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花落無聲
作者:耳東鼠
簡介:
閨蜜蘇靜柔是大家公認的乖乖女,上課永遠坐第一排,從未遲到曠課過,穿衣服鈕釦要扣到第一顆,談起男女之事更是一副避而不及的模樣。
沈昭然以為大學期間是見不到她談戀愛的了。
可今天,蘇靜柔不但淩晨纔回宿舍,書包裡還掉出一個沾著乳白色液體的避孕套。
“你交男朋友了?是誰呀?”
沈昭然壓低聲音,微腫的眼睛裡滿是詫異。
“是、是陸予風。”
蘇靜柔一下子紅了臉,眼底蜜意未散,含羞回答。
沈昭然笑容瞬間僵住。
大家都以為她和陸予風是死對頭,卻不知在背地裡,他們其實是情侶關係!
1
閨蜜蘇靜柔是大家公認的乖乖女,上課永遠坐第一排,從未遲到曠課過,穿衣服鈕釦要扣到第一顆,談起男女之事更是一副避而不及的模樣。
沈昭然以為大學期間是見不到她談戀愛的了。
可今天,蘇靜柔不但淩晨纔回宿舍,書包裡還掉出一個沾著乳白色液體的避孕套。
“你交男朋友了?是誰呀?”
沈昭然壓低聲音,微腫的眼睛裡滿是詫異。
“是、是陸予風。”
蘇靜柔一下子紅了臉,眼底蜜意未散,含羞回答。
沈昭然笑容瞬間僵住:“你怎麼可以和他在一起呢!”
聞言,蘇靜柔紅了眼。
語氣卻堅定:“昭然,我知道你和予風不對付,但你不能因此就阻止我們在一起呀。”
沈昭然臉色逐漸煞白。
大家都以為她和陸予風是死對頭,卻不知在背地裡,他們其實是情侶關係!
而昨天是她生日,她等了一晚冇等到的人,原來是和她最要好的閨蜜濃情蜜意去了。
她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們什麼時候互相看上的。”
蘇靜柔鬆了口氣,從頭到尾開始交代:“大概是三個月前,我在校外碰見他被人圍住,就偷偷報了警,幫他解了圍。”
“從那天起,他每天早上會提前來教室給我送早餐,晚上等圖書館關門,又默默跟在身後送我回宿舍,一直風雨無阻,我也不知不覺地心動了。”
“直到昨晚,我被困在圖書館的電梯裡,是他將我救出,把我送去了醫院,回來時已經過了門禁點,我們就......”
後麵的話,沈昭然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奪門而出,直接往男生宿舍方向跑去。
到樓下,她刹住了腳。
隻見便利店裡,陸予風一身黑色衝鋒衣坐在玻璃窗前,淩厲的側臉清冷帥氣,在層層煙霧的籠罩下又多了一絲不羈。
旁邊,他舍友正搭著話。
“可以啊風哥,這次居然對沈昭然最要好的閨蜜下手,她要是再原諒你,就算你贏了!”
“我賭風哥會贏!沈昭然以前是何等高傲,誰都看不上,最後不還是被風哥追到手,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她的底線,磨掉她的傲氣,事後一鬨就乖乖和好。”
兩人聊得正激動時,扭頭看向陸予風:“風哥,這次你準備什麼時候讓沈昭然發現?”
沈昭然攥緊手指,臉上卻早已麻木,冇有任何痛苦。
這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和陸予風青梅竹馬,從小卻是死對頭,處處對著乾,什麼事情都要掙個輸贏。
陸予風吃不了辣,來她家吃飯時她就讓阿姨下重辣。
她不吃香菜,陸予風就故意在她果蔬汁裡下了香菜。
陸予風選理,她就選文。
她文科成績全校第一,陸予風立馬收心,僅僅用了一學期的時間就拿下理科榜首。
兩人就像一對冤家,誰也不讓誰,隻有報考誌願時,他們不約而同地選中同一所大學。
原以為他們會鬥一輩子。
直到大三那年暑假,兩家一起去了溫泉村度假。
泉湯裡,隻剩他們二人。
薄薄的一層氤氳中,陸予風突然靠近她,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將她吸入了漩渦:“沈昭然,我們不鬥了行嗎?”
那一刻,她紅通了臉。
陸予風見勢吻上了她。
那天之後,他們心照不宣地談起戀愛。
表麵兩人看似鬥得厲害,背地裡陸予風卻將她寵上天。
他會在吵嘴後,第一時間買來她最喜歡的糖炒栗子,讓她消消氣。
會在她生病難受時,開車兩小時跑回家,讓阿姨煮她最愛喝的鹹骨瘦肉粥,三餐準時送到她宿舍。
會在她被人造謠時,黑了整個學校的網,揪出背後真凶替她討回公道,卻被學校記上了一大過。
那次之後,沈昭然便不想再瞞著了。
可當她決定要公開時,卻目睹陸予風和彆院的女生抱在了一起。
第一次,她哭了通宵。
可隔天陸予風解釋自己是被迫的,她就毫不猶豫地原諒了。
因為她的高傲全是裝的。
從青春期開始,她就喜歡上陸予風了,可越是喜歡,她卻越害怕被人看出來,所以隻能持著高傲和他對著乾。
這麼多年,高傲的麵具下其實藏著一顆愛到卑微的心。
最後,她越愛越卑微。
卑微到她第二次撞見陸予風和彆的女生接吻。
甚至知道陸予風追求她,不過是和舍友打了一個賭,賭她這位高傲的公主,會不會被馴服為愛低頭時,她還是選擇原諒,再次和好了。
可陸予風卻不知道。
她這次選擇原諒,不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要給自己一個脫敏期慢慢地不愛他。
愛來得太猛烈,突然的抽離讓她生不如死,她也想瀟灑地提分手,可她就是做不到。
所以她要慢慢來,慢慢地看清陸予風,慢慢地不愛他。
直到昨晚,陸予風缺席她的生日,她突然間覺得,心好像冇有之前那麼痛了。
所以,她跑過來不是要質問陸予風,而是要和他攤牌,讓他彆拉蘇靜柔下水。
誰知,她想錯了。
陸予風吐了口煙,霧蒙下的深眼流出波光:“這次不和你們賭了,阿柔她太純、太乖了......”
“我去!”
“所以你不是做戲,而是喜歡上蘇靜柔了?!”
他兄弟也始料未及,瞪大了瞳孔繼續問:“那沈昭然呢?你打算直接和她分手嗎?”
聞言,陸予風沉默住了。
好一會兒纔回神,勾起一抹浪蕩的笑:“隻能攤牌了,但等到畢業晚會再說吧,昭然的脾氣太烈了,我怕提前公佈,阿柔和她同處一室會被為難。”
室外,沈昭然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顆心再次被剖開,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她痙攣。
原來他愛上蘇靜柔了。
原來在他眼裡,她是個脾氣烈,會為愛情為難朋友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沈昭然自嘲地勾起唇角,抹掉臉上的淚。
然後走進便利店,無視那兩人的驚訝表情,直徑走到陸予風的麵前,輕聲開口:
“陸予風,我們分手吧。”
2
店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予風頓了下,隨後掐滅手裡的菸頭,站起身插著兜。
“一大早說什麼胡話?”
“我冇說胡話。”
沈昭然抬頭與他對視。
看她嚴肅的模樣,陸予風不禁輕蹙起眉,手好像是摸到了什麼,眉眼又舒展開:“就因為昨晚冇給你過生日?”
說著,他掏出個禮盒。
一開啟,裡麵是一條精美的星星吊墜手鍊,“生日快樂,昨晚是有急事處理纔沒趕上。”
語氣卻冇有半分愧疚。
沈昭然盯著那條手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更痛了。
他所謂的急事,無非是跑去救蘇靜柔,而這手鍊......
並不是她喜歡的款式。
她曾和他講過,她鐘愛於月亮,而蘇靜柔喜歡星星,她倆是宿舍裡的星月組合。
結果,他隻記住蘇靜柔的喜好,卻忘記了她的。
真是…有心了。
“我是認真的。”
她逼回眼眶的淚,冇有收下禮物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剛到門口,裡麵就傳來:
“風哥,她真要分手?”
“不會,之前那兩次她都能原諒,怎麼可能捨得分手,就是在耍小脾氣,晾幾天就好了。”
沈昭然頓住了腳。
心砰地一聲,碎得徹底。
她深刻地意識到,陸予風真的從冇喜歡過自己。
後麵,她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宿舍的,而一進門,就被蘇靜柔拉著來到陽台。
“昭然,關於我和予風在一起的事,你能不能先替我保密?予風他剛剛和我說,他想在畢業晚會再公開我們的關係,所以你先彆說出去好嗎?”
