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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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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歸國醫生岑清眠和同行打賭,單手就能完成心臟搭橋手術。

結果手術失敗,岑清眠自覺丟臉,當場丟下手術刀就跑出了手術室。

南笙的媽媽卻因她的失誤,陷入昏迷淪為植物人。

南笙哥哥作為律師起訴她,僅僅兩天,律師執業證書被吊銷,還因偽證罪,行賄罪,誹謗罪多罪並罰被送進監獄,快速判刑三年!

她實名舉報,卻遭遇身份資訊被公開,成了網路的騷擾物件。

而主導這件事的,是南笙結婚了七年的丈夫,整個京城隻手遮天的人物——顧硯深。

醫院裡。

南母生命體征不斷下降,儀器不斷髮出警報。

南笙摁了無數次鈴,找遍了醫生,卻冇一個人出現。

她心急如焚,就在這時,顧硯深身穿定製西服,矜貴挺拔的出現在病房前,將手機遞到南笙麵前。

“警察那我已經撤案了,錄一段視訊,公開道歉,媽就能做手術。”

“植物人還是死,你選一個。”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眼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銳利。

南笙睜開猩紅的雙眼,渾身發顫,最後隻擠出幾個字。

“為什麼?”

她不明白......

為什麼明明她和他纔是一家人,他卻要幫著岑清眠。

南笙清澈的淚水一顆顆墜落,這是她第二次在顧硯深麵前哭。

第一次,還是結婚的時候。

顧硯深眼底閃過一抹不忍,習慣想她攃眼淚的手剛伸出去便僵在空中,最後不自然的收回。

“笙笙,清眠和我一起長大,手術的事情就是意外,就算她不單手操作,媽也不一定能活著。”

“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她的新聞,你乖一點,錄個視訊說清楚,這件事就過去了,醫生都在手術室等著了,過後我也把哥帶出來,好麼?”

顧硯生詢問的語氣,眼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她可以拒絕麼?

她有拒絕的權力麼?

如果她不同意,是不是下一個進監獄或者淪為植物人的人,就是她了?

南笙心中一片悲涼。

結婚七年,顧硯深一直都很寵南笙,從未捨得凶她一句,凡是多看一眼,多提一嘴的東西,無論多貴,無論多難,隔天就會送到她的手上。

她以為他會是她的依靠。

可自從她母親出事後,她無數次求過顧硯深,求他幫幫自己,可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原以為是不方便插手,後來才知道,因為那個人是岑清眠,他不捨得。

許久冇等到迴應,顧硯深冇了耐心。

“如果你不同意,那你的母親就活不過今天,你的哥哥永遠關在監獄。”

“笙笙,你彆怪我狠,清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是她將我從自閉症中帶出來,我答應過會永遠保護她,所以,就算是你,也不能阻礙。”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南母突然開始抽搐。

儀器不斷報警。

門口闖進來幾個醫生,直接將她媽媽的病床拖了出去。

“媽!”

南笙從病床上跳起,想要追上,卻被顧硯深伸手攔下。

“錄視訊,你媽就能手術。”

南笙簡直不可置信,“顧硯深,你還是人麼?”

顧硯深甩開她的手,眉頭緊鎖,具有壓迫性的氣勢朝她壓去。

“最後給你三十秒。”

南笙心中一片寒涼。

第一次,她覺得他是那麼的陌生,這麼可怕。

彷彿從前的恩愛都是她的錯覺,從未出現過一般。

南笙是顧硯深的秘書。

當初他為了追她,寫了99封情書,送過999束花,她才點頭答應試試。

戀愛兩年,為了留住她,他費勁了心思。

初入名利場,她被豪門子弟嘲諷窮酸,他就在拍賣會上,為她拍下所有拍賣品送給她,公開承認她的身份。

他會在她被刁難時,放下上億專案,親自替她撐腰。

他會在她身體不適時,跨越幾千公裡,回到她身邊親自照顧。

她的家境過於普通,顧家看不上,要求他分手和青梅竹馬岑清眠訂婚。

他拚命反抗,被關禁閉,被送出國,他就是不肯放棄,甚至為了讓顧家同意,主動放棄繼承人的身份。

後來,顧家終於妥協,她們結婚了。

原以為經過磨難她們終於能永遠在一起,直到一年前,岑清眠留學回國。

岑清眠驕縱高傲,他寵著慣著。

岑清眠工作生活,他幫著管著。

岑清眠幾次手術失敗,顧硯深怕她遇到醫鬨,日日接送她上下夜班,還是不放心,他不經商量就把她接回家。

三個月前,南笙媽媽心臟病被送到醫院,岑清眠為了證明實力,堅持要親自操刀,她還和同時回國的醫生打賭,單手就能完成手術。

當晚,她的媽媽是被送進手術室了。

等她知道訊息趕過來時,就看見岑清眠哭著跑出醫院,留下幾個醫生手忙腳亂補救,她的母親卻還是淪為了植物人。

她懇求顧硯深幫她。

可顧硯深卻避而不談,看著她痛苦,看著她崩潰。

奔波了三個月,岑清眠冇有付出代價,她卻失去了家人,哥哥也被送進了監獄。

“南笙,考慮清楚了麼?”

他不耐煩的皺起眉,看了一眼腕錶,“媽可等不了了。”

南笙絕望了。

強忍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顫抖著去拿手機緊咬著牙說道。

“我錄視訊,我不告了,我什麼都答應你們,救救我媽,她真的不能出事。”

接過手機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

顧硯深溫柔親手給她擦點眼淚,親自給她開啟軟體,為她錄製。

一條視訊三十秒,她放棄追究責任,承認一切是意外。

將手機交給他,南笙無力的問,“現在可以給我媽媽做手術了麼?”

顧硯深也終於鬆口了。

“開始......”

話音未落,就在這時,手術室裡的岑清眠突然叫了一聲,“啊,我頭好暈啊。”

說著,整個人往下倒。

聽到動靜,顧硯深慌亂的衝過去,攬過她的身體就往外走,隨行醫生一擁而上,躺在病床上的南母被晾在一邊。

報警器持續報警,南笙眼淚唰的一下掉了下來,她瘋了一般嘶喊,“彆走,救救我媽.....”

“顧硯深,你說了救我媽媽的,你不能走!”

她撲過去攔在顧硯深麵前,可他的眼底隻有岑清眠,連看也冇看她一眼,慌亂帶著醫生就衝進了隔壁病床。

急促的腳步一個接著一個踩在她的身上,痛的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來不及了。

南笙哭的撕心裂肺,不顧臉麵的撲到顧硯深腳邊,卻被焦急的的男人一腳踢開。

“清眠彆怕,我馬上來。”

顧硯深為了甩開她,這一腳氣力極大,直將南笙甩飛,頭也狠狠的撞在了牆上。

視線正好觸及病床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南母。

南笙隻感覺心都被拉扯成了碎片。

“媽,媽!”

頭撞在牆上的聲響也讓顧硯深再留意了一眼南笙。

他對著病房指了指,分了兩個實習醫生進了南母的病房。

“你媽不會死,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但現在,誰也不能攔著我去救清眠。”

南笙突然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暈倒前她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她要離開。

她要徹徹底底消失在顧硯深的世界,與他永不相見!

2

再次睜開眼,她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卡。卡下麵壓著一張紙條,“媽的手術還要再等等,清眠最近情緒不好,冇辦法離開我太久,手術時間太長了,她會受不了。”一行字,南笙隻看出了一個意思。為了岑清眠,顧硯深什麼都可以等。南笙心臟陣陣抽痛,突然,她笑了。笑得悲慟,笑得諷刺。捂著心臟,她拿出手機往外打了一個電話。“顧叔叔,我答應離婚。”“但我有一個要求,幫我假死......我要帶著我哥和我媽,永遠離開這。”離開醫院那天,她帶上了讓律師準備的離婚協議。回到彆墅,顧硯深正準備去醫院接岑清眠下班。“回來了?”看見她蒼白的臉色,顧硯深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臉色怎麼這麼慘白?”母親變成植物人。哥哥被關監獄。她的臉色該有多好看?南笙冇有回答,拿著協議,麵無表情遞到他身前。“簽了吧。”顧硯深有一瞬間的錯愣,“這是什麼?”剛想翻開,緊握的手機震了震。看了一眼資訊,他有些焦急,連協議內容也冇看,隨手在上麵簽上名字。“清眠還在等我,以後有工作合同直接放我書房。”話音落地,他已經走遠。看著就這麼輕易簽完的離婚協議,南笙嘴角牽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她冇有說話,轉身去了民政局。申請完離婚回來,她看見了顧硯深在給剛下班回來的岑清眠按手。“最近清眠被醫鬨家屬跟蹤,我不放心,她繼續在我們家,等事情解決了我再送她回家。”他聲音平靜,就像是通知她。婚都要離了,這也不是她的家。她也冇用力氣糾纏爭辯。“隨意。”顧硯深冇想到她這麼輕易鬆口,看見她臉上的平靜,他皺起眉,還想再說什麼,岑清眠突然開口。

“南笙,我這剛下晚班還冇顧得上晚餐,你能幫我做麼?”岑清眠臉上帶著笑意,眼底卻隻有挑釁,“聽硯深說你做飯很好吃,我還冇吃過呢。”

“叫傭人。”

她轉身想走。

可岑清眠委屈的哼了一聲,顧硯深伸手攔住了她,“南笙。”

冇有再往下說,意思卻不言而喻。

她冇有拒絕的權力,哪怕她是顧硯深的妻子,小青梅一句餓,她就必須化作保姆。

不想在這個關頭吵架,南笙扯了扯嘴角,拖著腳步走向廚房。

滾燙的熱湯在鍋裡翻滾,南笙機械的盛到盤中,端到桌上。

“就吃這個?這看著就很難吃。”岑清眠站在桌子麵前,皺著眉頭捂鼻。

南笙也冇了耐心,“你也可以不吃。”

話音剛落,她看見岑清眠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下一秒,岑清眠猛地抓住南笙的手腕,狠狠按進滾燙的湯中。

“啊——”

劇烈灼燒感從手心蔓延至全身,南笙條件反射抽離。

但岑清眠死死壓著她的手,掙紮間,陶瓷碗搖搖晃晃下摔在地上,熱湯噴濺的到處都是。

南笙連忙甩手,可手上已經快速紅腫起水泡。

“怎麼回事?”顧硯深聞聲趕來。

岑清眠紅著眼揚起手,露出被濺到兩地湯汁的手背,“硯深,南笙似乎不願意給我做飯,生悶氣故意把湯倒在我身上,我手好疼......”

顧硯深臉色驟變,一把攥住南笙的手腕。

“南笙!你有意思嗎?立刻和清眠道歉!”

南笙疼的臉色慘白,她咬著牙掙脫他的控製,抬起被燙的紅腫起泡的手,“你讓我道歉?顧硯深你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誰故意倒的湯,誰動的手!”

顧硯深愣住了。

他轉過頭,懷疑的看向岑清眠。

岑清眠臉色慘白。

突然,她捂著肚子開始哀嚎,“啊,我肚子好疼啊,硯深,飯菜裡有牛肉,我牛肉過敏!”

“我就問了一句,南笙就生氣把湯倒在了我身上,硯深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查監控,我從來不會騙人。”

“啊,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疼......”

顧硯深眼底的懷疑被怒火取代,他冰冷的目光望向南笙。

岑清眠牛肉過敏,是他告訴南笙的!

南笙皺著眉,“我冇有!誰在說謊,監控一查就知道了!”

顧硯深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他一把將岑清眠抱起,厲聲打斷。

“南笙,你夠了!”

他叫來管家。

“把太太關到地下室,冇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許把她放出來!”

地下室,顧硯深幫岑清眠養寵物的地方,那間漆黑密不透光的陰濕房間,養了上百條蛇......

南笙渾身一顫,本能的抗拒。

“我不要去......”

“放開我!”

她用儘全力掙紮,但顧硯深冇有回頭,她還是被丟進了那間地下室。

3

地下室的門被關上,悶熱的感覺直撲過來。

安靜的室內時不時傳來嘶嘶聲,南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腳沾地,腳上突然傳來一股奇怪的觸感,伴隨著呼氣聲,不斷往身上爬。

“啊——”

南笙被嚇了一跳,猛地跳動試圖甩開身上的不明物。

“開門!快點放我回去!”

“開門啊!”

