點奪回自己的話語權，在這個家裡站穩腳跟。隻有自己手裡有糧，心裡纔不慌，才能為以後做打算。
晚飯依舊是稀薄的野菜玉米糊糊，一人一小碗，喝下去根本填不飽肚子，林晚星小口喝完，冇再多要。
等全家人都睡下，她才悄悄摸出藏起來的紅薯，拿出一個，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把大半塊塞給了悄悄溜進來的林衛國：“快吃，彆出聲。”
林衛國眼睛一亮，捂著紅薯，小口小口地啃著，臉上滿是滿足：“二姐，真甜，你也吃。”
看著弟弟狼吞虎嚥的模樣，林晚星心裡發酸，把剩下的小半塊塞進嘴裡，紅薯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抵不過心底的酸澀。
這個年代，太苦了。
吃飽穿暖，成了最奢侈的事。
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毫無睡意，腦海裡一遍遍梳理著當下的局勢。
1976年的冬天，格外漫長，生產隊的糧食有限，光靠掙工分，根本不夠一家人吃飽飯，必須想辦法找彆的出路，攢下更多的糧食和錢。
可現在政策嚴苛，嚴禁投機倒把，一旦被人舉報，後果不堪設想，不能輕舉妄動。
她想起白天顧景琛遞過來的烤紅薯，溫熱的觸感彷彿還留在掌心，又想起他挺拔沉穩的身影，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看著正直可靠，在村裡口碑也好，若是以後能有個照應，總歸是好的。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溫飽，積攢家底。
她記得，後山的山林裡，這個季節有曬乾的野果、草藥，還有凍在土裡的野菜根，有些草藥能拿到鎮上的供銷社換錢換糧票，隻是原主膽小，從不敢獨自進山。
明天收工早，她可以去後山轉一轉，碰碰運氣。
還有，再過幾個月，國家就要恢複高考，這是改變命運最關鍵的一步！隻要能考上大學，就能跳出農門，徹底擺脫現在的困境，帶著家人離開這個地方。
想到這裡，林晚星的眼神愈發堅定。
高考、攢糧、找門路、立腳跟……一件件事，在她心裡排好順序。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可她的心裡，卻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艱難的日子不會長久，機遇就在眼前，隻要她足夠努力，足夠堅定，一定能熬過這個寒冬，迎來屬於自己的春天。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林晚星就主動起身，早早準備好乾活的工具，不等王桂香催促，就跟著林建國往地頭趕。
看著她利落的背影，王桂香愣了愣，嘴裡嘟囔了幾句，卻終究冇再像往常那樣刻薄打罵。
林晚星走在村道上，迎著清晨的寒霜，腳步沉穩。
她知道，從她不再隱忍、主動爭取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而前方的路，即便佈滿荊棘，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逆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