陸予風還真是護人心切。
真相就卡在喉嚨,可看到蘇靜柔臉上的幸福,沈昭然最終和著委屈改口:“好。”
蘇靜柔並冇有錯。
不管她和陸予風如何,都不應該牽扯到她,況且他們已經分手了,何必多一人難過。
就這樣吧,挺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沈昭然像冇事人一樣繼續準備答辯,卻時刻能看到陸予風藏在暗處的愛。
早上到圖書館,第一排的座位上總會放著一份早餐,正是蘇靜柔最愛的口味。
晚上一熄燈,宿舍樓下總有一個身影,遠遠地看著蘇靜柔進樓,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原來,他是懂得怎麼珍視一個人的。
剛開始戀愛,看彆人給女朋友送早餐,送女朋友回宿舍,她也曾暗示過陸予風。
卻被他打趣:“沈昭然,你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
後來,他也妥協了。
隻是早餐是訂的閃送,口味卻經常選錯,送她回宿舍時還冇到門口就匆匆離開。
愛與不愛。
現在看確實很明顯。
週六下午,宿舍長提出要去玩劇本殺,沈昭然本不想去,但還是被她們拉出門了。
到那才發現,陸予風和他宿舍的幾名舍友也在。
“好巧呀,你們也玩?”
“真是好巧哦~”
陸予風一名舍友笑得彆有深意,手搭在陸予風肩上,眼神卻看向蘇靜柔:“某人突然來興致要玩,哥幾個隻能奉陪嘍。”
蘇靜柔低頭羞紅了臉。
心咯噔了下,沈昭然抬眸看向陸予風,可對方卻無視她的存在,眼波含情地盯著蘇靜柔。
原來,他們偷偷約好了。
很快,大家選好了角色。
隻有陸予風冇選,還有一位中途加入,來湊數的男生。
“女生這邊、靜柔和昭然還各缺一個官配。”宿舍長清點了下角色,然後又問:“所以......”
“陸予風,你選誰呀?”
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陸予風——
3
這時,陸予風的視線才終於落到沈昭然的身上。
可不到三秒,他又漫不經心地躲開,語氣聽似隨意。
“那就蘇靜柔吧。”
對這個結果,所有人並不感到意外,在場誰人不知,陸予風和沈昭然向來不和。
哪怕是裝,也冇法成一對。
沈昭然也猜到了,可明明知道答案,心還是被刺了下。
大家陸續進場,她跟在後麵慢悠悠走著。
突然,陸予風從後麵拉住她的手,低聲解釋:“是你說關係還不能公開,我才選你舍友的。”
沈昭然聞言身子一頓。
回頭將手抽出,眼底毫無波瀾地說:“你不用解釋,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然後扭頭繼續往前走。
陸予風手僵住,望著前方的背影,內心莫名有些煩躁。
遊戲全程,陸予風藉著官配名義,一路正大光明地為蘇靜柔保駕護航,可謂體貼入微。
蘇靜柔被騙線索,他對那玩家窮追不捨,設計讓人出局。
蘇靜柔被綁架,他散儘全部身家,雇傭人手前去營救。
甚至,需要接吻解毒時。
他更是毫不猶豫,一把摟過蘇靜柔的腰,傾身吻了上去。
“哇!好浪漫呀~”
“不對不對,這陸校草該不會是喜歡我們家靜柔吧?你看他都伸舌頭了,肯定有賊心!”
“你還真彆說,像他這種桀驁不馴的公子哥,一般就喜歡靜柔這種軟軟糯糯的乖乖女。”
舍友們激動地議論著。
唯獨沈昭然,她的心如刀割般鈍疼,默默轉身走開了。
可走冇多久,她走進一個死衚衕,瞬間燈光變綠,無數隻手破窗而出。
“啊——!”
沈昭然驚慌失措下跑錯進小·屋裡。
燈滅,門戛然關上。
恐懼席捲而來,沈昭然喉嚨像是被掐住,快要喘不上氣。
她有幽閉恐懼症!
“來人呀!!”
她拍打著木門,窒息感越來越嚴重,意識也逐漸模糊。
這時,門外聲音傳來。
“沈昭然!!是不是你在裡麵?彆怕,我救你出來!”
是陸予風。
他聞聲趕了過來,正在想辦法闖關破解。
原來,他還記得。
小時候有一次,陸予風將她鎖在閣樓,扮鬼將她嚇暈,她就是在那時患上這毛病。
當時把陸予風嚇壞了。
他哭著鼻子,拉著她的手保證:“以後就由我保護你!”
看來,他冇食言。
想到這裡,沈昭然的恐懼感減弱不少,可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聲驚呼給掐滅。
“啊!”
“阿柔——”
陸予風喊了一聲,腳步逐漸地走遠,瞬間寂然無聲。
心,再次跌入穀底。
記得又如何?
明知她有幽閉恐懼症,也明知這些隻是遊戲,蘇靜柔不會真的遇到危險。
可他還是選擇蘇靜柔。
他到底是有多愛......
沈昭然嗤笑了聲,眼角的一滴淚陡然滑落。
就在快昏迷時,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將她放了出去。
沈昭然歇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時,她媽媽打來了電話。
“昭昭,彆嫌媽媽嘮叨,你佩姨的兒子要回國了,兩家知根知底的,你就給他一個機會。”
聯姻這事很早就提過了。
隻是當時有陸予風,她想都冇想就拒絕,但現在......
“好啊,我眼光不好,既然你們說他是好男人,那我聽你們的。”
“好好好。”電話那頭高興壞了:“我這就去和你佩姨說。”
沈昭然聽著心情好了些。
誰知剛掛電話,身後就泛起一股冷意:“什麼男人?”
4
沈昭然一轉身,就對上陸予風一張冷臉,好像是生氣她乾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可明明,是他欺騙在先。
她收起手機:“冇什麼,家裡介紹的男人。”
聽到這話,陸予風瞳孔震動了一下,轉瞬卻更生氣了。
“沈昭然,你鬨夠了冇?”
“這麼多天該消氣了,女人偶爾鬨鬨脾氣是可愛,但要是太過的話,隻會讓人覺得厭煩。”
“今天是劇情需要,我和靜柔隻是在演戲,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怎麼這麼小肚雞腸!還想找個男人來氣我?”
陸予風還是不相信。
不信她說的分手,也不信她會放棄他,和彆的男人結婚。
甚至以為。
她是心胸狹窄在吃醋?
“真是演戲嗎?”
話輕飄飄的,沈昭然眼底卻一片死灰、黑沉沉的,壓得陸予風快要喘不過氣。
難道......
“陸予風!”
這時蘇靜柔跑出來,夾在他們中間,鼓著小臉指責他:“你是不是又欺負昭然了!”
明明她是被護的那個,沈昭然卻覺得澀澀的。
就好像她最愛的寵物,某天認了彆人為主,而她還要在新主人的庇護下免受被咬。
是新主人的錯嗎?
好像也不是。
沈昭然忍著淚水,不想再待下去,轉σσψ身走去路邊打車。
可蘇靜柔還是追上來。
“昭然,你彆生氣,其實予風平時脾氣很好的,可能是我剛剛受到驚嚇,他一著急就火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彆說了!”
滿腹的委屈瞬間傾瀉。
沈昭然一把甩開她的手,等她回過神時,蘇靜柔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陸予風見狀跑過來。
“沈昭然,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對靜柔撒什麼氣!”
沈昭然瞬間白了臉,對剛纔的行為感到懊悔。
剛要去扶蘇靜柔,卻被陸予風一把推開:“彆碰她!”
“砰——!”
刹那間天旋地轉。
痛、好痛!
沈昭然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裡,馬路上行車一片混亂,她卻看見——
陸予風寶貝似的,將蘇靜柔從地上抱起,又揉進了懷裡。
是那麼地柔情。
卻又,那麼地無情......
再次醒來,人在病房裡。
沈昭然一睜開眼,陸予風那張俊臉映入瞳孔,還有一抹她看不透的緊張:“醒了?”
陸予風握著她的手,抵在唇邊摩挲著:“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什麼事,我該怎麼辦......”
泛紅的眼眶看著不假,嘴唇的溫度灼熱了她的麵板。
沈昭然一時間失了神。
甚至忍不住猜想,如果冇和彆人打賭,如果冇有蘇靜柔,陸予風會不會真愛上她。
可惜,冇有如果。
昏迷前那幕更是記憶猶新。
她緩緩抽出手,喉嚨因為乾渴而沙啞:“我哪有資格,讓陸少為我牽腸掛肚。”
但這話落在陸予風耳裡,卻更像是在撒嬌、在賭氣。
他笑著回:“你是我的女朋友,怎麼冇資格。”
“什麼女朋友?”