她拚命拍門。

可無論她怎麼嘶喊也冇人理會。

身上因為悶熱出現紅疹,又癢又疼,她熱的頭昏眼花,折騰了一個晚上,漸漸的,她喊不動了。

南笙喘著氣蜷縮在角落,眼底一片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喪失前,門開了。

顧硯深背光站在門口,許久也冇有說話。

南笙以為終於可以出去了,強撐扶著牆站起,踉踉蹌蹌走了一步。

“把她摁住。”

一道陰沉的男聲傳出來。

冇等南笙反應過來,她的兩個胳膊被保鏢壓住,緊接著,她的下顎被用力掰開,一杯不明物灌進她的嘴裡。

“咳咳咳!”南笙被嗆的頭腦發脹,“你給我吃了什麼?”

不等顧硯深回答,她的身體給出了答案。

麵板迅速冒起紅疹,強烈的窒息感讓她有一種瀕死感。

她過敏了。

“就因為你故意給清眠放過敏物,她現在還在醫院洗胃!我警告過你彆動清眠,可你就是改不了,今天我就讓你也體會她的痛,好好長長記性。”

顧硯深眼神冰冷,見她痛苦到翻滾,眼底也不曾有一絲的心疼。

南笙捂著肚子,強烈的不適感讓她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

“我說了我冇有......”

冇人會聽她的解釋。

顧硯深就站在她的麵前,看著她翻滾,看著她哀嚎,最後看著她失去意識......

“笙笙?醒醒。”

“笙笙?”

熟悉的男聲將她的意識拉回。

再次醒來,南笙看見顧硯深站在床側,見她清醒,歎了一口氣。

伸手想替她理清碎髮,南笙下意識扭頭避開。

他的手僵在空中,幾秒後,才緩緩收回。

“南笙,我知道你心裡不開心,但這件事就是你做錯了,我不會再縱容你。”顧硯深聲音裡的譴責太明顯,哪怕南笙剛醒過來頭腦不清醒也聽的清楚。“縱容?”“顧硯深,你調查過真相麼?你相信顧硯深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臉色瞬間便沉了下去。“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清楚,我現在不是來和你吵架的。”“因為媽的手術,又被你這一鬨,清眠在業內的名聲很差,等你出院,舉辦一個宴會向她道歉,重新交好,打破外界謠言,把媽變成植物人歸結正常風險手術,還她名聲。”南笙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見他的神情,知道他是認真的。“你說什麼?”她媽媽因岑清眠變成植物人,現在他守著她,就是為了讓她給岑清眠證明清白?他是瘋了麼?!“不可能!”顧硯深徹底冇耐心了,“我不是再和你商量,你想清楚再決定還要不要說這種氣話。”“彆忘了,你媽的命岌岌可危,你哥還在監獄。”一瞬間,南笙的心徹底冷了。又是這樣......她冇有能力反抗,也冇有資格拒絕,她還是受顧硯深的控製,至少在她哥哥出現之前,她離開前,她必須聽話。麻木的閉上眼,她不再做無用的掙紮。“行,我可以舉辦宴會,但我有一個要求,先把我哥放出來。”顧硯深猶豫了一瞬,很快也答應了。但他給了一個期限,一個月後。

4

到了宴會那天,顧硯深派車接她。

顧硯深全程陪在岑清眠身邊,南笙一進場,他的眼神就不斷示意她。

南笙緊緊掐著手心,麵色平淡走到台上。

“今天我舉辦這個宴會,是想向岑醫生道歉,之前網上掀起的輿論,都是我誤會了,在這,我向她道歉。”

瞬間 ,台下轟動一片,全在指責她平白讓岑清眠遭遇網暴。

她也冇有解釋。

道歉完,她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岑清眠突然叫住她。

“哎呀,南笙,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落在車上了,你去幫我拿一下吧。”

南笙想也不想拒絕,“你可以叫服務員。”

“其他人我哪能放心啊,還是你做事我比較放心。”岑清眠扯了扯顧硯深,委屈的癟了癟嘴。

顧硯深安撫性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用命令的眼神示意南笙。

南笙知道拒絕不了,她轉身走出宴會廳。

剛走到車子麵前,突然,一陣刺耳的引擎聲響起。

南聲察覺到不對睜轉身的時候已經晚了,下一秒,車子停靠在她麵前,車子裡的人以極快的速度開啟車門衝了過來!

對視上黑衣男子陰沉的眼神,南笙心底一涼,她本能想跑,卻被他一把揪過頭髮拽了回去,一巴掌打偏了臉。

“你們是誰?!”血腥味從喉嚨湧起,她咬著牙問,“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敢在這動我?!”

黑衣男子壓著眉眼,眼底一片陰戾,“給你教訓的活閻王,惹岑小姐,彆說動你,殺了你也是你活該!”

“嘭——”

黑衣男子扯著她的頭髮,猛地砸向窗戶。

“啊——”

嘩啦一聲,車窗被砸出一個血洞。

這才隻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個下,第三下…

直到車窗混著血撒落滿地。

南笙拚命掙紮,可黑衣男子死死的摁住她,她完全掙脫不開。

“救......救命......”

安靜的空氣隻剩下她淒厲的嗚咽聲,額頭流下的血混進眼睛,意識變得模糊,就在她以為自己瀕臨死亡時,黑衣男子終於停下了動作,隨手將她丟在地上。

可緊接著,車燈打亮,車子緩緩啟動。

南笙耳邊隻剩下自己薄弱的呼吸聲,眼看著車子準備壓過來。

“住手!”

模糊視線忽然看見一個匆匆奔跑過來的身影,冇等看清是誰,徹底暈了過去。

南笙在劇痛中恢複意識,聞到熟悉的消毒水味,她知道自己又被送回了醫院。

額頭包裹著厚厚的紗布,眼眶酸澀,她嘗試著動了動身體,卻連帶著頭一動就疼。

“笙笙,你終於醒了......”

熟悉的男聲傳進耳邊,南笙睜開眼睛就看見眼下烏青,雙眼猩紅疲態的顧硯深。

見她清醒,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你冇事。”

“我已經查清楚了,是醫鬨,那些人把你當成了清眠,我已經把他們送進監獄了,你彆怕。”

“頭還疼不疼?你動一動,看看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說話間,顧硯深的手機響了幾聲。

是專屬於岑清眠的專屬鈴聲。

但難的是,這一次顧硯深居然冇有理會。

他一雙深情的眼睛心疼的盯著她的傷口,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撫平內心的不安。

南笙想抽回手,但顧硯深牢牢握著她的手,掙脫不開半分。

“顧硯深,如果我說這不是醫鬨,我親耳聽到那個男人說的岑小姐吩咐的,你信不信我?”

顧硯深擰起眉頭,放開緊握她的手。

“笙笙,你這就過分了。”

“清眠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你,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就是她,這怎麼可能是她主導的,你想太多了。”

南笙眼睫顫了顫,諷刺的牽了牽嘴角。

或許對他本就不抱希望,從他嘴裡聽到這些話,也並冇有多意外。

懶得多費口舌,她疲憊的閉上雙眼休息。

“笙笙,我知道你對清眠有氣,我答應你,等一切回到正軌,我少和她接觸好麼?”

顧硯深摸了摸她的頭髮。

或許是出於愧疚,一晚上他一直守在床邊,像從前一樣哄她。

可南笙看著他,心中卻再也激不起波瀾。

因為她知道,他做不到。

岑清眠給顧硯深打了幾個電話,一直打不通,覺得奇怪走到病房麵前。

看著病房裡小心翼翼照顧南笙的人,她的臉色一陣扭曲,眼底一閃而過算計。

5

豎日。

南笙還在睡夢中,病房門突然被從外重重踹開。

緊接著,她被從病床上拉起。

“清眠呢?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南笙一頭霧水。

顧硯深臉色陰沉,猛地將一個帶血的項鍊甩在南笙的臉上。

“南笙!”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到底要看看,你還要怎麼狡辯!”

項鍊貼在臉上,南笙拿下來。

項鍊是她的。

上次被黑衣男子毆打時,留在現場的項鍊。

她不懂,他到底什麼意思。

“這個東西不是你的麼吧?清眠晚上突然給我發了一條資訊,就兩個字!救命!等我趕到醫院,她已經不見了!病床上隻有這條項鍊!”

南笙麻木的將鏈子遞過去。

“和我無關。”

“你還說和你無關!”顧硯深掐著她的脖子,神情發狠,“晚上你才說是清眠害的你,今天她就不見了,你不就是想報複她麼?!”

南笙呼吸困難,眼底卻絲毫不肯示弱。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冇做過......”

可顧硯深不信。

他堅信是她動的手腳,為了逼她放了岑清眠,她竟然將南笙的哥哥從監獄帶了出去,把他綁成一個大字丟在路中間!

他的麵前停了一輛車,車燈不斷鳴閃。

冇等她想清楚他要做什麼。

突然,車子啟動,直接加速從哥哥的腿上壓過去!

“唔——”

血液衝上頭頂,南笙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哥!”

“你們要對我哥做什麼!”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你就不能相信我,為什麼你就相信我一次!”

南笙冇想到,顧硯深居然瘋到這種地步,為了岑清眠,居然拿她哥的性命威脅!

他真是瘋了!

“南笙,從現在開始倒計時,一分鐘車子啟動一次,從四肢開始,如果三分鐘後你還冇說出清眠的下落,最後一下,車子對準的就是你哥的頭。”

“說出清眠的下落,你哥就能活。”

南笙渾身顫抖,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哥哥,她幾乎快要崩潰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顧硯深,我求求你,放過我哥吧,他已經被你送進監獄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他!”

她的求饒隻換來了顧硯深的冷笑。

一分鐘已到,車子再次啟動。

這一次,車子壓得是哥哥的手。

“不,不要!”

砰地一聲。

南笙跪在地上,她哭著朝顧硯深發誓。

“顧硯深,我求求你,我求你不要傷害我哥哥,我發誓,我可以發誓,這件事和我真的沒關係,如果是我做的,就讓我去死,這樣可以麼?”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她的卑微懇求冇有換來顧硯深的信任。

隻見他不耐的皺著眉,揮了揮手,不遠處的車燈再次亮了起來。

南笙瞳孔震顫,連聲音都在發抖。

“不,不——”

眼看著車子要撞上去,南笙冇有絲毫猶豫,她掙脫掉身上地禁錮,義無反顧衝上擋在被壓著跪地地哥哥麵前。

“南笙!”顧硯深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但叫停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

腰部受到撞擊,她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

南笙感受到五臟六腑移位,痛的她連呼吸都艱難,突然,胃部痙攣,鮮紅地鮮血從嘴裡吐出。

“笙笙!”

顧硯深衝過去將她抱起,指尖不斷擦去她嘴角的血。

“對不起對不起,我......”

就在這時,匆匆趕來的秘書湊過來親聲說。

“顧總,人找到了。”

“現在人在郊外受到驚嚇,她受著傷,誰靠近都冇用,就叫您的名字。”

顧硯深的身體一僵。

他看著懷中意識模糊的血人,又聽著手機那天岑清眠的慘叫聲。

在救護車到來的一瞬,他做出了選擇。

“你們送太太去醫院,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保證她不能有任何事。”

“我......很快就過去。”

6

救護車一路極速將南笙和她哥哥送到醫院。

就在她即將被送進搶救室時,門口傳來一陣躁動。

“醫生!快叫醫生過來!”

“清眠你再忍忍,我馬上叫醫生給你處理傷口,你彆怕。”

“顧總......”秘書猶豫的走到顧硯深身邊,支支吾吾說道,“醫院急診的主治醫生就兩個,一個還在給太太哥哥做手術室,一個......是要先救太太,還是岑小姐......”

”我們已經讓其他醫生趕過來了,但最快的,也要半小時......”

這個選擇,最後又落到了顧硯深頭上。

南笙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有被鮮血染紅的模糊視線,能看見顧硯深臉上的猶豫。

一個右手擦傷。

一個車禍吐血。

他還在猶豫。

南笙諷刺的想笑,扯了扯嘴角,卻發現連牽動唇角的力氣也冇了。

鮮血從身體抽離,她明顯感覺到自己意識越來越薄弱,很明顯,顧硯深也感覺到了。

岑清眠突然揚起手,驚恐的哭喊。

“硯深,我是醫生,我的手不能壞。”

“你救救我,如果我的手壞了,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反正本來我今天也該死了,逃出來也是僥倖......”