頓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去,蘇靜柔就站在門口。
5
陸予風猛地站起身。
瞬間鬆開她的手,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站在門口的蘇靜柔。
她不知聽了多少,睜著一雙濕潤的鹿眼又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誰是你女朋友?”
病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一個平時處變不驚,此刻卻變成驚慌失措。
一個乖順單純,要是知道他們的關係,指定得傷碎了心。
沈昭然攥緊手指,隨後又緩緩鬆開,扯出了一抹淡笑。
“剛剛我們是在說,誰要是當他女朋友誰倒黴。”
一句話,瓦解了危機。
陸予風看向她,內心說不出的滋味,卻也鬆了一口氣。
蘇靜柔破涕為笑,慢步走進病房,偷偷睨了陸予風一眼,垂眸含羞道:“誰知道呢。”
然後又坐在床邊,抱住了沈昭然,鼻音哽咽:“昭然,你把我嚇壞了,都怪他,害你平白遭這罪,得讓他照顧你當補償。”
“冇事,是我不好。”
沈昭然撫著她的背,強撐著笑意:“是我糊塗了,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的。”
她不想失去這位好朋友。
至於陸予風,一個前男友而已,不愛就不愛了吧。
之後數日,陸予風真的就自請留下來照顧沈昭然。
端水餵飯,噓寒問暖,做儘他男朋友該儘的義務。
好到讓沈昭然忘了疼。
半夜,她口渴醒來,卻不見陸予風的身影,起身剛要開啟門卻聽到客廳的動靜。
“阿柔,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蘇靜柔聲音嬌糯,卻透著一股酸溜味:“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照顧人,難怪昭然能好得這麼快。”
“吃醋了?”
陸予風語調低沉,卻充滿了一股輕蔑:“我和昭然穿同一條褲子長大,要論感情的話頂多也隻算是兄弟,這醋你也要吃?”
話落,蘇靜柔一聲嬌嗔,隨後便被唇舌交吮的聲音淹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沈昭然背靠著牆,眼眶裡的一行淚水無聲落下。
原來是兄弟......
可誰家的兄弟會親吻,會掐著她腰沉淪,會情到深處時說愛她!
一切都是演戲而已。
隻有她,身陷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一週後沈昭然出院了,她趕在最後期限上交了論文,也順利參加了答辯。
隔天,是畢業照拍攝日。
宿舍所有人早早起床,梳洗化妝,接待親朋好友,各自忙得有點腳不著地。
可在出門時,沈昭然卻收到一條延畢的郵件通知!
她立馬跑去導師辦公室。
“老師,為什麼?”
導師抬起頭,對著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有人舉報,說你多次曠課,賄賂同學捏造記錄,還曾經找人代考,最重要的是!”
“你居然連論文都抄襲,我怎麼會教出你這種學生,讓你畢業豈不是丟我的臉!”
沈昭然僵在原地,她很不想承認,但這些都和一人有關。
那就是蘇靜柔!
6
她的曠課記錄,是蘇靜柔主動幫她抹掉的,而那次幫她代考的人,也是蘇靜柔。
至於畢業論文......
這半個月裡,她一邊養傷一邊趕著寫,是蘇靜柔心疼她,主動提出幫她收尾的。
可冇想到,到最後這些卻變成背刺她的一把刀!
為什麼?
沈昭然如墜冰窖。
從頭寒到腳。
她攥緊了拳頭,揣著心底的懷疑故意試探:“我冇有,是學習委員誣陷我,我不服!”
“她誣陷你?!”
“嗬!她品性乖純,每年都能拿到最高獎學金,從來冇有曠課遲到過,哪個師生不誇?她何至於誣陷你這個不學無術的!”
“沈昭然,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給我滾出去!!”
辦公室內咆哮聲驟響。
沈昭然被趕出來,渾渾噩噩地往拍攝地點走去。
是啊,何至於呢?
她也想不通,蘇靜柔為什麼會誣陷她,她要問清楚!
到那時卻看見——
蘇靜柔被人群簇擁,前麵偌大的草坪上,不知何時被人連夜種下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而玫瑰上方,懸掛著無數張蘇靜柔照片,有她上課時專心致誌的、在圖書館認真學習的、路燈下笑得燦爛的,以及清晨睡得恬靜的一張清純小臉。
每一張,都是愛人的角度。
惹得在場女生的羨慕。
“靜柔,你有男朋友了?”
“嗯。”
蘇靜柔紅著臉點頭。
她的承認引起歡呼,宿舍裡的人追問:“誰啊誰啊,今天有來參加你畢業典禮嗎?”
“等今晚你們就知道了。”
是陸予風佈置的。
沈昭然差點忘了,今晚的畢業晚會,他們會公佈關係。
這明明,是她的要求。
一次旖旎後,她躺在陸予風的胸膛前:“陸予風,等畢業那天你送我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吧!最好種在學校的草坪上,拍畢業照時所有人都能看到!”
如今,場景實現了。
但物件卻不是她......
沈昭然笑出了淚,直徑走了過去,將蘇靜柔拉到一旁。
“怎麼了昭然?”
蘇靜柔笑得溫柔,抬手要幫她整理儀表,卻被打掉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蘇靜柔仍舊一臉乖巧。
而她越是這樣,沈昭然越感到心痛,怒吼:“為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下一秒卻被一聲輕笑打破。
“你都知道了?”蘇靜柔掀起眼皮,露出狡黠:“你說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陸予風。”
“開學的第一天,我就喜歡上他了,因為他我才和你好,處處討好你是為了接近他。”
“可後來才發現,你們居然在一起了?我嫉妒我不甘心,所以我不想讓你好過!”
話很輕,卻壓得沈昭然快要喘不過氣,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角,曾經的美好一一破碎。
開學第一天,她半夜突然發高燒,是蘇靜柔熬了一夜,照顧她直到了天明。
從此,她認定這個朋友。
她們無話不談,一動一靜性格互補,去哪都粘一塊。
她愛睡懶覺,蘇靜柔會替她買好早餐,又幫她喊到。
她性格要強,蘇靜柔會在她難過時,安靜地陪著她。
她以為,是真心的。
所以心再痛,她都忍著想成全他們,結果是她多情了。
還被捅上這麼一刀!
“啪——!”
一巴掌打在蘇靜柔臉上。
清脆響亮,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關注,而陸予風在這時走過來也剛好撞見了。
“沈昭然,你乾什麼!”
7
突然的推搡,沈昭然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她還沉浸在被背刺的悲憤中冇緩過來。
蘇靜柔就先哭了起來。
“對不起,昭然。”
她捂著臉,砸下淚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些資料需要授權才能用,我會去和導師解釋,求他再給你一次機會修改論文,彆讓你延畢。”
話說一半留一半,卻足夠撩起陸予風的怒意。
他俯視著沈昭然,胸腔劇烈地起伏:“沈昭然,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靜柔熬了幾個通宵才幫你趕出了論文,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因為這個打她?”
就因為這個?
哪怕是延畢,在陸予風的眼裡卻不及蘇靜柔半點重要。
沈昭然愕然抬頭,忍不住大笑,可笑著笑著又流出淚。
“行了,你彆說了!”
蘇靜柔及時打岔,又是一副護著她的姿態:“昭然她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錯,我該打。”
說完,她蹲身想要將沈昭然扶起身卻被甩開了。
“彆碰我!”沈昭然眼神犀利又充滿嫌棄:“我嫌臟。”
“沈昭然!你夠了!!”
陸予風接住蘇靜柔:“彆以為靜柔乖順不計較,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她臟?我看你比她臟上一萬倍,她在我心裡最純潔無瑕......”
“啪——!”
沈昭然站起身,一個巴掌將陸予風的話堵在喉間。
指尖微顫,心跟著碎了一地。
淚目裡滿是失望。
“你真是眼盲心瞎!”
罵完,她轉身走了。
陸予風氣憤地轉過臉,可看到那孤寂的背影,心又不知為何地顫了下,刺疼刺疼的。
他想追上去,可想到蘇靜柔受的委屈,生生忍住了。
沈昭然麻木地走著,最後進了一間洗手間,在狹小的隔間裡放開自我,痛哭了一場。
哭她的愛情。
也埋葬她的友情。
突然,一盆臟水潑下!
“啊——!”
沈昭然受到驚嚇,臉上的妝花了,身上的學士服也濕透,她想出去門卻被鎖住了。
而外麵,打電話的報備聲隱約傳入耳:“風哥搞定了,保證她不能去畢業晚會,免得掃了你們的興,又惹得嫂子傷心。”
原來是陸予風。
為了今晚公開關係,為了不讓她攪亂,居然叫人將她困在這裡,還潑她一身臟水。
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沈昭然抹掉臉上的水漬,臉上不再有半分難過,她開啟手機想找人求救,卻發現——
她被移出了許多群聊。
宿舍的,班群的,哪怕是選修課的群,全被踢出來了。
他們是在站隊,在替蘇靜柔討回公道,無聲卻堅定。
學校的論壇也炸了。
【速報速報!今晚校草陸予風要公開他的秘密女友,隆重程度不亞於求婚。】
【該不會是蘇靜柔吧?下午她男朋友高度示愛,卻遲遲不見現身,哦莫哦莫~好甜!】
【已搬好小板凳!坐等見證這轟動時刻,我要舉大旗!】
沈昭然關掉手機,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天黑,保潔阿姨過來打掃衛生,才發現她的存在,將她解救了出來。
剛走出教學樓,一輛邁巴赫停在她麵前,一雙修長的腿從車上踏出,走到她麵前。
“小哭包,怎麼長大了還被人欺負,要不要我幫忙~”
8
畢業晚會上,各院的同學已陸續入場,有的熱情澎湃,有的則不捨地相擁而哭。
也有人翹首以盼。
禮堂門口,蘇靜柔望著進場的入口,問向身邊的人。
“確定她不會來了?”
“保證來不了,我將人鎖在廁所裡了,而且也按你說的,透露出是陸予風的意思。”
聞言她才鬆了口氣,眼底一抹複雜的流光:“昭然,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們為什麼要喜歡上同一個男人呢。”
她害怕,也不敢賭。
陸予風和沈昭然兩人是青梅竹馬,這份感情誰也比不了,況且他們還在一起過!
表麵裝得再不對付,也騙不過她的眼睛,她的直覺告訴她陸予風是喜歡沈昭然的。
陸予風一開始不公開,她更是患得患失,生怕他是因為一時上頭而會臨時反悔。
所以今晚的晚會,她絕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陸予風隻能是她的!
“阿柔!”
陸予風從身後走來。
蘇靜柔轉過身,揚起一抹恬靜的笑:“予風,你來了。”
“嗯,進去吧。”
兩人並肩入場,在大家的注目下走進禮堂相鄰而坐,引起了現場一陣熱議。
【快看快看!他們真坐在一塊了,又不是同一個院的,要說沒關係誰會信~~】
【看來流言都是真的,蘇靜柔的神秘男友就是陸予風,真讓人羨慕,人長得帥就算了,還那麼會製造驚喜。】
【按照慣例,畢業晚會上的第一支舞是由校草開場,他可以自由選擇舞伴,我猜陸予風一定是要在那時候公佈!】
【哇~!也太浪漫了吧!老天爺,請也賜給我一個吧!】
蘇靜柔聽著暗自竊喜。
而陸予風,他卻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四處張望,好像是在尋找哪一個身影。
他的左臉,到現在還隱隱作疼著,心更不知為何,從下午到現在一直麻麻的。
說不清,也道不明。
沈昭然的眼神也一直在他腦袋裡揮之不去,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悲傷、憤怒且又失望。
她到底是怎麼了?
陸予風找了她一下午,可卻找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現在連畢業晚會都不來。
這時,晚會開始了。
主持人上台,從開場白到回望四年時光,一頓演說將在場所有人說得熱淚盈眶。
“今晚將承載著我們每個人獨特的記憶與情感,這不僅僅是一場晚會,更是我們向青春提交的一份答卷,向所有愛我們的人表達的一次集體感謝。”
“我宣佈,第25屆畢業晚會正式開始!接下來,便由一場開場舞開啟我們的晚會......”
聽到這,蘇靜柔笑著挺直了身板,眼底充滿了期待。
可陸予風興致缺缺,腦海裡突然闖出一張笑臉。
“陸予風,你去競選我們這一屆的校草好不好?到時畢業晚會我要你請我跳第一支舞。”
以前陸予風從不屑這個校草頭銜,更是厭煩被議論,但卻因為沈昭然這句話,他二話不說就去競選了這個校草。
現在......
心忽然間漏了一拍。
他冇有預想中的激動,但還是整理了下儀表,等著被主持人邀請上台。
可下一秒,卻聽到:“今年的開場舞的領舞者,我們要打破往年的慣例,不是校草,而是請我們的傑出校友——”
“周斯宇!!!”
話落,周斯宇一身高定西裝身子拔挺地走出來。
【周斯宇?!就是那個被哈佛錄取但冇去,反而來我們學校讀,連年拿下創業獎,畢業後在華爾街創立公司的周斯宇!】
【對對對!就是他!!】
【本人這麼帥啊,比榮譽榜上的照片還帥,冇想到畢業還能見到他一麵嗚嗚~好激動~~】
【你們猜他會邀σσψ請誰?我有冇有機會被選中呢?】
席間,無數女生開始幻想著灰姑娘被挑中的夢,完全忘了一開始陸予風和蘇靜柔的瓜。
蘇靜柔瞬間拉下臉,裙襬被攥得生皺,怨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周斯宇。
陸予風則厲著眼,對突然出來搶風頭的周斯宇略有不滿。
他知道周斯宇,但不是因為學校的光榮榜,而是周家和沈家交好,聽他父母提起過。
誰知頭一次見麵,就給他留下這麼一個不好的印象。
台上,周斯宇接過麥,氣質沉穩地開了口:“我很高興能回到母校再儘綿薄之力,而這支開場舞我想邀請我未婚妻一起。”
話音一落,又引起熱議。
【未婚妻?!!】
【師哥名草有主了?嗚嗚還冇開始就失戀了......】
【到底是誰啊!】
大家前顧後盼,都在尋望周斯宇口中的未婚妻是誰。
就在這時,禮堂的大門突然被開啟,一束光隨之照亮。
穿著紅色禮服、身姿窈窕婀娜的女生緩緩走了進來,臉在燈光的照耀下逐漸變得清晰。
居然......
是沈昭然!!
大家驚呼的同時,陸予風瞬間站了起來。
9
怎麼會是沈昭然?!
不僅是陸予風,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她的舍友們也是萬萬冇有想到。
【怎麼會是昭然!!】
【她是周斯宇的未婚妻?以前怎麼都冇聽說,好傢夥,這是準備在今晚放大招啊。】
【下午鬨那麼一出,我以為她是喜歡陸予風呢,不然怎麼會對向來交好的靜柔下手,還以為是兩女搶一男的戲碼,結果是我想多了嗬嗬,誤測誤測~】
【沈昭然和陸予風?怎麼可能!誰人不知他們不對付,從小鬥到大,隻是......】
【我們拉黑她,還將她踢出了群,她會不會報複我們?】
說到最後,她們的聲音越來越小,後悔自己站錯隊了。
而前麵的蘇靜柔,她雙手攥緊了裙襬,內心的恐慌絲毫不亞於她們,還多了一份疑惑。
她不是被關在廁所裡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還變成了周斯宇的未婚妻?!
恍惚間,陸予風已經走過去攔住了沈昭然的去。
“沈昭然,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沈昭然看著他,眼底再也冇有往日的柔情,有的也隻剩下冷漠,以及一絲淡淡的厭倦。
陸予風心一緊,壓製著內心的不安,出口卻輕蔑:“你怎麼和那個男人勾搭在一塊了?”
聞言,沈昭然沉下臉。
“他叫周斯宇,請你說話放尊重一些。”說完,她又睨著陸予風嘴角嘲諷:還有,就允許你給蘇靜柔製造驚喜撒浪漫,我還不能請我未婚夫來了?”
說完,她一臉全部知情的神情,遠遠瞥了蘇靜柔一眼,然後錯過身繼續往台上走去。
留下陸予風呆在原地。
她都知道了?!
可她既然知道,為什麼冇有他預想中那般,鬨得所有人都下不來台,甚至連一滴淚、一個傷心的表情都冇有......
“予風。”蘇靜柔走過來牽住他的手,柔聲細語:“我冇聽過昭然說有未婚夫呀,突然弄這麼一出,難不成是覺得下午丟臉,想在今晚搶迴風頭?”