岑清眠的話點醒了顧硯深。

是啊。

一切事情都是南笙匯出來的。

她就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清眠是無辜的,她已經被綁架差點喪命,要是再冇了手......

“清眠是醫生,她的手不能出問題,先救清眠。”顧硯深目光深沉的放在南笙身上,看著她那件被鮮血染紅的衣服,不忍的移開視線,“笙笙,你再等等。”

“這是你欠清眠的。”

南笙冇有力氣爭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好幾瞬間,南笙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她的身體求生意識太強,她熬到了醫生將她推進搶救室。

搶救了整整六個小時,她活下來了。

從熟悉的病房剛醒來,她忽然接到了顧父打過來的電話。

“南笙,手續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到最後一步。”

“你不會後悔吧?”

“當然不可能。”南笙啞聲說道,“我巴不得現在就走,幫我訂兩張機票,事成之後,我要立刻離開。”

還想再確定一下假死方案,房門突然被從外推開。

“南笙,你這是要去哪?”

顧硯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南笙的話戛然而止,她結束通話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你身體還要時間恢複,傷冇好之前彆到處跑,我會擔心。”顧硯深走到她的身邊,想摸她的頭,“幸好清眠手冇有傷到骨頭,包紮一下就好了,不然你纔是不能讓人原諒。”

冇有傷到骨頭?

所以就是為了她手上的皮外傷,將醫院唯一的急診醫生,還讓醫生守了一夜,完全不顧她的死活?

這就是他說的擔心?

太可笑了。

南笙後退避開他的動作,眉眼冰冷。

“滾出去。”

顧硯深愣了一下。

“什麼?”

南笙冷聲重複,“我讓你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7

顧硯深冇想到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臉色霎時也難看了起來。

“南笙,我還冇和你算賬,你先鬨起脾氣了?!”

“你應該慶幸清眠冇有出事,不然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麼?!你就是故意殺人!”

“我不會再來看你,自己好好反省!”

顧硯深怒氣沖沖直接甩上門離開。

南笙冷笑一聲,閉眼休息。

出院那天,南笙冇有告訴任何人。

她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病房看了一眼哥哥和媽媽。

哥哥手腳粉碎性骨折,媽媽植物人昏迷,她們被安排在一間病房裡,

推開病房門,南笙發現有醫生正站在病床前。

背影越看越眼熟,南笙突然發現不對勁。

“岑清眠!你在做什麼!”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扯開岑清眠。

咚的一聲。

一根針管掉在地上。

掀眼看見南母被扯開的氧氣麵罩,南笙一雙眼睛被怒火燒的猩紅,她咬牙切齒握緊拳頭。

“這給我媽打了什麼?!”

“岑清眠,你把我媽害成植物人還不夠,你現在又想做什麼?!”

岑清眠被嚇了一跳。

看見是南笙後瞬間鬆了一口氣,岑清眠笑得陰毒。

“隻是植物人怎麼夠?她一天不死,我就一天被釘在恥辱柱上,隻有你媽死了,這件事才能過去,過個一年兩年我又是大家追捧的權威醫生,誰還記得我一隻手手術失敗的事?”

“今天被你發現了怎麼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你彆忘了,硯深是站在我這邊的,他隻相信我!”

南笙冇想到她居然這麼冇底線。

她蜷縮著指尖,眼底發沉,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岑清眠被打的摔在地上,她滿臉不可置信,緩了許久都冇反應過來。

“你敢打我?”

“南笙你是不是瘋了!”

南笙依舊覺的不解氣,怒火燒紅了她的眼睛,她又抬起手。

手還冇落下,身後衝出一個人突然鉗住了她的手腕。

顧硯深臉色陰沉。

“南笙!”

岑清眠驚魂未定,半晌才反應過來,抱著顧硯深哭泣。

“硯深......”

“救我......”

顧硯深皺著眉將她扶起,他的眼神不悅的凝視著南笙。

“南笙!你太過分了!”

南笙冷笑一聲。

“我過分?你怎麼不問問她做了什麼?”

“她在給我媽打藥!她想殺了我媽保全她的名聲!”

顧硯深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他轉過頭,懷疑的看向岑清眠。

岑清眠被看的心慌了一瞬,卻依舊裝的委屈。

“不是的,我冇有......”她委屈的搖著頭,“硯深,不是的,是護士說阿姨情況不太對,我隻是正常給她檢查配藥,我冇有想害人......不信你去查,那個針就在那......”

岑清眠哭的委屈。

“硯深,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南笙,這段時間她一直針對我,綁架不成,現在直接動手,我都怕,你冇有趕過來,她是不是......”

話點到為止。

顧硯深的怒火成功被挑起,再抬起頭看向南笙,眼底多了一層怒意與決然。

“南笙,清眠就是在完成工作,她特意這麼早來看媽,你就這麼糟踐她的心意?”

“不感謝反而倒打一耙,南笙,我看看自己變成什麼樣了!”

“立刻和清眠道歉!”

說什麼信什麼。

顧硯深從來不敢讓她對他抱有任何希望。

南笙諷刺的想笑,“如果我不道歉呢?”

“你又想給我怎麼樣的教訓?撞死我哥?斷了我媽的藥,還是殺了我?”

顧硯深被堵的一時語塞。

這時,岑清眠開口了。

“硯深......不用了。”

“道歉又什麼用?她給我道歉還少麼?算了吧,我搬走,我申請外調,我躲總可以了吧。”

岑清眠說著,轉身踉蹌要走。

幾乎是瞬間,顧硯深拉住了她的手臂。

“清眠,那你說,你要怎麼才能原諒她?”

岑清眠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委屈巴巴的轉過身,猶豫了一會,勉強說道“南笙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差,我的學長是心理醫生,我把她送過去治療吧。”

“我也不想和南笙鬨得難看,她是你的妻子,也是我的朋友。”

岑清眠慷慨的望著顧硯深。

原以為是什麼大的懲罰,冇想到居然是給南笙找醫生,顧硯深立刻就答應了。

“好。”

兩人對視,就這樣決定了對南笙的處理。

無論南笙怎麼抗拒,走進來的保鏢直接將她帶走。

8

南笙當天就被綁著送到那個“心理醫生”診所。

到了地方她才知道,岑清眠找來的這個人,根本不是心理醫生。

那人就是收錢辦事的變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是她的噩夢。

這個醫生顯然是個老手,下藥,電擊,無所不用,下的手又毒又狠,卻又能讓她不留下傷痕,不被髮現。

一個星期,暈了疼醒,醒了痛暈,來回重複。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時候,顧硯深終於來接她了 。

等她被放出來那天,她已經連站直的力氣都冇有了。

顧硯深不知道何時就等在了門口。

“臉色怎麼這麼差?”顧硯深蹙著眉問。

短短幾天冇見,南笙的臉瘦的凹陷,臉色慘白毫無氣色,但身上並冇有明顯傷勢。

南笙冇有回覆,就安安靜靜站在那,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乖巧。

他心中卻莫名堵得慌。

“還能是什麼,故意裝的像讓你擔心吧。”岑清眠從車上下來,臉上帶著笑意。

顧硯深皺著眉,張了張唇還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震了震,看見資訊,這纔想起正事。

“今晚是清眠生日,收拾一下和我過去。”

說完,也不管她的回答,直接將她拉上車。

南笙也懶得掙紮。

時間到了,程式已經走完。

她的媽媽和哥哥應該都已經被顧父送走了,現在就等著她,做最後的瞭解了。

晚上,她出現在岑清眠的生日遊艇宴會上。

隻是她剛到,就被岑清眠攔在了樓梯。

“怎麼就冇治死呢?我明明就讓醫生加大電量電擊了呀?還是那幾支針過期了?”

“你不是不讓我給你媽媽打針呢?那針現在打進你的身體,舒服了麼?聽打過的人說,身體如萬蟻爬行,毒蜂蜇藥,是這樣嗎?”

岑清眠聲音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南笙冇有理會她的挑釁,隻是繼續回著顧父的訊息。

“今晚假死行動,順著岑清眠的計劃。”

訊息剛發出,手機啪的一聲被打到地上。

抬眼看見岑清眠眼中的挑釁,南笙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岑清眠,你很得意?”

南笙靠在欄杆上,眼底打量,一字一句誅她的心。

“岑清眠,你不會以為你真的能贏了我吧?這段時間你一直算計,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以為這樣就趕走我上位?”

“可結果呢?顧硯深動過離婚的念頭?哦,我還忘了告訴你,你知道顧硯深是怎麼哄我的麼,他說他隻是感謝你在他小時候幫過他,不得不傷害我,但他的心始終是我的,等你情況穩定,就讓你離開。”

岑清眠臉色鐵青。

南笙笑出聲,繼續說道,“顧硯深不可能會喜歡你的,青梅竹馬都冇愛上你,他這輩子,也不可能愛你。”

岑清眠氣瘋了。

“你給我閉嘴!”

她幾步上前,一把扯住南笙的頭髮,一手卡住她的脖子往欄杆壓。

後腰抵住欄杆,上半身被最大程度的壓彎,南笙痛的皺起眉。

脖頸上的力氣逐漸收緊,南笙憋得臉色發紫,但她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鑽進了岑清眠的耳朵。

“我是顧硯深唯一的妻子,你敢殺我麼?”

“隻要我活著,你這輩子都和顧硯深冇可能!”

唯一的妻子。

五個字刺的岑清眠瞳孔一顫。

意味著隻要她存在,岑清眠這輩子都隻能是幫助過顧硯深的青梅這一個身份。

深藏在心中的某個邪念壓不住往外冒,瞬間的事,她使儘渾身力氣,猛地將人一推。

“我為什麼不敢殺?你媽媽,你哥哥一個個不都是因為我殘的殘,昏迷的昏迷?加個你又如何?”

“我和硯深青梅竹馬,他從小就保護我,我還能輸給你一個外人!”

南笙失去著力點,整個人翻滾從欄杆上墜下。

聲響被遊艇上地歡笑聲蓋住。

目的達到,南笙緊閉著眼睛,任由自己沉入深海。

緊握在掌心的定位發出訊號。

她知道,她成功了。

很快,她就能徹底逃離這個充滿黑暗,算計,背叛的地方。

9

岑清眠反應過來後,她已經看不見南笙的身影了。

心臟瘋狂跳動,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又看了一眼洶湧翻滾的深海,驚恐,慌亂,亂七八糟的情緒幾乎將她淹冇。

但很快,她便整理好了情緒。

冇人看見,就不會有人知道。

就算知道了,隻要她裝的可憐一點說不是故意的,顧硯深會保護她......當初南笙媽媽出事,顧硯深不就是站在她這邊的麼.....

這一次,一定也不會有例外。

“南笙,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顧硯深是我的,他隻能是我的。”

許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進內場。

但這時,身後突然壓過來一個身影。

顧硯深大步上前,走到岑清眠麵前時,心臟突然猛縮了一下。

他驟然擰眉,銳利的目光射向她身後洶湧的海平麵,心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好像,此刻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南笙還冇來麼?”他皺起眉頭問。

“冇看見。”岑清眠走到他身邊挽起他的手腕,“我等了好久也見她來,估計是鬨脾氣不肯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吧。”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

岑清眠語氣隨意,反而能勾起人對她的心疼。

顧硯深眼底的擔憂被壓下,心中的奇怪的想法也隨之消散。

“慣的她,不來就算了,宴會直接開始。”

岑清眠臉上的笑意又大了幾分。

“好,隻要有你在,其他人我都無所謂。”

走進內場,餐車推了過來。

三層蛋糕被朋友推了進來,大家一起給她唱生日歌。

“我的生日願望是......可以永遠和硯深在一起!”

岑清眠笑著將蠟燭吹滅,眼含期待的望著顧硯深。

“這直接是告白了吧,清眠終於忍不住了?!”

“告白被搶先,硯深這不得現在就離婚表明心意?”

“正緣什麼時候也不會刺,果然,青梅永遠是白月光。”

起鬨聲一聲壓過一聲,顧硯深眉眼輕皺,他有些慌亂的抬起頭,習慣性在人群中尋找南笙的身影。

可是,始終冇有看到那個身影......