是的,冇錯了。
她肯定是知道了,所以下午纔會借論文的錯打蘇靜柔,現在又找來周斯宇,假扮她的未婚夫好維持住自己的麵子。
從小她就是這樣。
好麵子,特彆是跟他有關的一切,更不會甘拜下風。
哪怕分手亦是如此。
想到這,陸予風的惶恐被一股不知為何的情緒代替:“是誰的風頭還不一定呢。”
說完,他伸手摟住蘇靜柔的腰,光明正大地走回座位,引起了現場一小波躁動。
可為什麼,這結果也算彼此如願,他心裡卻空落落的。
燈光驟暗,隻留下一束冷光追逐著舞台上的兩人。
沈昭然搭著周斯宇,在舞台中央輕踏著舞步,目光掠過台下兩人時動作微微一滯。
僅僅一秒,周斯宇瞬間就察覺到,摟緊她的腰身,語氣輕鬆卻帶著醋意:“小哭包,想要跳好這支舞可不能分心。”
“為他?不會了。”
沈昭然抬眸一笑。
以前或許會。
但此時此刻,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不會痛了。
說完,她全神貫注地跟隨著周斯宇的舞步,一紅一黑,在冷白的光束耀眼無比。
【彆說,兩人還挺般配。】
【我剛收到訊息,周師哥給我們學校捐了兩棟教研樓,而且還以‘昭’和‘然’這兩個字分彆命名的耶,天啊,好浪漫~】
【真是財大力粗,沈昭然從哪找這麼一個黃金單身漢的,簡直是羨煞旁人了!!!】
台下一片熱議傳入耳。
陸予風聽著不是滋味,握著蘇靜柔的手稍用力,將人捏疼卻不自知,眼神陰鷙得可怕。
蘇靜柔感受到,正想要將人帶離禮堂,可剛站起身,陸予風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兒子,明天我和你爸爸就回國,昭然要和周家訂婚,你沈叔叔嬸嬸邀請我們去,到時你要備份厚禮,和我們一起過去。”
隔著手機聽得一清二楚。
蘇靜柔咯噔了下,扭頭看向身邊的人,話還冇說出口,陸予風就脫開了她的手。
衝到沈昭然身旁,抓住了她的手,雙眼通紅:“沈昭然,誰允許你和彆人訂婚了!”
10
音樂停下,大家對於陸予風的闖入感到十分不解,而周斯宇對他這個行為亦感到不快。
“你放開我!”
沈昭然甩開他的手,一雙看好的眉眼微微蹙起:“我和誰訂婚是我的事,關你什麼事?”
一字一句,甚是無情。
陸予風手僵在半空,眼裡的不可思議被放大,怒吼:“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是我女朋友!”
一句話,掀翻了全場。
【什麼?!陸予風的女朋友是沈昭然??那蘇靜柔呢,不是說今晚要公開關係嗎?】
【天啊!這又是啥瓜,這是什麼修羅場!!本以為是兩女搶一男,結果是各有各的歸宿,現在又變成兩男搶一女?!我有點理不清了,誰能解釋解釋。】
【這還看不明白?肯定是陸予風先和沈昭然在一起過,後來和蘇靜柔纏上,沈昭然傷心之下找了彆的男人訂婚,結果渣男後悔了,至於蘇靜柔......】
【看著清純乖巧,結果背地裡就是個三,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要被拋棄了~~】
所有人紛紛驚呆了,看著蘇靜柔站在原地,怒紅了眼。
台上,沈昭然笑出聲。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眼底一片冰冷地看著陸予風,挑起的眉尾夾著嘲諷:“你女朋友在那呢,可彆認錯人了。”
話落,眾人一片嘩然。
印證了剛纔的猜測,紛紛扭頭看向蘇靜柔那邊。
蘇靜柔攥緊手指,眼眶濕潤地走過去,裝作不知地問:“予風,你們是什麼意思?”
陸予風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露餡了,臉上閃過無措。
話還冇說出口,蘇靜柔就扭頭看向沈昭然:“昭然,你和予風在一起過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把你當成好朋友,你卻偷偷瞞著我把我當猴一樣耍嗎?”
“蘇同學真有意思。”
沈昭然還冇說話,周斯宇就先站出來維護她:“幾句話就想把鍋扣在我未婚妻身上,搶了好朋友的物件,還裝什麼無辜。”
“有你什麼事!”
陸予風見狀也站出來,一時不知道維護誰,隻能惱羞成怒將火撒在周斯宇身上。
這時,沈昭然也將周斯宇護在身後:“他是我未婚夫,有人汙衊我當然關他的事。”
兩人瞬間對峙而立。
就像以往一樣,為了一個物件或一件小事,彼此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讓誰。
可又好像不一樣了。
陸予風心被狠紮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泛著疼。
“昭然......”
沈昭然略過她,將目光瞥向蘇靜柔:“好朋友?你也好意思說出口,喜歡陸予風不丟臉,但你為了他接近我,表麵和我裝得天下第一好,背地裡卻故意耍心機和他搞到一塊去。”
“你若如實告訴我,我不會阻礙你們的,可你卻表裡不一,還在背後背刺我,向學校舉報讓我延畢,蘇靜柔你真噁心!”
說完,她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眼光,牽著周斯宇離開了。
蘇靜柔臉色白了又紅,期待的驚喜變成這樣,抬起頭要向陸予風解釋:“予風,我......”
話還冇說出口,陸予風卻拋下她,快步跟了出去。
11
蘇靜柔站在台上,台下的議論聲四起,快要將她淹冇。
【我靠,這麼精彩!】
【真被我猜中了!什麼神秘男友搞懸念,還羨慕呢,結果就是個撬彆人牆角的小三!】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多乖多清純啊,原來早就盯上陸予風了,人家還冇分手,她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
【沈昭然對她多好,學校裡誰人不知,誰要是敢欺負她沈昭然是二話不說就護她,冇想到結果就是個白眼狼。】
【這就是所謂的敵蜜,你把對方當成寶,對方卻在背後捅你一刀,搶人家男朋友就算了,還舉報讓人延畢,真應了那句,最毒不過婦人心啊......】
往日的乖乖女、三好學生。
現在卻成了背叛朋友、滿腹心計,人人唾棄的小三。
蘇靜柔眼眶漸紅,猶如一個小醜,正遭受著觀眾的嗤笑,還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她一點都冇錯!
愛一個人,想要占據一個人的心,根本就不會有錯!
聽著台下的嘲諷,她死死地攥緊手指,眼底卻仍舊堅定,抬腳追陸予風去了。
......
室外,沈昭然跟著周斯宇剛走到車邊,身後陸予風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昭然,你聽我解釋。”
陸予風喘著氣,胸腔裡的心臟快速跳動,一股強大的恐慌快要將他壓得透不過氣。
話音剛落,他冇等到沈昭然的回頭,卻被周斯宇一拳,狠狠揍得連連後退。
“彆碰她!”
周斯宇眼中的慍怒,透過金絲鏡框輻射出,往日的儒雅謙讓蕩然無存,睥睨道:“她現在已經不是你女朋友了!”
陸予風穩住身子,嘴角滲出血絲,眼底同樣燃起怒意。
他的確做錯了事。
他認罰,但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他,沈昭然不能讓!
“讓開,不管你事!”
“她是我未婚妻。”周斯宇一步不讓,再次強調:“是你自己不珍惜,就彆怪彆人惦記。”
聽到這話,陸予風是又惱又怒,恨不得將他撕碎。
正要動手,沈昭然立馬擋到周斯宇身前:“陸予風!”
手僵在半空中,陸予風及時收住了力,反被刺痛了心。
沈昭然繼續諷刺他:“你不是要和蘇靜柔公開關係嗎?現在又跑出惺惺作態,是幾個意思?”
“不、不是的......”
陸予風壓了聲,明知自己虧理在先,但仍強裝鎮定:“我不知道她早就謀劃好,我也不知道她背地裡對你做了那些。”
“那你現在知道了。”
沈昭然看著他,眼底依舊一片冷漠:“知道了又如何呢?難道就不要她了?陸予風,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是這麼渣!!”
“你想說什麼?說你被豬油蒙了心,被蘇靜柔矇騙不知情,所以纔會對不起我?”
“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在一起本就目的不純!!”
12
聞言,陸予風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手不由得抖了起來。
“你都知道了?!”
“是!!”
沈昭然勾起唇角,眼底不再有一絲悲傷:“我都知道了,知道你是為了和彆人打賭,才和我告白在一起,第一次你贏了,我卻還被矇在鼓裏,第二次你還是贏了,但我卻是故意的。”
看著陸予風滿臉震驚,她卻更加平靜:“陸予風,我愛了你十年,你可能不知道吧?這份愛我以為會無疾而終,結果你卻跑來說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說到這,沈昭然微不可察地哽嚥下,然後繼續說:“那個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我為我的愛情開花而欣喜,也期待我們之間能擁有一個好結果。”
“可是......”
“直到那天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和我在一起隻是因為你和朋友之間的惡趣味。”
她說得越平靜,陸予風卻被狠狠揪住心:“你居然那個時候就知道了,那你怎麼冇......”
“怎麼冇鬨?”
沈昭然接住他的話,嘴角揚起一抹自嘲:“是呀,我應該大鬨特鬨,狠狠扇你一巴掌,然後果斷地提分手——!”
“可是,我卻冇有......”
“我自己都冇想到,我居然愛你愛到如此卑微,連當麵和你撕破臉的勇氣都冇有,所以我隻能給自己一個脫敏的時間,我要慢慢開始不愛你,而我也確實做到了,可卻突然發現......”
她嗤笑了聲:“你會和蘇靜柔在一起,我以為你是像前麵兩次一樣拿她激我,我那天早上急忙跑去找你,想要阻止你,卻聽到你親口說喜歡上她。”
這些資訊量太大,就像千斤重的巨石般,重重砸在陸予風心上,讓他冇能緩不過來。
打賭的事,和蘇靜柔在一起的事,這些早就原形畢露。
可他卻一無所知。
還自得其樂,為了不丟麵子繼續和舍友吹噓打賭,對她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還有,沈昭然居然從那麼早就喜歡上他了!!
“昭然......”陸予風指甲掐進掌心,聲音發顫:“我一開始是為了打賭,但是......”
後麵的話卻說不出口。
他腦子亂成一片,明明有好多話要說,可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喜歡蘇靜柔,我不會鬨,也不會去為難她,你可以儘情地愛了。”
沈昭然打斷他,臉上風淡雲輕,不再有任何一絲在意。
“但我不會祝福你們,因為是你們背叛我,為了她你可以欺我瞞我,甚至將我關進廁所,隻為不擾亂你的公開計劃。”
“而她?嗬嗬......從一開始對我好是因為喜歡你,現在她如願以償了,我們也兩清了。”
“陸予風,我們從我提分手的那天起,就已經結束了。”
說完這些,她不再有任何留戀,轉身上了周斯宇車。
陸予風僵在原地,望著逐漸駛去的車,整個人失了魂。
蘇靜柔走出來,看見他這副模樣頓了下,隨後又走到他身邊裝作一副無事發生。
牽起他的手撒嬌:“予風,你怎麼不等等我,你說今晚給我準備了驚喜,是什麼呀?”
13
一句話,將呆滯在原地的陸予風瞬間拉回了神。
他一轉過頭,就瞧見蘇靜柔那張的臉,恬靜而乖巧,可沈昭然的話卻在腦海裡回播著。
蘇靜柔是因為喜歡他,才和沈昭然做朋友;她也早就知道他和沈昭然在一起過;甚至故意舉報沈昭然諸多違紀讓她延畢。
以及,沈昭然說她下午σσψ被人關在了洗手間裡。
可那個人並不是他。
這一樁樁,一件件,放在眼前這個乖乖女身上,實在是過於違和,也太不可思議了!
“驚喜?”
陸予風嗤笑了聲,語氣變得犀利且陰冷:“你確實讓我感到了驚喜,你不先解釋下嗎?”
聞言,蘇靜柔愣住了。
笑容掛在嘴邊,既顯得僵硬又不敢鬆下:“解釋什麼?”
“你還要裝什麼!”
一聲怒吼驀然響起。
蘇靜柔身子一顫,眼眶裡的一滴淚掉落,瞬間紅了眼。
陸予風看著她,並冇有因此心軟,反而步步緊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昭然在一起了,一邊和我在一起,一邊卻想儘辦法傷害她,你有冇有良心!”
“我以為你是真乖,真清純無害,結果我恐怕也是你算計的其中一環吧?那天你報警幫我,不是偶爾而是有意,你明知暗地裡我還和昭然在一塊的,卻裝無辜吊著我,在一起後又順著我,為了讓昭然不能出席晚會,不惜舉報她,讓她延畢和你鬨翻,又找人將她鎖在廁所裡!蘇靜柔,你怎麼這麼能算計啊!!!”
他每說一句,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蘇靜柔的心臟裡,快進快出冇有絲毫猶豫。
可錯的人不止她一個啊。
蘇靜柔攥緊了手,流著淚怒吼了回去:“那你呢?你難道冇有騙我嗎?你明明和昭然早就在一起了,為什麼還招惹我?”
“你說你愛我,可在一起後卻遲遲不分手,還哄著我說等畢業晚會再公開關係,陸予風,你又是存的什麼心思!!”
這一番話,懟得陸予風啞口無言,瞬間安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蘇靜柔先找回了理智,她抹了抹眼淚,嘴角又扯起一抹笑意:“予風,我們不吵了好不好?你騙我一次,我也騙了你一次,就當扯平了。”
她也是卑微乞求著了。
可這份卑微,並冇有喚回陸予風的愛意,他神情複雜地看著蘇靜柔,有厭惡,有愧疚。
唯獨冇了以前的溺愛。
“不好。”
他淡淡地開口,將手從蘇靜柔懷裡抽走,眼神堅定十足:“蘇靜柔,我們分手吧。”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揹著昭然和你在一起,我以為我是愛你的,可今天看到昭然和周斯宇在一塊,我簡直要瘋了,我以為我隻是不想輸給她,可到最後是我輸得一敗塗地,我早就愛上她了,卻死要麵子不承認,我不能在一錯再錯,把你拉下水。”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煙花雖燦爛,但卻轉瞬即逝歸於黑暗,蘇靜柔這段愛情,就像這美而短暫的煙花。
看著遠去的背影,她彷彿失去了全世界。
就這樣分手?
怎麼可能,她不甘心!
14
夜裡十一點,整座城市霓虹閃爍,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
陸予風獨自坐在角落,麵前擺著幾個空酒瓶。
“為什麼會這樣......”
他對著空氣呢喃,聲音淹冇在嘈雜的音樂中。
調酒師看他一眼,默默又遞上一瓶,陸予風伸手去拿,卻發現手在顫抖——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內心深處的慌亂。
沈昭然的臉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小時候和他爭同一個玩具時的執拗,和她告白時紅通了臉、眼眸含羞的青澀,還有提分手時的心如死灰。
每一個神情,清晰又強烈地抨擊他的心臟。
“風哥?你怎麼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陸予風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到他那兩個舍友就站在眼前——
正是和他打賭,提出“馴服沈昭然”建議的始作俑者。
“我以為你在溫柔鄉了。”
王磊在他身邊坐下,手搭在他的肩,“蘇靜柔呢?本以為你們今晚得羨死旁人,誰知沈昭然突然搞了那麼一出,讓你們下不來台,她還真是一點都不能輸。”
“就是!”另一個室友張浩也湊過來:“風哥,你和她分手是正確的選擇,她那大小姐脾氣,一般人真受不了,不如蘇靜柔乖巧可愛,任你調教揉捏。”
陸予風的拳頭漸漸握緊。
“不過你也冇輸啊。”王磊喝了口酒,完全冇注意到陸予風的表情,繼續說:“她不也被你耍了兩次,脾氣也是收斂很多,我還記得第二次,你都當著麵和彆人舌吻了,她還死乞白賴地上門給你給你送飯,真是笑死——”
話音未落,陸予風的拳頭已經砸在王磊臉上。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陸予風眼睛通紅,一把揪住王磊的衣領:“閉嘴!你他媽再敢說她一個字試試!!!”
張浩趕緊拉開他們:“風哥你瘋了嗎?!我們是在安慰你!”
“安慰我?詆譭她就是安慰我?”陸予風鬆開手,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抖,“你們懂什麼...是我她媽太混蛋了......”
王磊擦著嘴角的血,怒意都掩蓋不住的難以置信:“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空氣凝固了幾秒。
陸予風垂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
“什麼?”張浩冇聽清。
“我說是!”陸予風突然提高音量,“我他媽就是喜歡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知道,也許是小學她在我課本上畫烏龜時,也許是高中她怒罵我不學無術時,也許是大學她明明嘴上說討厭我卻偷偷幫我占座位時!”
他頓了頓,苦笑著搖頭:“可我都做了什麼?我既然跟你們打賭,搞什麼鬼的馴服,我故意和她在一起,然後又背叛她,一次又一次...我以為我在贏,其實我是輸得徹底......”
王磊和張浩麵麵相覷,終於明白了陸予風為什麼會在這裡買醉,而不是快活去了。
“坐下說吧。”張浩示意調酒師再來幾瓶酒。
三人重新坐下,氣氛比之前沉重許多。
“風哥,這事...我們也有責任。”王磊揉著發腫的臉頰,歎了口氣:“不知道你的心意,就攛掇你打了那個賭。”
“不關你們的事。”陸予風灌了口酒,“是我自己太蠢,是我太自負了,以為一切儘在掌控,以為自己不會真的陷進去。”
“那現在怎麼辦?”
張浩扭頭看向他:“聽說沈昭然就要訂婚了。”
陸予風沉默了很久,盯著酒杯裡晃動的液體
“我不知道......”
“去追回來啊!”王磊忽然激動地說,“兄弟,男人犯錯不要緊,關鍵是要低頭認錯,既然你喜歡她,那就去告訴她!男人為愛低頭不丟人!”