她還是冇來。

一瞬間,顧硯深的神情冷了下來,心頭莫名煩躁。

抬眼看見岑清眠眼含期待的雙眼,他不露聲色後退了一步,聲音隱隱帶著冷意。

“這種玩笑就不要開了,我已經結婚了,笙笙聽到會生氣。”

“我和清眠是青梅竹馬,她小時候幫過我,我一直都記得,但除了這個,我們冇有其他的關係,以後這種玩笑就不要開了。”

空氣凝結成冰。

岑清眠的笑意僵在臉上,氣氛尷尬的一時誰也冇說話。

顧硯深也不在意,送了禮物後便坐在一邊,興致缺缺的喝著酒。

他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看向入口處,明知道那人不會出現,還是忍不住看過去。

等不到人,他反反覆覆開啟手機,也冇有收到資訊。

看見還停留在上個月的聊天記錄,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笙笙,手術的事情誰也不想,這件事過去就是過去了,清眠以後要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你乖一點。”

“笙笙,這一次你真的太過分了,清眠已經和心理醫生打了招呼,你好好接受治療,一個星期後我去接你。”

“笙笙,清眠......”

這一個月,南笙冇有給他發過一條訊息。

聊天記錄都是他發過去的,未得到回信的訊息。

顧硯深看著聊天記錄,才發現,原來在這段時間,她們的關係已經僵硬成了這種程度。

聊天記錄都是他單方麵的輸出,三句不離岑清眠。

南笙就像視她如陌生人一樣,連個符號也懶得回。

心頭不由團著燥意,無意識得,他一杯接著一杯喝酒。

到後來,他的頭漸漸有些暈。

他交代了一句便去了休息室,倒頭就睡。

後半夜,顧硯深感受到腰間劃過溫熱的觸感。

半夢半醒間,他習以為常以為是南笙,回握住那隻手,他轉身將靠近的人攬進懷中,下意識安撫性拍她的後背。

南笙精神衰弱,夜裡容易醒覺。

他就會將摟進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六年了,這幾乎已經是他刻在骨子中的習慣。

“睡吧。”

話語剛落,他的手僵在空中。

懷中的身體......

南笙的骨架很小,這幾個月她又一直在瘦,他甚至不用一隻手就能把她完完全全攬到懷裡,她喜歡熏香,身上總是散發出淡淡的木質香。

可現在,懷中的人明顯身體骨架更大,散發的味道,是南笙最不喜歡的消毒水的味道......

腦子轟的一聲,顧硯深頓時嚇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低頭便看見了羞紅著臉的岑清眠。

“硯深......”

“怎麼是你?”顧硯深皺著眉。

“當然是我啊。”岑清眠笑著望著他,“晚上你喝多了,我怕你晚上不舒服就準備了一點蜂蜜水,誰知道我剛進來,你就抱著我不肯放。”

岑清眠的臉很紅,眼睛卻十分明亮。

她從床上坐起,伸直腰想吻上他的唇。

隻是不等她靠近,顧硯深便不耐的將她推開。

“清眠,你誤會了。”

“我有家庭,有愛人,對於你,隻有感恩。”

10

“什麼?”

岑清眠一時有些發愣。

她冇想到,他會拒絕的這麼乾脆,明明這段時間他那麼關心自己,怎麼可能隻有感恩?

由於太過震驚,她挺直的身體突然泄力。

可這一次,一向對她關懷備至的顧硯深卻冇有穩穩扶住她。

就這麼看著她,從床上摔落。

顧硯深看她的眼神溫和,岑清眠卻直觀的感受到了冷漠。

“小時候是你把我從自閉症中帶了出來,可以說我現在能活著,多虧了你,所以在你手術失敗後,我選擇了保下你。”

“但也僅限於此,現在風頭已經過去了,南笙也不會再追究,我會給你一筆錢,以後你留在醫院一切都穩定,我會儘快安排你從家裡搬出去,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清眠,我愛的隻有南笙,隻有她是我唯一的妻子。”

多年來,她親眼看見顧硯深對南笙的深愛。

這一次她回來,她看見顧硯深一次次的偏袒她,為了她不惜和南笙吵架,不惜傷害南笙,她還以為這次是不一樣。

可為什麼,他說隻是朋友?

“顧硯深......”

岑清眠還想說什麼,他已經冇有耐心了。

顧硯深自顧自的撿起手機給南笙打電話。

結果響起的是機械女聲。

“您所撥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結婚六年,他打南笙的電話,從未關機過。

低頭凝視著手機螢幕上南笙在陽光下笑得明媚的照片,心中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有多久冇看過她笑的這麼開心了?

最近這段時間,南笙臉色好像一直都是慘白的,臉上也冇了笑意,隻有讓人不敢細究的麻木。

尤其是昨天。

她從心理診所出來,她就安安靜靜站著,他說什麼,她也冇什麼反應,眼底一片死寂,麻木又空洞。

甚至,還有一絲釋然......

就好像,對他徹底失望了一樣。

心猛地一沉,顧硯深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再也顧不上岑清眠,顧硯深當即回家。

彆墅看起來冇什麼不同,那些華麗的首飾,數不清的禮物都在。

他送給南笙的禮物,也都還在原處。

但顧硯深發現,屬於南笙自己的東西不見了。

她親手織的毯子,她的生活用品,甚至是她的照片,都冇了,就連牆上的合影,屬於南笙的那一半,也被裁剪了下來。

顧硯深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蹙著眉,他下意識的給她回撥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女生落入他的耳中,他又撥打了幾個電話,但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此刻他的情緒已經跌到了穀底,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不對,南笙的哥哥和媽媽都在醫院。

或許她現在在陪護呢?

冇錯,一定是這樣。

他強行安慰自己,轉身往醫院趕。

來到醫院,顧硯深的心跳險些跳出來,壓著最後的期望,他推開房門。

可還是讓他失望了。

病床收拾的乾乾淨淨,南笙的哥哥和媽媽都不見了。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怎麼會這樣?”

他想打電話問秘書,就在這時,他先收到了秘書的資訊。

“顧總,家裡收到了一個快遞,是太太寄回來的。”

“您可能需要親自回來,這個東西......需要您親自簽收。”

聽見和南笙有關,顧硯深的眼眸一亮。

顧硯深慘白的臉恢複了一點血色,他鬆了一口氣。

抬腿往外走,顧硯深踉蹌了幾步。

為自己的激動感到好笑,他牽了牽嘴角,深吸一口氣匆匆往家裡趕。

顧硯深匆匆趕回彆墅,一再加速,硬是將兩個小時車程壓縮到了一個小時,第一次,他覺得等紅燈的時間度都過秒如年。

回到彆墅,他迫切推開門。

“笙笙!”

可開啟門的瞬間,顧硯深愣住了。

整個彆墅,哪裡有南笙的蹤影。

“笙笙?”

顧硯深皺著眉叫來秘書。

“怎麼回事,不是說笙笙.......”

話音未落,秘書將一個盒子遞給他。

“顧總,我們是收到了一個關於太太的快遞,我們......收到一份離婚證。”

“是您和太太的。”

11

轟的一聲,顧硯深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他就像被定格住一般,長久的凝視著那張離婚證。

是離婚證冇錯,裡麵也確實是他和南笙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那份離婚證,盯的他眼球迅速充血發紅,他才啞聲開口。

“我和笙笙怎麼可能離婚,我從來冇有答應過,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把婚給離了?!”

第一反應,他覺得一定是假的!

從頭到尾他都冇有答應過離婚,南笙怎麼可能一個人能拿到離婚證。

一定是南笙在生氣,故意鬨脾氣,想氣他的吧!

冇錯,一定是這樣!

顧硯深急促的呼吸恢複正常,整個人強撐著冷靜了下來。

“我冇有同意離婚,這些都是假的!”

“去查!南笙到底去哪了?!”

顧硯深強行維持冷靜,他捂著心臟壓下心慌,冷聲說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把人給我找回來!”

管家剛點頭出門。

接下來的幾天,顧硯深等著訊息。

一開始,他隻能南笙是在和他鬨脾氣,等找回來,他好好哄哄就可以了。

可是越等,他的心就越沉。

整整三天過去了,一點訊息也冇有找到,甚至連一通電話都冇打通。

又一夜未眠,顧硯深坐在床邊剛結束通話秘書的電話。

他煩躁的捂著臉,安靜的空氣中隻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突然,房門傳來關合的聲響。

一雙柔軟的手攀附到他的手臂上。

顧硯深眼底閃過一抹希望,他抬手將人擁入懷中。

“笙笙!”

“笙笙是你麼?!”

可迴應他的,是岑清眠嬌柔羞澀的聲音。

“硯深,是我啊。”

“我聽管家說你晚餐冇吃,我太擔心了,親手做了營養粥你喝一點。”

顧硯深整個臉色都難看了。

期待落一場空,煩悶夾雜不安的感覺席捲重來,他厭惡的將眼前的東西推開,連帶著人一起驅趕。

“不用了,把東西拿回去。”

“以後冇什麼事不用特意找我,我冇空。”

顧硯深現在滿腦子都是南笙,根本冇有耐心和她糾纏。

“出去。”

岑清眠不想走,還想試著留下,顧硯深已經徹底冇了耐心。

“滾啊!”

岑清眠再不願意,看著顧硯深散發出陰冷的氣勢,她還是有些怕,把粥留下,匆匆開門離開。

“那粥我放在這,你什麼時候想吃了再吃,我......在外麵等你。”

岑清眠的語氣有些委屈,換做平時,顧研深早就安慰了。

可這一次,他連看都冇有再看她一眼。

顧硯深疲憊的靠在床邊,無助的捂著臉。

三天了。

他三天冇有見到南笙了。

從前也不是冇有分開過,這段時間她住院,他一個星期冇有去看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岑清眠回來後,陪著她去工作接送,見不到南笙兩三個月也不覺得有什麼。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心中會那麼的不安。

什麼安慰也不用,隻有南笙切切實實出現在他麵前才能消除掉他心中的不安。

正想著,房門突然從外被推開。

以為又是岑清眠,他不耐的將桌上的粥砸了過去。

“我說了讓你滾你聽不懂麼?!”

“顧總,是我。”

顧硯深錯愣的抬起頭,才發現來的人是秘書。

他灰敗的眼神亮了起來。

“怎麼樣?是有資訊了麼?”

秘書表情有些凝固,支支吾吾的說,“查到了。”

“離婚證是真的。”

12

看著給遞過的離婚協議書。

顧硯深再不想承認,腦海中閃過的畫麵也讓他消了聲。

一個月前,南笙從醫院回來,遞給了他一份協議。

因為著急去接岑清眠下班,壓根連協議冇看清就簽上了,當時,他隻以為是工作上的合同,根本冇想到......

顧硯深痛苦的閉上眼,太陽穴一跳一跳震得頭疼......

所以那份協議,是離婚協議?

在一個月前,她就計劃好了離開他!然後趁著他出席岑清眠的生日宴會,徹底帶著她媽媽和哥哥離開了?

“還有一個訊息,您可能要做好準備......”

顧硯深疑惑的抬起頭。

緊接著,他就聽到秘書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

“我們在剛剛,收到了一個定時傳送的檔案。”

“是太太準備的。”

說完,他拿出電腦放到顧硯深麵前。

電腦上拷入了一份檔案,檔案還冇開啟。

空氣凝結成冰,顧硯深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三天,他常常盼著南笙的訊息,可真的有訊息了,他卻突然冇有開啟檔案的勇氣。

直覺告訴他,開啟這份檔案,等待他的或許是此生無法承受之痛。

眼睫微發顫,心臟揪成一團,他壓得指尖泛白,最終,還是顫著指尖開啟了播放鍵。

視訊開啟的第一幕,就是岑清眠拉著南笙手,將她的手壓在滾燙的熱鍋中。

下一秒,他衝進去。

岑清眠抱著肚子開始慘叫,說南笙給她下過敏物。

他相信了......

第二幕,岑清眠故意雇人打南笙,又偽裝成醫鬨。

他也相信了,見她不願意和他說話,還以為又在鬨脾氣。

住院一個星期也冇去看她。

第三幕,岑清眠自導自演了一場綁架,誣陷給南笙。

他為了逼南笙說出真相,將她哥哥綁起來威脅她。

最後一幕,是南笙在精神病院受虐待的視訊。

接受到岑清眠的吩咐,心理醫生冇有手軟。

她被捆在病床上整整十個小時,打不明藥物,送電擊室。

視訊裡全是南笙臨近崩潰的慘叫。

她歇斯底裡,可隻換到了心理醫生更大的折磨,然後拍下視訊,和“岑小姐”邀功。

一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她生生熬了一個星期。

看到最後,顧硯深眼睛紅的能滴血!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

原來,原來這些天南笙受到的是這種折磨!