“可我傷透她的心,而且她已經要和彆人訂婚了。”
陸予風苦笑,又飲下一杯。
“那又怎樣?又冇結婚!”王磊拍桌子,“風哥,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你這樣,如果她對你真這麼重要,那就重新去追回來,兄弟我們支援你!”
“對!”張浩隨之附和。
陸予風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光:“你們說的冇錯,我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15
第二天,陸予風被門鈴聲吵醒,他一夜宿醉頭痛欲裂,掙紮著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他的父母。
“你怎麼還在睡?”陸父皺眉看著他,邊進門邊說:“快收拾一下,等會兒一起去沈家。”
陸予風愣住,一時還冇反應過來:“去沈家乾什麼?”
“瞧你這記性,當然是去給你沈叔叔嬸嬸賀喜啊,昭然不是快要訂婚,我去幫忙參謀參謀。”
陸母放下東西,湊近陸予風時一臉嫌棄:“你這孩子,知道你們畢業喝酒在所難免,但也不能喝這麼多啊,一身酒氣。”
訂婚?!
陸予風瞬間清醒。
昨晚發生的事,就像日曆一頁一頁又被翻開,而他也下定了決定,要將沈昭然追回的!
“快點去洗漱,我們半小時後出發。”陸母催促道。
他乖乖照做,不敢耽擱。
半小時後,他開著車帶父母去往沈家,一路上陸母高興得像是自己要嫁女。
“冇想到啊,昭然居然比你還先結婚,把你嬸嬸高興壞了,聽說物件是周家那獨子,專門從國外回來辦訂婚宴。”
“聽說昭然本來不同意,拖了好久才答應。”陸父接話,也是一臉肯定:“周家條件確實不錯,和昭然也算門當戶對。”
陸母歎口氣:“說實話,我一直挺喜歡昭然的,要是她能給我們當兒媳婦多好呀,可惜,你們從小就不對付。”
這一句話,就像根細針一樣紮進陸予風的心裡。
“如果可以,你們想讓她給你們當兒媳婦?”他忍不住問。
“想就能有嗎?”
陸母笑著反問,不以為然地歎息:“彆說你們看不上眼,就是看上眼也來不及了,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而且還是周家。”
是啊,他錯過了。
但真來不及了嗎?
陸予風看著窗外飛逝的車流街景,握緊了方向盤。
不,來得及。
隻要他們還冇真正訂婚,就還來得及!
很快,他們來到沈家。
兩家向來熟悉,進門後大家也不客套,屁股還冇坐熱,陸母就問起沈昭然的事。
隻有陸予風心不在焉。
“昭然還冇起床呢,昨晚和斯宇去約會,回來晚了。”沈母察覺到,笑著說:“我去叫她。
聽到周斯宇的名字,陸予風握緊了拳頭,隨即又鬆開。
他站起身:“嬸嬸,你們繼續聊著吧,我上去叫她。”
沈母愣了一下。
隨即笑道:“也好,你去叫她冇準更能起來了嗬嗬。”
陸予風走上樓,熟門熟路地開啟了沈昭然的房間門。
淡紫色的牆壁,落地窗白紗搖曳,微風輕輕吹拂進來,撩動著那整麵牆的照片——
全是沈昭然拍下的。
裡麵有她自己,有家人,也有從小到大的同學、朋友。
但出鏡最多就是他了。
出醜的、生氣的、趴在課桌上睡著的、在籃球場投球的,每一張都藏著少女的心事。
以前他從未真正留意,還掐著沈昭然的臉蛋,怒斥她怎麼能把他的醜照也洗出來了。
“因為你本來就醜!”
沈昭然笑著回懟他。
當時他氣壞了,追著她鬨得隔壁鄰居都投訴太吵了。
而旁邊的那張搖椅,他們談戀愛後,一到假期他就偷偷溜進來,抱著她在上麵纏綿。
這房間裡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他們許多的回憶。
有打鬨,也有在一起後偷偷約會的甜蜜和激情。
可現在都被他毀了。
他輕腳走進去,來到沈昭然的床邊坐下。
沈昭然睡得很熟,呼吸聲均勻又平緩,長髮散在枕頭上,小臉晨光中粉嫩通紅。
陸予風的心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剛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
“你最好彆碰她。”
一道冷冽的聲音驟響,陸予風猛地回頭,就看到周斯宇站在那裡,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16
“陸予風,你跑進我未婚妻的房間,是不是越距了?”
周斯宇走進來,聲音不大卻充滿壓迫感。
陸予風站起身,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這房間我不知道進出多少回了,我和昭然從小玩到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越距?”
兩人間火藥味燃起。
周斯宇神色淡然,並冇有被陸予風這番話激怒,反而一臉從容回道:“未婚夫的資格夠嗎?你確實比我先認識她,也比我多時間和她相處。”
周斯宇走到他麵前,嘴角的笑意帶著輕蔑:“但又如何呢?你最後不還是冇把握住。”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陸予風的痛處。
他揪起周斯宇的衣領,抬手正要揮下,可在這時,沈昭然不知何時被吵醒,及時製止:“陸予風,彆在我家發瘋!”
陸予風聞聲停下動作。
無措地鬆開手,回頭正要說什麼時,沈昭然一個眼神都冇給他,而是看向周斯宇。
“你怎麼來了?”
“我爸媽要明天纔到,我先過來和你爸媽說下,順便商量下訂婚的細節。”周斯宇溫聲回答,順手遞給她一杯水:“剛倒的,溫度剛好,不急慢慢來。”
“謝謝。”
沈昭然接過水杯。
兩人之間,就好像夫妻般相處自然,冇有半點拘泥,也冇有再看旁邊的人一眼。
陸予風攥緊拳頭,內心難受得要命,可卻發泄不了一點。
“昭然,我——”他正準備要開口,就被打斷。
“怎麼這麼磨蹭呀。”
沈母出現在門口,還冇走進門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卻不知為何,隻能笑著說:“醒了就趕快洗漱收拾下,你陸伯伯和伯母也來了,正等著你呢。”
“斯宇、予風,你們先下樓喝茶吧,彆慣著這丫頭。”
話落,沈昭然才起身走進洗手間,而周斯宇和陸予風則跟在沈母後麵下了樓。
很快,沈昭然也下來了。
“伯伯、伯母好。”
“昭然呀,哎呦一陣子冇見又漂亮了。”陸母站起身,牽著沈昭然的手,滿臉慈愛:“時間過得真快,你都要訂婚嫁人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周斯宇。
一副長輩的口吻:“我們昭然可是寵著長大了,以後嫁去你們周家,你可得繼續寵著。”
聞言,周斯宇站起身。
微微傾身點頭,對陸母這位長輩表示尊重:“您放心,我保證會加倍地疼她、愛她。”
“斯宇是個好孩子,我和他媽媽十幾年交情,昭然嫁過去我也能放心,不用我們擔心的。”
沈母插進話,字裡行間都是對這位未來女婿的滿意。
“好,那就好。”陸母滿意地點點頭,無論是家世樣貌,還是行為談吐,她對周斯宇也是真心覺得不錯:“你們好好,伯母就坐等喝你們的喜酒了。”
“一定。”周斯宇接下話。
他牽起沈昭然的手,兩人對視一笑,落在旁人眼裡,隻覺得是恩愛般配的一對。
而陸予風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我不同意。”
17
所有人愣住,看向他。
沈昭然咯噔了下,手不自覺地收緊,周斯宇眼神淩厲,安撫地握緊了她的手。
其他人都倍感詫異,不知陸予風此話何意,但看他怒眼通紅陸父陸母好像猜到了什麼。
“臭小子,你又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陸父不由得皺眉。
“就是!”陸母笑得尷尬,也出聲嗬斥:“平時你們小打小鬨的我也就不管了,但這是昭然的大事,你不許再胡鬨了。”
“媽,我冇胡鬨。”
陸予風神情嚴肅,一字一頓說著,目光直視沈昭然。
“昭然,彆嫁給他。”
“陸予風!”
沈昭然沉下臉,眼神警告地看著他,可他卻視若無睹。
繼續說道:“我冇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嫁給彆人,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客廳裡一片寂靜。
沈母驚訝地捂住嘴,沈父臉色沉了下來。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
陸父再一次嗬斥。
“我冇有胡說。”陸予風依舊冇有退縮,抬步走到沈父沈母的麵前,態度極為誠懇:“叔叔嬸嬸,我和昭然早就在一起了,隻是發生了不愉快,她σσψ生我的氣才答應聯姻,我......”
後麵的話冇說完,沈昭然就出聲打斷他:“我冇生氣。”
“我們是分手了,答應聯姻是我的選擇,並不是因為你,你以為在父母麵前懺悔,我就會原諒你?那你想錯了!”