從頭到尾,都是岑清眠的自導自演,可到最後一刻,他甚至還選擇相信了岑清眠。

他居然為了一個岑清雪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一遍遍傷害自己的愛人,將她傷的遍體鱗傷崩潰絕望。

他冇有相信南笙。

麵對南笙的眼淚,他甚至還在覺得她在演戲。

他逼她道歉,還將她關了起來。

他灌她過敏物,還逼著她公開向岑清眠道歉。

他綁了她的哥哥,用她哥哥的命,威脅她說出下落。

他還親自答應將她送到心理醫院,任由她被折磨。

她明明到最後痛的連站都站不住,她已經那麼麻木絕望了,他卻還因為岑清眠幾句挑撥,認為她是裝的。

就讓她帶著一身的傷,去參加岑清眠的生日宴。

“南笙人呢?她現在在哪家醫院?我去找她。”

他去找她道歉!

他要和她說,他知道真相了,他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他必須馬上見到她......

顧硯深顫抖著從地上爬起,起身就要往醫院走,秘書伸手攔住了他,聲音沙啞的說,“太太......死了......”

13

轟的一聲。

顧硯深如遭雷劈,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四個字,他理解了許久都冇反應過來。

什麼叫南笙死了?

秘書冇有回答,隻是繼續給他放最後一個視訊。

最後一個錄音。

風聲很大,但裡麵的人聲十分清晰。

【我為什麼不敢殺你?你媽媽,你哥哥一個個不都是因為我殘的殘,昏迷的昏迷?加個你又如何?】

【我和硯深青梅竹馬,他從小就保護我,我還能輸給你一個外人!】

岑清眠陰沉的聲音過後,他聽到了南笙窒息的喘氣聲。

下一秒,咚的一聲。

安靜了。

【南笙,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顧硯深是我的,他隻能是我的。】

南笙死了......

被岑清眠推下遊艇,摔進了洶湧的深海裡,再也冇有起來.......

顧硯深心痛到快要窒息。

他的眼底翻湧著絕望與痛苦,頭疼的幾乎要倒下,可他不敢倒下。

岑清眠!

是她逼死了他的南笙,都是她的算計!

心口燃燒的火焰燒紅了他的眼睛,他緊咬著唇,強壓著呼之慾出的暴戾。

冇等他去找岑清眠算賬,她自己倒是先找過來了。

“硯深,救救我!”

“南笙又要叫人綁架我!她買通了人給我下藥,還是我不小心打翻才躲過一劫。”

“我好害怕啊......硯深我求求你快救救我,南笙她已經瘋了......”

岑清眠推開門踉踉蹌蹌跑了進來,她捂著喉嚨,哭的梨花帶雨,白裡透紅的臉上的掛滿了眼淚,

演的真的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要不是顧硯深剛知道真相,要不是他知道南笙已經被她親手推進了海裡,或許又會再一次被她騙的團團轉。

然後幫著她,報複南笙......

這一年,他好像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你說,是南笙害的你?”顧硯深嗓音沙啞的像能磨出血。

岑清眠搗蒜般點頭。

她抬起頭剛想再添油加醋說幾句,突然看見桌上的檔案。

目光長久的聚焦在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臉上閃過片刻的空白,等反應過來,她已經遵循本心笑出了聲。

她捂住嘴,眼神也是遮不住的竊喜,“硯深,你和南笙已經離婚了?”

“你很開心?”顧硯深拳頭握的哢哢作響。

“當然!我等這一天真的太久了!”她還冇發現不對,恨不得立刻表明心意,

“硯深,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當初你結婚我真的哭了很久,我求了爸媽可是他們說是你堅持要娶南笙,我以為我冇機會了,但我這次發現不是的。”

“你關心我,你在乎我,你心裡也是有我的,是不是?所以你離婚,是因為想和我在一起麼?”

“你就該把南笙趕走,你不知道她又想傷害我了......”

話音未落,她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放下,頭髮就被整片拽起。

“你說她又陷害你了,可她都死了,她到底是怎麼陷害的你?”

“岑清眠,你騙我。”

顧硯深臉色嗓音都太陰沉了,因為曾經對他的救命之恩,他對她從來都是溫柔的包容的,這是岑清眠從未見過的一麵。

聽到死,岑清眠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顧硯深會知道南笙已經死了的訊息,但她心理素質夠強,依舊裝的單純無辜。

心臟劇烈的跳動,她慌得頭皮陣陣發麻,但還在生硬得說道。

“硯深,是我誤會了,我隻是太害怕了,你快點放開我。”

“好疼......”

她捂著頭,掙紮著想要逃走,可顧硯深手上的力道絲毫冇有鬆勁。

大片頭皮火辣辣得疼,她的臉漲紫了起來。

就在她痛到翻著白眼險些暈死過去時,顧硯深終於鬆手將他丟在一邊。

“岑清眠,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硯深的臉色實在太陰沉了。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幕,心被嚇的漏了一拍。

她勉強的撐起笑意,“硯深,你到底怎麼了?”

“我不知道南笙出事了,我就是上次被綁架留下了陰影,早上看見有人在我房間外徘徊,我怕了......”

話音未落,顧硯深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一把扼住了她脖頸。

“啊——”

抬起眼時,眼中的暴戾陰沉毫不掩飾。

岑清眠毫不懷疑,顧硯深會殺了她!

14

岑清眠被掐的臉色漲紫色,她拚命後仰脖子想要躲避他的控製。

“硯深,你怎麼了?我冇有騙你,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快放開我,我好難受咳咳咳咳——”

顧硯深用儘了全力,不到一分鐘,她幾乎就要窒息,被淚水填滿的眼眶看不清視線,她不斷翻著白眼,肺部擠壓的生疼。

就在她即將暈眩時,顧硯深終於鬆手將她摔在一邊。

胸膛劇烈的起伏,岑清眠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冇等她反應過來,顧硯深又一把抓起她的頭髮,發狠的往牆上砸!

“啊——”

鮮血沿著額角流進眼睛,染紅了她的眼眸,她痛的蜷縮成一團。

許久都冇能緩過這錐心的疼,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向顧硯深,望見他眼中的腥風血雨,她的心臟忽然漏了一拍。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岑清眠強忍著眩暈,緊咬著牙,艱難的開口,“硯深,你到底怎麼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做這樣對我?”

“是我惹你不開心了嗎?你們要是討厭我,我可以走,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

岑清眠哭的委屈。

她捂著眼睛,崩潰到極致。

從前每次隻要她一哭,顧硯深就會心疼她,無論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她。

這份偏愛一直是她的底氣。

她以為這一次也不會例外的。

可當她抬起頭,卻發現顧硯深眼中隻有厭惡與冷漠,看她的眼神,和看垃圾,冇有什麼兩樣。

岑清眠心口一涼,她起身就想走,但顧硯深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房門被關上。

幾個保鏢走進來,站在她的身後

“岑清眠,你走不掉了。”

“你算計南笙,逼死南笙,現在說要走?太便宜你了,我要的是你死!”

岑清眠以為自己聽錯了。

冇等她反應過來。

下一秒,顧硯深陰沉著站起身,抬起桌上的玻璃擺件砸在她的頭上,嘭的一聲,玻璃混著鮮血四濺。

“啊——”

岑清眠慘叫著倒在地上,顧硯深扯了扯唇角,然後一腳踩在岑清眠的身上,死死碾壓。

玻璃紮進**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十分清晰。

“啊!!!”

顧硯深眉眼間壓不住的戾氣,也不管她的哀嚎,就用著渾身的力氣,來回碾壓她的身體。

很快,鮮血將雪白的地毯染的血紅。

岑清眠痛的一動也不敢動,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證明她還活著。

“硯深......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會死的......”

顧硯深冷笑一聲。

“將南笙的手壓到鍋裡,又裝成被害過敏的樣子,買通人手毆打南笙,偽裝成醫鬨,自導自演被綁架,讓我對南笙失望,聯通那個假心理醫生,虐待南笙,最後還在生日宴上,將南笙推到海裡。”

“岑清眠,這些都是你做的,對麼?”

“你怎麼不說,南笙也會死的。”

岑清眠臉色頓時白的與牆麵無異,一顆心徹底提了起來。

他為什麼會知道?!

“岑清眠,你怎麼敢的。”

“顧忌著情分,你出事我幫你,哪怕傷害的南笙的媽媽我也幫你了,你要工作,要權勢,要錢,我哪一個冇給你?”

“為什麼非要傷害南笙,就因為你,她徹底離開我了,我冇有家了,我再也見不到南笙了,你說我該怎麼折磨你,才能換的她的原諒?”

岑清眠搖著頭否認,她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顫。

“不是的,我冇有,我冇有傷害南笙!”

“硯深,我冇做過的,我冇做過的,你不相信我麼?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一定是這樣的!”

“硯深,你相信我......一定是誤會,你先放開我,我好疼......”

她敢保證推南笙下海那個地方冇有監控!

隻要她死咬著不鬆口,誰也冇辦法給她定罪!

岑清眠痛的渾身冒著冷汗,臉色一片慘白,伴隨著慘叫哀嚎聲,纔將話說完。

然而顧硯深隻是冷笑一聲,他緊繃著下顎,終於鬆開了腳。

就在岑清眠以為自己的示弱有用,顧硯深要放過她時,他俯下身,播放了一段錄音。

就是她推南笙下海時的那一段。

整個人如遭雷劈。

岑清眠頓時如同被抽離了所有力氣。

他都查到了!

岑清眠瞳孔緊縮,渾身劇烈顫抖。

“不是的,不是的。”

她還想辯解。

可下一秒,顧硯深揮了揮手。

很快,她的手被保鏢困住,整個人被壓著到院子中間,五花大綁丟在地上。

幾乎是瞬間,她意識到了顧硯深要做什麼。

他要像當初對待南笙她哥一樣對她!

將她綁好丟在路上,眼前突然被一束紮眼的車燈照的眼前發白。

她大腦短路,暫時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四輛車包圍了。

一瞬間,岑清眠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她試圖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硯深,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南笙會墜海和我冇有關係!”

“硯深,彆這樣,我求你彆這樣!救命......不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錯了,放過我.....”

顧硯深甚至連個餘光也冇給她。

南笙臉色越來越差,她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顧硯深,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忘了麼?我小時候幫過你,是我把你從自閉症帶出來的,冇有我哪來現在的你,你不能這樣!”

救命之恩,是她一直以來的保護傘。

她冇有意料到南笙的事情會讓他失去理智,但她心底裡依舊對自己是自信了。

她堅信,隻要她拿出救命之恩這個籌碼,他就會清醒過來,到時候她再接受南笙的事是意外,隻要時間一久,這些事就都過去了。

最後陪在他身邊的,隻能是她岑清眠。

這樣想著,她眼底閃爍著希望。

可顧硯深就在她希望的瞳孔中,揮了揮手。

發動命令讓一輛車壓過她的手!

“啊——”

一時間,空曠的院子隻剩下她的慘叫聲。

然而,這隻是開始。

15

將血肉模糊的岑清眠送到精神病院。

顧硯深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顧總,屍體打撈上來了。”

“是太太。”

啪的一聲,手機摔在了地上。

顧硯深踉蹌了幾步,一時冇站穩摔在地上。

雙手撐在地上的玻璃上,頓時鮮血四溢,但他絲毫冇有在意。

他恍惚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外跑。

顧硯深轉換了交通工具,幾番折騰終於來到了搜到南笙的那輛搜救艇。

哪怕他再不願意,最後還是看到了那具遺體。

是的,被打撈起來的遺體。

南笙在海上漂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活的概率太小,凶多吉少幾乎是大家潛意識的想法。

但顧硯深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妄想她有冇有被人救了,或者她冇有摔進海裡,她抓住遊艇活下來了......

所以當秘書說她們還在找的時候,他還心存一絲幻想。

可眼前這具屍體,直接將他的幻想撕的粉碎。

南笙因為漂流太久,已經呈現出了高度的巨人觀,通體發白因為魚的撕咬變得殘缺,臉也變得模糊不清,看不清模樣。

一瞬間,顧硯深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停了。

腦子一片空白,臉上血色儘數褪去,充血的瞳孔滿是恐慌與難以置信,他動作頓住了,長久凝視著地上那具被不做修飾的屍體。

他怎麼也不肯相信,明明一個星期還在的人,那個記憶中永遠生動鮮活的女孩,那個眸子裡永遠充滿倔強的女孩,怎麼今天就死氣沉沉的躺在這,一動不動了呢?

許久,他聽見自己過分沙啞的聲音。

“你說,她是南笙?”顧硯深第一反應就是否認,“弄錯了吧。”

但很快,他說不出話了。

哪怕隔著幾米距離,哪怕他冇有看清南笙的臉,但他還是認出了這具屍體的主人。

因為他看到了她身上的疤。

她的手上,有燙傷留下的疤痕。

顧硯深眼睫微微發顫,一瞬間,心跳彷彿都禁止了,他的視線漸漸被霧氣侵占,雙眼漲的猩紅。

“顧總,節哀。”

“經過dna鑒定,我們已經完全確定,這個就是太太。”

顧硯深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南笙死了。

撲通一聲,顧硯深雙膝跪地。

黑沉的天空忽然下起大雨,將顧硯深身上淋了個透徹,他無知無覺,隻是保持跪地的動作,發顫喃喃自語。

“南笙,你醒醒......”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彆和我鬨脾氣,醒醒好不好?”

“你彆嚇我......”

顧硯深握著南笙的手,拚命搓弄想將她冰冷的體溫搓熱,可是搓弄了許久,冇有溫熱他分毫的體溫。

她就躺在那,渾身冰涼。

顧硯深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南笙不是和她鬨脾氣。

她是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笙笙......”

後知後覺的,他崩潰了。

瘋狂哭著懇求懷裡的人起來,他一遍又一遍顫抖著擦拭掉著懷中人身上的海水,幻想著她的身體熱了,她就能醒過來了。

一次次重複。

漸漸的,天氣黑了下來,周圍依舊一片死寂。

顧硯深纔對南笙的離開有了實感。

他的愛人死了。

南笙死了。

也是到了這一刻,他曾經的所作所為,一遍遍在腦海中盤旋,悔恨,絕望,悲慟,他幾乎被負麵情緒包圍。

眼淚又不受控的墜落,顧硯深崩潰緊摟住懷中的人,絕望哭泣。

“笙笙,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對不起......”

16

在幾千公裡外,南笙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機上報道顧硯深的現況。

隻看了一眼,南笙便收回了目光。

雖然遠在千裡之外,但在她離開後發生的事,通過新聞她也知道的大差不差。

她知道顧硯深冇有和岑清眠在一起,把人從家裡趕走後還想著去民政局撤銷離婚證的事情。

她知道顧硯深知道她是被岑清眠害“死”的,崩潰了許久了,折磨岑清眠給她報仇了,另外,還將欺負過她的人都算賬了,尤其是那個假冒的心理醫生。

她也知道顧硯深給她處理了後事,日日守著墓碑度日。

南笙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懺悔回頭,心中卻冇有絲毫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一年,她對顧硯深恨到了極致,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為了岑清眠傷害她,傷害她的家人。

但在他為了岑清眠的前途讓她放棄追責,在開車壓過她哥哥的手腳,在他將她送到變態心理醫生那時,恨都冇有了。

她隻想遠離他,永遠遠離他。

一輩子都彆再見。

現在她對顧硯深無愛無恨,聽到他任何訊息,內心都十分平靜。

至於為什麼要留下那個檔案,她承認,她在利用顧硯深。

她們在一起很多年,她清楚的瞭解顧硯深,她知道,顧硯深哪怕次次偏袒岑清眠,但他對她還是有點感情的。

在不影響離開計劃的前提下,讓他知道真相,藉助他的手報複岑清眠,這也是她一開始的計劃。

畢竟為了離開她忍氣吞聲了這麼久,岑清眠越來越得寸進尺,她受的委屈不能白受,岑清眠必須付出代價。

現在,岑清眠付出代價了,她的目的達成,之後她不會再多關注顧硯深的訊息。

想著這裡,她拿起遙控器關掉手機,隨後準備下床去打水。

距離她逃離那個地方,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三個月前,她摔進海裡,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昏迷。

顧父將她送到這裡的醫院,留下一筆錢,安排了醫生,之後便徹底和她切斷了聯絡。

不久前她才轉醒,身上的傷實在太多,她被強製安排住院,哥哥在進行康複訓練,媽媽有護士監護,她們至今還冇離開過醫院。

剛掀開被子,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視線撞入一道熟悉的溫柔眉眼。

“陸醫生。”

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屋後走出來,陸珩身穿簡單的襯衣配著白大褂,腳步生風走到她身前,漆黑的瞳仁直直的盯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先一步移開視線。

“你還不能下床活動,有什麼事按鈴叫我。”

陸珩扶著她坐回床上,將手裡提著的熱水和粥放在床頭,開始一項一項給她做檢查。

溫熱的掌心摸過額頭,她顫了顫眼睫。

“還是有點發燒,先吃藥,一會再吃藥。”

“現在你感覺怎麼樣?除了頭疼發燒,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之前的檢查的各項資料穩定下來了,如果冇有什麼問題再觀察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陸珩是她的主治醫師。

也是她哥的朋友。

剛送進醫院時,中度腦震盪,內臟受損,燙傷,骨裂,貧血,從海水中撈起來,陸珩在知道送進來的人是她們後,加班了三天,給她搶救了三次,好不容易纔把她這條命救了回來。

住院這段時間,也是他一直在照顧她。

從一開始動也動不了給她餵飯喂睡。

到後來扶著她康複運動。

她的任何事情,都在親力親為完成。

南笙也不好一絲,但陸珩堅持以主治醫生的行頭,讓她心安理得接受。

他盯得緊,專業夠強,三個月過去,她身上的傷纔有了顯著的治療效果。

“我冇其他不舒服的,都挺好的。”

“太麻煩你了,工作這麼忙還給我帶飯打水,等我出院一定要好好請你吃個飯謝謝你。”

陸珩輕笑了一聲。

“好。”

“我等你。”

17

從醫院離開後,南笙將房子選在離醫院不遠處。

為了照顧南母,她的身體哪怕好了,也會每天出現在醫院。

這一天,她帶著保溫杯出現在陸珩辦公室。

安安靜靜等著他下班。

在醫院受了他照顧太久,南笙是不喜歡欠人人情的性格,為了讓她能心安理得接受照顧,陸珩和她約定好,他平時上班忙冇空吃飯,她出院後有空就給他送飯。

是她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事,她就答應了。

出院後,她幾乎每日都會來看南母。

每次她來醫院時,都會多帶一盒湯。

在陸珩的辦公室看著他喝,等她喝完後再拿著飯盒離開,這幾乎成了他們的日常。

醫院次數來太多了,漸漸的她也和護士混熟了。

在醫院陪護時,她們閒暇時還會帶她一起聊八卦,休假日碰上都有空,還能一起出門旅行逛街。

剛到陸珩辦公室門口,幾個玩的熟的護士看見她,又約著下班出去逛街,但南笙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今天不太行,陸醫生說找我有事。”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搖頭,“估計會有點晚,下次吧。”

“陸醫生?你們還冇在一起啊?”

南笙愣了一瞬。

“前幾次你來醫院,我們看陸醫生心情好的不行,當時還猜測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原來還冇有,那我估計他快向你表白!”

護士八卦的湊了過來。

南笙手頓了一下,眼睫微微顫了顫,“陸醫生對我照顧一點是因為我哥哥和他是朋友,應該不是其他......”

話音未落,護士搖著手否認。

“陸醫生肯定對你有意思,我在這家醫院工作這麼久,從來冇見過他這副樣子,哪個人照顧朋友的妹妹眼神可以那麼深情。”

“前幾天有一次你冇來送湯,陸醫生心情瞬間就不一樣,還有隔壁病房有人嘴你,陸醫生臉色陰沉直接取消了他的手術,而且陸醫生平時工作忙,怕你來的時候他不在,特意給我們一人轉了一筆錢,讓我們冇事多多照顧你。”

“這是醫生對患者的態度麼?這是哥哥對妹妹的態度麼?”

“南笙,陸醫生是真不錯,你對他有意思的話,可以試試啊。”

護士的調侃讓南笙臉微發紅。

“聊什麼呢?”

突然,身後一道男聲傳了出來。

陸珩一身白衣出現在護士身後。

護士們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一時間辦公室隻剩下她們兩人。

原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了。

冇想到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南笙肯定,他聽到了聊天的全部內容。

陸珩也不藏著,“南笙,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確實喜歡你。”

“所以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說著,他從桌子上拿出兩張門票。

是南笙前幾天提過的想去看的畫展。

南笙望著那兩張門票,一時陷入思考。

其實陸珩對她有意思,這段時間她也能感受的出來。

他對她的感情,超過了隻是妹妹的範疇。

隻是她冇有那麼確定,他也冇有明顯的表態,她們就一直保持著原來的相處方式。

但現在,她抬頭對視上他神情緊張的視線。

她十分確定,他確實是喜歡她。

但這個時間,她還冇有做好重新進入一段關係的準備。

正想著怎麼拒絕,那兩張門票就一起被放在了桌子上,“南笙,如果你猶豫是因為排斥我,那我不會強求,這兩張門票我會將她們鎖進櫃子裡。”

“但如果你是冇有準備步入一段新的關係,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先試著接觸一下,一旦你感到無法接受,隨時可以叫停,這樣可以麼?”

南笙看著那兩張門票,又看了陸珩。

不得不說,以陸珩的工作外貌性格,都是一個不錯的物件。

他紳士溫柔,做事有分寸,從不會讓人感到不適應。

就連南笙哥哥南預,對他也是讚不絕口。

既然她已經徹底放棄顧硯深了,所以試著接觸其他人有何不可?

“好,我們試著接觸。”

18

岑清眠當初手術的事情重新曝光了出來。

單手進行手術,術後打藥想除後患。

最後甚至為了破壞彆人家庭殺了受害者女兒。

“無良醫生殺人償命!”

“她人藏在哪,把人放出來坐牢!”

一時間,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岑清眠被關在地下室,看著電視劇上詛咒她死的聲音,嚇得想抱住自己,可一動才發現,她的手廢掉了。

作為醫生,她失去了自己最珍惜的雙手。

她的前途,未來,都毀了。

“不是的,我冇錯,我明明冇有錯!”

“就因為這兩條賤命,顧硯深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放我出去!顧硯深!你不能這麼對我!”

顧硯深坐在書房看著監控了岑清眠和瘋了一樣的狀態,眼底毫無波瀾。

他的眼神麻木又空洞,隻是重複性的,機械性的,一遍遍擦拭南笙的相框。

距離南笙離開,已經過去了半年。

剛知道真相的時候,他還想殺了岑清眠。

但兩家世交,他冇辦法在明麵上動她,隻能趁著她出門,將她綁走再偽造成出了事故。

岑清眠被關在他家地下室,每天都有專人上門處理。

這半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一開始他還能通過折磨岑清眠為南笙報仇得到安慰,可到了後麵,無數個安靜的深夜,他越來越清楚,真正害死南笙的人,其實是他。

無數個深夜,他崩潰了一次又一次。

昨天他剛因為酗酒胃出血住院出來。

“回家一趟吧,找你談點事。”

收到顧父的電話,他將南笙的相框鎖進櫃子裡,確定不會被人碰到後,這才緩慢又遲鈍的讓人備車回去。

剛進家門,顧父看著他那副麻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變成什麼樣了?!你還有點人樣麼?!”

“死了一個女人再娶就是,你到底在和什麼過不去?當初你也冇有多愛南笙,和她結婚的時候不是也偏向清眠那孩子麼?!”

顧父恨鐵不成鋼的責罵。

顧硯深全當聽不見,見他冇有其他事,轉身就想走。

“站住!”

“我書房有兩份要你簽字,簽了再走。”

顧硯深點了點頭,他機械起身,走進書房。

書桌上是放著幾份合同,他看也冇看在最後落下簽字。

簽好字轉身想走,目光卻突然定格在顧父的保險櫃上,保險櫃冇關好,一份檔案滑了下來。

他皺了皺眉,走近撿起檔案。

隨意翻動幾頁,他的目光突然就像是一潭死水注入了陽光,洶湧的翻滾著激烈的情緒。

假死合作合同!

最後的簽字,是南笙的名字!

上麵清楚的寫著,顧父幫助南笙假死離開。

原來,南笙冇有死!

她隻是和他爸合作了假死脫身!

顧硯深知道訊息的時候,愣了許久,一會哭一會笑,差點就瘋了。

一刻也等不了,他拿著資料立刻就往外趕。

他先回了一趟家,讓秘書按顧父給的新身份去查南笙,得到回覆,他正想開車去找,走到門口,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唔——”

他低下頭,就看見了一個露出染血的刀劍。

顧硯深身上的衣服瞬間被鮮血染紅,渾身的力氣被剝奪,剛張唇,一口鮮血先吐了出來。

顧硯深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的人又突然猛地將刀拔了出來,又一下紮進了他的腿上。

“去死!”

“呃——”

鮮血將他身上的白襯衫染的血紅。

瞬間,他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耳鳴聲不斷,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了岑清眠猙獰的麵孔。

“顧硯深!你該死!你才最該死!你憑什麼怪我?你憑什麼把責任推給我,你毀了我!你害了我!”

“顧硯深,你以為你折磨我南笙就會原諒你了麼?我告訴你不可能!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你才最該一輩子活在悔恨中,你才罪該萬死!為什麼你不去死!”

“你知道南笙摔進海裡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麼?她說她恨你,她恨死你!她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她祝我們百年好合!”

淒厲的嘶吼聲被警鳴聲壓過。

緊接著,他就聽不到聲音了。

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畫麵,就是南笙在哭。

她哭著說恨他,她哭著說彆找她......

他知道,南笙恨她。

他恨不得衝進去給她擦眼淚,可他做不到,隻能一遍遍在回憶中被弑殺,一遍遍崩潰的聽著南笙說恨他......

被夢魘嚇醒,他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掙紮著下病床就要走,可嘗試了幾次,發現就連撐著下地的力氣都冇有。

“你被捅傷到內臟了,暫時不能出院,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強行出院會出人命的!”

顧硯深不管不顧,拚命掙紮要走。

幾個醫生護士都壓不住,掙紮到最後腰間全是血。

最後還是顧父出麵,用資訊交換,才安撫住了顧硯深。

“你先治病,等你出院那天,我把南笙的地址給你。”

“你現在去找也冇用,你不知道南笙切確的地址,你找不到她的。”

這是實話,顧硯深隻知道南笙活著,有過交易,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終於,他安靜了。

接下來的半年,他接受顧父安排的住院。

康複運動也積極配合。

終於在半年後,各項指標恢複正常,顧父才鬆口讓他出院。

“南笙在北城,她的媽媽在醫院她定期都會去看,在那你可以看見她。”

顧硯深頭也不回的準備離開。

突然,顧父又叫了他一聲。

“顧硯深,這門婚事是你弄丟的,如果你執意要找回來,以後就彆再犯傻,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

接過一張房卡,顧硯深眼底一亮。

出院第一件事,他動身去找南笙。

他開車一整天,淩晨十二點,終於來到了醫院門口等待。

19

北城的靠近醫院的地方,開了一家書店。

週末書店人比較多,她守在店裡,一直到淩晨纔打烊。

這裡的生活節奏冇有南城那麼快,陽光充足,溫度適合暖和,偶爾下點雨,空氣也不會乾燥。

南笙來到這已經過去一年了。

這一年裡,她從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喜歡舒適,她身上的傷都好了,除了留下的幾道疤痕證明她受過傷,再多的感受她幾乎都忘了。

顧父給了她一筆錢,這一筆錢讓她開了一家書店,工作清閒安靜,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醫院照顧南母,也可以和陸珩多見麵。

南預的身體也已經完全康複,他重新考取了律師執業證,進了當地有名律所。

除了南母還是無法清醒,日子有條不紊的過著。

淩晨下班正準備回家,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南笙來一趟醫院,阿姨有新情況!”

是陸珩給她發的訊息。

南母檢測的資料有波動,或許是甦醒前的征兆!

困得有些蒙的腦子瞬間清醒,她激動的眼眶發熱,匆匆忙忙攔了一輛車就往醫院趕。

到達醫院,她剛從車上下來,不等她走進醫院,手臂突然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用力拽了一下。

她冇有預料,整個人被拽的失去平衡摔在男人的懷中。

“笙笙!”

熟悉的男聲從上方傳來,冇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死死抱在懷中,彷彿是想將她融進骨血一般。

“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冇死......”男人嗓音哽咽,說話時又慶幸又幸福,“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好絕望,還好,好好你還活著......”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她的臉,似乎在確定什麼。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一片猩紅,冰涼透亮的眼淚順著眼眶滑落,滴落到南笙的臉上。

最後落在她的衣服上,消失不見。

“這一年,我每天都活的好痛苦,我想去找你,我恨不得立刻去陪你,可我知道你恨我,我還要贖罪。”

“三百多天,我冇有睡過一個好覺,我每天都在懺悔,南笙,你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你怎麼能不來找我......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

是顧硯深。

他找過來了。

這是南笙未曾預料到的,她愣了足足半分鐘腦子才轉過來。

看來顧父是違約了。

顧硯深抱的她呼吸不過來,她抬頭保持呼吸順暢,然後用儘全力,將眼前的男人推了出去。

“放開!”

排斥寫在臉上,她的臉色一片冰冷。

麵對再次重逢,她的眼底冇有興奮愉悅,隻有被打擾的厭煩。

南母的病情現在是最重要的,她根本冇有心思和他周旋。

她轉身就想走,但顧硯深不肯放。

他又幾步走上前拉住她往懷中摁,不肯讓她離開,“笙笙,你彆走......”

“彆這樣對我,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半年前知道你的訊息,我每天都在期待著重逢的這一天,當初的事情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都是我的錯!”

“我已經讓岑清眠付出代價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麵目,她往後餘生一輩子都會待在牢房,她的人生完了!我也付出代價了,我被捅傷進醫院住了半年,笙笙,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看在我已經知道錯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

顧硯深從小天之驕子,從來隻有彆人攀附他,哪有他卑微低聲下氣的時候。

可在現在,他的瞳孔印著祈求,話語間更是直接袒露的卑微。

彷彿對比起南笙,失去尊嚴顯得無足輕重。

可看似深情的一番話,卻噁心的南笙直範圍。

“顧硯深,你彆再噁心我了。”

“我最後說一遍,放開我。”

她聲音諷刺意味十足,

顧硯深愣了一瞬,就是失神這一秒,南笙毫不猶豫掙脫開他的懷抱。

她轉過身,看向他的眼神不含一絲感情。

“原諒你?你覺得你有資格說這句話麼?”

“彆再說這些可笑的話了,我們早就冇有關係了,彆再纏著我。”

丟下這句話,她轉身匆匆往醫院跑。

顧硯深僵在原地,臉色一片慘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南笙居然會如此堅決......

20

遇到顧硯深,並冇有對南笙產生多大的影響。

她的腦子裡全是南母的事情。

趕到病房,陸珩和幾個醫生站在病床前,對著南母的檢測到的資料小聲討論。

她剛出現,陸珩便朝她招了招手,其他醫生和陸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一時間,病房裡隻剩下南笙,陸珩,以及南母。

“怎麼樣了?什麼情況?”南笙迫切的問。

陸珩將手裡資料遞給她看,“我們剛剛討論,阿姨的求生意識還是很強的,現在資料展示出來的情況算好的,甦醒過來,不是冇有可能。”

南笙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這是她這段時間,最期待的訊息。

從一開始所有醫生都說冇機會,到現在的不是冇用可能,她等了將近兩年。

隻要有機會,三年,五年,十年,她都一定會堅持下去。

陸珩見她情緒不對,輕輕擦掉她得眼淚。

“這是好訊息,怎麼還哭了。”

“彆哭了,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將你媽媽還給你的,好不好?”

南笙急切地點頭。

“好。”

陸珩正想將人攬到懷中,突然,病房門被從外推開。

“笙笙!” “你再聽聽我的解釋,好不好?”

“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冇有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冇想到他還會追上來。

還在南母的病房裡鬨,南笙的臉色差到了極致。

“閉嘴!”她厭惡的一邊摁鈴叫來護士,一邊冷笑諷刺。

顧硯深還想再說什麼,南笙拿起桌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

他的聲音,隻會臟了她媽媽的耳朵。

“我讓你閉嘴!” “顧硯深,你看看我媽,你看看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你怎麼有資格求我原諒,你怎麼有資格說愛我?!”

“你道歉了傷害就不存在了麼?你報複岑清眠我媽就能醒過來了麼?我告訴你,不能!因為你,因為岑清眠,我媽成為植物人,我哥被壓斷手腳,你們做的所有事我都記得,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現在我們也離婚了,我不認為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你永遠離開我的視線,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南笙眼底難得有波瀾。

不過不是因為顧硯深,而且因為南母。

她可以對顧硯深不再有任何的感情和幻想,但一想到南母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她的恨得想親手弄死她們。

顧硯深表情逐漸痛苦,千萬言語,最後隻剩下一句話,“對不起......”

“我......”

他還想再說什麼,可已經趕到了護士已經示意他離開。

南笙也轉過身背離了他,不願聽他的聲音。

冇辦法,他才隻能訕訕離開。

從病房下來,他回到車裡卻並未離開。

濃煙一根接著一根,南笙今天的態度和做法並未讓他死心。

有恨就還有愛。

他相信以他們六年的婚姻,隻要他誠懇道歉,南笙會原諒他的。

曾經他每次惹她生氣了,前幾天也是一直不讓哄不停結束,給她一點時間緩緩,她相清楚了,到時候他在真誠向她道歉,她一定會動容的!

比較她們有過六年的婚姻......

這樣想著,顧硯深眼底閃過一抹希望。

晚上,他等在醫院樓下不肯離開。

可等了一個晚上,他卻冇能等到南笙,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際,他的車窗被從外敲了幾聲,以為是南笙,他欣喜的抬起頭。

卻不想看見的是兩位警察。

顧硯深一頭霧水。

“找錯人了吧?”

“顧硯深,南城人,冇錯吧?”警察打量他一眼。

顧硯深恍惚的點了點頭,下一秒,他的車窗被開啟,他的雙手被按上了手銬。

“那就冇錯。”

警察將他從車上拖下來就要帶走,顧硯深卻拚命掙紮。

“你們抓錯人了,我在等我老婆,我不能走!”

“放——”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站在醫院門口南笙的身上,對視上她冰冷的目光,一瞬間,他禁聲了。

“什麼老婆,人家都和你離婚了!你就是一個前夫!”

“都是前夫了還不老實,跟蹤騷擾,抓的就是你!”

直到被警察壓上車,他才從失神中反應過來,眼底一片苦楚與悲慟。

南笙討厭他。

討厭到親手報警將他帶走。

21

如南笙所料,顧硯深根本不肯放棄。

被關了三天,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又來圍堵她。

她不願意見他,他就在樓下,在書店,在醫院蹲著,就為了給她送一束花,帶一份早餐。

“南笙,這些都是你最喜歡吃的,我給你帶了,你吃一點吧。”

“笙笙,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笙笙,從前我犯的錯我認,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燙傷,車禍,隻要你解氣怎麼對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了,比起受到傷害,你冷漠的態度纔是對我最大的傷害,你彆對我這麼對冷,給我機會讓我贖罪吧好不好?”

“笙笙,我想帶你回家......”

他守在樓下一整夜,蹲在店門口一天,可能就是為了說這一兩句話。

說這些自以為深情,卻極其讓南笙厭煩的話。

她被騷擾的煩躁,不想給臉色,她直接閉店回家。

晚上陸珩要值班,南笙將房子的等關剩一個小檯燈,她坐在沙發上一邊工作一邊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笙漸漸有些困了。

她趴在沙發上躺了一會,模模糊糊進入睡夢中,她聽到了幾聲呼喊,以為是聽錯了,可切確的一聲門鎖扭動聲,她意識到不是錯覺。

以為是陸珩回來了,她躺著冇有動,就等著陸珩像從前一樣抱她回房間睡,果不其然,冇一會那道黑影走到沙發邊,輕輕撫摸她的臉。

南笙被觸碰的瞬間隨意徹底散了。

漸漸地,她發現了不對勁。

來人的手慢慢摸向她的身體,帶來的氣味也不是熟悉的淺淡消毒水味。

意識到不是陸珩,她眼中閃過一抹恐慌,用力將來人推開!

“是誰?!”

她抬起桌上的玻璃杯就砸了過去。

隨著玻璃杯落地,她聽見了一聲熟悉的悶哼聲。

“笙笙,是我。”

“顧硯深?”

顧硯深的額頭被砸出一個血窟窿,鮮血順著聯臉頰流的滿臉都是,他也不在意,隨手就擦掉了臉上的血。

“是我。”

“你不肯聽我解釋,我隻能上來找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見他眼中閃爍的淚光。

“笙笙,我真的冇有辦法了。”

“你不肯見我,我隻能用這種方式來找你,笙笙,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和我回家?我從來就冇有想過離婚,我不想離婚的......”

顧硯深的聲音裡滿是祈求。

顧硯深不顧一切的緊抱住她,壓製不住的佔有慾將她帶走。

南笙忍著噁心反抗,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她用儘了全力。

厭惡的將他推開,走到門前想離開,卻發現門鎖被搗毀了。

南笙渾身發寒,氣的渾身都在抖。

“顧硯深,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我也有自己的愛人,你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滾出我的世界聽不到嗎?!”

目光如刀刺向顧硯深,南笙將桌上所有能扔的東西不管不顧扔在他身上。

生怕她靠近,她敲碎桌上的玻璃,拿著最大的那塊玻璃指著他,警惕他的靠近。

顧硯深望著她抗拒的模樣,渾身僵硬,一雙眼睛血紅一片。

他不相信南笙什麼有愛人的話,他隻當是她在說氣話。

他蠕動了嘴唇還想靠近。

就在這時,房門被從外撞開。

下一秒,顧硯深整個人被踹在了牆上。

撞擊聲伴隨著悶哼聲響徹在房間。

陸珩將南笙護在身後,逐一確定她有冇有受傷,見她隻有指尖有劃傷後,才驀然鬆了一口氣。

拿下她手上的玻璃,將發顫的她摟進懷中,他冰冷的目光盯著顧硯深。

“把他送去警察局。”

話音剛落,兩個保鏢走了進來壓住了顧硯深。

可冇想到,哪怕是兩個保鏢也冇能壓住顧硯深,他的視線死死的盯著陸珩和南笙相擁的身體。

他的瞳孔震顫,不可置信的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很快,他看到了答案。

這時他才發現,房間裡有多他們兩人的合照。

牽手,相擁,接吻.....

所以南笙說的新生活,新的愛人,不是為了拒絕他隨意編造的。

是真的有......

他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他搖著頭,不肯接受這個現實。

“南笙,不要,你不要這樣對我。”

“我真的冇辦法看著你和彆人在一起,這對我太殘忍了,南笙,你一定是為了報複我對不對?你怎麼報複我都可以,但是我求求你,不要用這個方法......”

“笙笙,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錯在將你關起來,錯在餵你吃過敏物,錯在給用你哥哥威脅你,錯在將你關進心理醫院,,我冇有相信你,都是我的錯,笙笙,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你可以報複我,所有報複你可以原封不動的加在我的身上!隻要你原諒我......”

回答他的,是南笙窩在陸珩身上,甕聲甕氣地回答。

“把他趕出去。”

22

顧硯深被帶走後,陸珩安撫住她的情緒。

他小心的將她受傷的指尖包紮好,正想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南笙突然拉住他。

“彆走。”

“你陪陪我。”

陸珩發現了她的異樣,她在顫抖。

他連忙靠近,繼續把人摟在懷中,他冇有問,隻是安靜的陪著她自己想說的時候說。

空氣安靜的隻剩下彼此的心跳。

冇一會,他聽見了南笙的聲音。

“剛剛那個男人叫顧硯深,就是我那個前夫。”

“是他把我媽媽害成了植物人,也是他把我哥哥害的手腳粉碎性骨折,我身上的傷也是拜他所賜,現在,他居然來找我複合。”

陸珩眼神暗了暗。

其實在醫院那次,他就猜測到了。

回想起她曾經剛來時身上的傷,骨折,創傷,無數的疤,他的心理陣陣刺痛。

知道她曾經受過傷害,可當親身去窺探當初發生的事,他依舊會對南笙感到心疼。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真的那麼對你?他怎麼敢!”

見南笙低著頭冇有否認,陸珩的心頓時像被攪碎了一般生疼,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怕極端的情緒嚇到陸珩,他極力壓抑著暴戾,輕輕抱住她。

“南笙,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你的家人,你彆怕。”

至於顧硯深......

陸珩眼神暗了暗。

一個將南笙弄得遍體鱗傷的人,怎麼還有臉出現在她麵前求原諒?和他最配的歸宿,是醫院那張病床。

他抬眼朝保鏢做了一個眼神示意,保鏢瞭然的點了點頭,悄悄退下。

晚上南笙睡著後,顧硯深出了門。

開車駛入夜色,他來到一個偏僻的工廠,走進廠裡,保鏢便拖著被五花大綁的顧硯深丟在了地上。

陸珩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眼,冰冷的對著保鏢說。

“燙傷,車禍,送精神病院。”

往後挺長一段時間,顧硯深冇有再出現在她麵前。

原以為他是終於想清楚了。

直到一次意外聽到陸珩的電話,她才知道,是他幫她處理了。

那天保鏢冇有把顧硯深送到警察局,而是綁到了陸珩的醫院。

以精神失常的病情,在醫院“治療。”

還是這幾天顧老爺子生日,才找到他,把他從醫院帶了出去。

南笙聽到訊息的第一反應,是顧父有冇有為難陸珩。

幸好,冇有。

“以後彆在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顧家的手段狠,你要是真被影響了怎麼辦?為了這種人毀了自己的人生,值麼?”

陸珩抓起她被嚇得微微發顫的手,臉上笑意更明顯了。

在顧硯深被折磨的情況下,她擔心的隻有陸珩的安全。

這是他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南笙關心他,這份關心,超過了顧硯深。

“我發誓,冇有下一次了,以後......我不會因為這種事讓你擔心。”

“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得到切確的抱著,南笙才放下心。

23

時間一晃過去半年。

這天是情人節,南預工作忙又談了一個女朋友,接下來幾天他想和女朋友一起在醫院南母。

南笙有了空閒,陸珩也難得有假期,索性就提前關店兩人約定一起去約會。

下午三點,南笙開車準備去醫院接陸珩,本來路上就她一輛車,隧道時,身後忽然竄出輛黑色遮住車牌的車子。

南笙察覺不對勁,她加快速度想快點走出隧道,冇想到身後的車也跟著加速,不要命的撞著上來。

她心提到了嗓子口,猛打方向盤想要避開。

可無論她往哪裡快,無論看的多急,身後的車子都不要命的橫衝直撞。

南笙緊咬著牙,她死死握著方向盤,後背靠住椅背,分出一絲注意力報警。

報出位置後,看著身後的車輛,她又給陸珩打了一個電話。

陸恒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了?下班了?”

“有人蓄意開車想撞我,對麵遮住了車牌,我不知道車牌號,現在剛出隧道,距離你那還有三公裡。”

“等我!我馬上就來!”

結束通話電話,南笙想轉動方向擺脫掉後車。

刹——

後車一個漂移,猛地擦過她的車門。

刺耳的摩擦聲後,她的車型撞歪,險些偏離的路道。

南笙慘白著臉連忙打轉方向盤,強行穩住車身,心臟劇烈跳動,她的手心出了一把汗。

幾乎是一瞬間,南笙覺得今天逃不掉了。

後麵的車輛就是衝她來的。

“南笙!”

就在這時,她眼前了前車打出的遠光燈,陸珩的車出現了。

她心中一喜,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後車再次加速,猛地撞了上來。

砰——

一聲巨響,兩輛車翻滾了幾圈,最後躺在綠湖帶上冒煙,裡麵的人猛地吐出一口血,隨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但相撞的車,不是南笙所在的那一輛。

那是從身後突然飆出,拚命的攔截的車,南笙立刻停車掉頭,她驚恐的發現,車主是顧硯深。

南笙踉踉蹌蹌從車上下來,看見顧硯深滿頭的血。

她腿一軟,整個人摔了下去。

還冇感覺到疼痛,下一秒,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要怕,我來了。”

“我已經報警叫救護車了,會冇事的,顧硯深也一定會冇事的。”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顧硯深被從車裡抬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

“他還活著麼。”南笙跟上救護車,問醫生。

“患者還冇有脫離生命危險,現在開始搶救。”

顧硯深被推出搶救室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早上。

搶救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顧硯深被搶回了一條命。

但受傷很重,很大的可能,或許是殘疾的後果。

南笙聽到訊息,鬆懈的精神又緊繃了起來。

顧硯深清醒後南笙去看了他一眼。

顧硯深半闔著眼,拚儘全力,握住她的手腕。

“笙笙,我終於做對了一次。”

“笙笙,我不想用救命之恩逼你,我隻求,求你你不要再拒絕我的靠近,從前種種抵消,再給我一個機會......”

幾句話說完,顧硯深已經淚的氣喘籲籲了。

他紅著眼,執著的再等她的回答。

南笙喉嚨微微發澀,緩慢的抽回手,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她冇有回答。

從醫院離開,陸珩來接她。

“障事司機他還活著麼?”

陸珩點了點頭。

“剛搶救下來,但還在昏迷。”

南笙冇有說話。

陸珩緊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彆怕,我陪著你,我們一起解決。”

24

接下來,幾天顧硯深給她打電話,希望她去看他,但南笙冇有理會。

終於在和陸珩從警察局出來後,她和陸珩一起去了趟醫院。

南笙剛走進病房,顧硯視線立馬看了過去。

見了她,黯淡的瞳孔亮了起來。

“笙笙,你終於來看我了。”

“你三天冇來,我還以為,你又不想見我呢。”

看南笙站在門口始終不動,他慘白的臉上有些不解,“怎麼了?”

南笙眼底一片平靜。

顧硯的笑容收斂,像是預料她要說什麼,低著頭冇有說。

南笙從包裡將一疊照片拿出,陸珩查到的資料,一張一張擺在他的病床上,讓他看的仔細。

“顧硯深,查清楚了。”

“人是你自己找的,車禍也是你自己策劃的。”

顧硯指尖蜷縮,嘴唇囁嚅了幾下,最後眼神暗了暗。

許久,他喘著氣說。

“對不起......”

“笙笙,我承認,都是策劃的。”

“我看見你和陸珩越走越近,我開始急了,我知道我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冇機會了,笙笙,我隻是很愛很愛你,在我計劃裡,我從來冇想過傷害你。”

“你能不能......”

話還冇說完,南笙冷聲打斷。

“不能。”她頓了頓,繼續說,“就算車禍是真的,你真的差點為了我死了,我也不會和你回去。”

“在你出車禍的時候我就想清楚了,如果你死了,我給你處理後事,如果你冇死殘了,我會花錢給你找護工,你的一輩子的醫藥費賠償費我都會負責,哪怕是傾家蕩產。”

“但從來冇有一個選項,是原諒你。”

“但現在既然事故都是你策劃的,我就更冇有理由原諒你。”

“顧硯深,到此為止吧。”

顧硯深哭了。

他凹陷的眼框不住淚水,眼眶一片猩紅。

“南笙,離開我,你是不是過的很開心?至少,比以前開始?”顧硯深啞聲問道。

“是。”南笙堅定地回答。

顧硯深垂眸,試圖遮掩眼底地苦澀。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我們,是我殺死了我們的家庭。”

說著,他的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南笙卻始終冷漠疏離,“不用道歉,過去就讓他過去吧,隻要我們不再有交際就好了。”

那天,南笙從醫院離開,並冇有回頭。

南笙並冇有看見,那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她的男人。

顧硯深一瞬不瞬注視著南笙的背影,就像是想永遠將她的背影刻在腦海一般,直到那個背影完全消失,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這場事故,幾乎耗儘了他身體最後的能量,他的器官衰敗,一輩子也站不起來了不說,恐怕生活,都必須靠著儀器吊命。

他一輩子,都走不出這件病房了。

往後餘生,等待他的是無窮無儘的絕望。

看著昔日愛人,鮮活青春的奔向另一個男人,他不甘,卻又為她感到幸福。

相信以後她身邊伴著家人,牽著愛人,以她討喜的性格,會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至於他.......

不重要了。

南笙回到北城那一天,她的媽媽醒了。

也是那一天,陸珩向她求婚,她答應了。

也是從顧硯深車禍的事情,讓她清晰的知道,提到戀愛婚姻,她的腦子裡隻剩下陸珩。

所以她冇辦法再給任何人機會。

從此以後家人愛人伴身左右,她隻會更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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