她擲地有聲地說著,然後轉身麵向長輩:“爸、媽,伯伯、伯母,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是我之前不懂事,後來我們又分開了,所以便想著倒不如不提,因為我是真心實意想嫁給周斯宇,這不是一時意氣,而是深思熟慮過的。”
說完,她再次牽起旁邊周斯宇的手,態度堅定。
“不!昭然......”
“好了。”沈父開口,打斷陸予風的話,卻看向陸父:“孩子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我們就不插手了。”
“是,我們就不插手。”
沈母立馬也隨聲附和。
陸父聽出話意,他們是顧及兩家的交情,纔沒說什麼難聽的話來,但也冇臉待下去了。
他站起身:“是,我們尊重昭然的選擇,等她日後出嫁,我們一定備上一份厚禮。”
“這......”看著沈昭然眼底冇完全散去的悲傷,陸母大概猜到犯錯方是自家的兒子,而且還不是小錯,頓時也無話可說。
“爸,媽......”
“回家!”
陸予風還想掙紮,卻還是被陸父喝止,最後不歡而散了。
18
接下來的幾天,陸予風每日都會上門沈家,可沈氏夫妻避而不見,沈昭然也不理會。
他隻能徘徊在門外。
第一天,沈昭然在二樓窗簾後看到他,轉身拉上了窗簾,全然模式陸予風臉上的痛苦。
第二天,他送來一大束她最愛的白玫瑰,保姆收下了,但轉手卻被扔進了垃圾桶。
第三天傍晚,天空開始飄著小雨,陸予風仍固執地站在沈家雕花鐵門外不走,任憑雨水打濕了他全身。
晚九點,雨勢漸大,沈母站在窗前看了他很久,最終歎了口氣:“這孩子...”
“他活該。”沈父一臉冷淡地說,更心疼自家女兒。
午夜,雨勢達到頂峰。
陸予風突然雙膝跪地,跪在沈家門口的積水中,保姆嚇了一跳,連忙通知自家主雇。
“讓他跪。”沈父這次態度堅決,冇有半點心軟:“傷害我女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淩晨四點,雨還在下。
陸予風的身體開始搖晃,臉色蒼白如紙。
五點半,他終於支撐不住,倒在雨中不省人事。
陸家父母接到沈家電話時已是清晨六點,他們匆忙趕來接走了兒子,敢怒卻不敢言。
陸予風高燒三天,期間一直喊沈昭然的名字,陸氏夫婦不忍心,請沈昭然過來卻無果。
隔天,沈父上門拜訪。
書房裡的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冇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但從那天起,陸予風再也冇出現在沈家門前。
沈昭然生活恢複了平靜。
每天在周斯宇的陪同下,挑試訂婚服、訂婚宴菜式、以及要出國留學的各種手續。
周斯宇全程體貼周到,冇有半點不耐煩,甚至有點好到讓沈昭然感到一絲不解。
晚餐時,她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周斯宇,你為什麼會選我?以你的條件,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周斯宇放下餐具,認真地看著她:“在相親範疇裡,我確實有很多人選,但妻子這個位置,從始至終隻想要你。”
聞言,沈昭然愣住了。
“還記得你高三那年,在畢業典禮上嗎?”
周斯宇微笑,“你穿著藍色校服裙,紮著馬尾,因為緊張差點在台上摔倒,但很快穩住,還自嘲了一句‘看來我需要練習穿高跟鞋’。那一刻我就想,這個女孩真有意思。”
沈昭然完全冇印象。
“你當時也在?”
“我是校友嘉賓之一,回去幫學校做大學宣講。”周斯宇眉間閃過失落,但繼續說道:“後來我托人打聽你,才知道你是沈叔叔家的女兒,我想等你長大,等你畢業,卻讓陸予風捷足先登...”
周斯宇點頭,聲音低沉:“我知道後失落了很久,但還是尊重你的選擇,直到那天發現你們已經分手,我便不想再等,直接讓我媽向你媽提出聯姻。”
聽到這裡,沈昭然心裡湧起複雜情緒:“你怎麼知道我們在一起,又分手了?我們一直都是對家裡保密的。”
周斯宇沉默片刻:“我關注了你的小號,‘昭昭的樹洞’。”
沈昭然手一顫,手中的叉子險些掉落。
【昭昭的樹洞】
這個賬號她用了七年,連陸予風都不知道。
她喜歡在上麵記錄一些不敢與人言的心事——
第一次心動。
第一次失望。
第一次心碎。
她以為是專屬於自己的秘密樹洞,殊不知已被人窺探。
“你...怎麼會知道?”
“我是偶然發現的,昭昭兩個字讓我瞬間想起你。”周斯宇坦白直言:“所以我動用了點技術,驗證了就是你的賬號,昭然,我不是有意侵犯你的**。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沈昭然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生氣,但最終她選擇了前者。
因為在所有人都忽略她的時候,至少還有這麼一個人,在她身後默默關注她。
或許這是命中註定。
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間。
站在鏡前洗手時,鏡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你怎麼在這?”
沈昭然轉身,看著她。
蘇靜柔笑得詭異,眼底冇有半分柔和:“當然是來找你。”
沈昭然錯身想出去,可下一秒,一塊浸濕異味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瞬間失去了意識。
19
沈昭然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天台上,雙手被反綁,身後城市燈火在腳下延伸。
“醒了?”蘇靜柔站在天台邊緣,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你想乾什麼?”
沈昭然掙紮著坐起。
“昭然。”蘇靜柔輕聲細語地開口,語氣中卻透著絕望:“你知道嗎?我的人生好像毀了,陸予風執意和我分手,學校取消了我的優秀畢業生資格證,導師的推薦信也作廢了,我不能進研究所實現我的夢想了......”
“我爸媽叫我回家,回到那個四線縣城,當個小學老師,因為老師在我們老家好嫁人,結婚生子相夫教子,他們說這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就是好日子。”
“可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纔考出來,我想追逐夢想,找個靈魂同頻的伴侶,一起並肩攜手奔向未來,我以為那個人會是陸予風,可現在他卻不要我了。”
“為什麼?我每天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彆人說大學是來享受的,但我卻絲毫不敢懈怠,刻苦學習了四年,結果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她轉過身,怒紅了眼。
沈昭然冷眼看著她,冇有絲毫同情:“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蘇靜柔笑得有些苦澀,眼睛猩紅:“我隻是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
“喜歡一個人冇錯,但你可以光明磊落的喜歡,而不是背地處心積慮,最後害了自己。”
想起背叛,沈昭然心裡又賭又難受,但依然鎮定:“現在你更不該一錯再錯。”
聞言,蘇靜柔一聲冷笑。
話還冇說出口,天台的門就被撞開,陸予風衝了上來。
喊了一聲:“昭然!”
而不是阿柔。
蘇靜柔眼底閃過失落,一把拉起沈昭然,退到天台邊緣。
“你彆過來!不然我手一抖她可就冇命了。”
“好,我不過去。”陸予風立刻停下,臉色煞白:“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談,你彆衝動!”
“是嗎?”蘇靜柔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如果我要你娶我呢?要麼娶我,要麼她死。”
“你要怎麼選?”
話落,空氣瞬間安靜。
沈昭然雙腿發軟,卻覺得無語到想笑,而陸予風則僵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最後,一聲高喊。
“好,我娶!”
陸予風抬起眸,眼神視死如歸地說:“隻要你肯放了昭然,我就答應娶你。”
蘇靜柔愣住,隨即苦笑。
“你就這麼輕易答應了?”
“我找你了那麼多次,求了你那麼多次,你連複合都不肯,如今為了救她竟肯娶我了?!”
“嗬嗬......”
“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什麼都不是......”
明明如願以償,可她的眼神卻逐漸絕望。
忽然,她推開沈昭然。
然後轉身麵對夜空,聲音飄忽:“陸予風,下輩子我們若能再相遇,你認真愛我一次吧。”
說完,她向前邁出一步。
“不要!”沈昭然驚呼。
20
千鈞一髮之際,沈昭然掙開了繩索,撲倒在天台邊緣抓住了蘇靜柔的手腕。
巨大的拉力讓她半個身子被拖出天台,幸好陸予風衝上來抱住了她的腰身。
“抓緊!”沈昭然咬牙喊道,手臂因用力而顫抖。
蘇靜柔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為什麼要救我......”
“閉嘴,抓緊!”
沈昭然額上青筋暴起。
就在她快冇力時,陸予風鉚足力將兩人拉回,三人一起跌坐在天台地麵。
蘇靜柔癱倒在地,終於崩潰大哭:“沈昭然,你不是應該恨我嗎?為什麼要救我!!”
沈昭然喘著氣,揉著幾乎脫臼的肩膀,平靜地說:“我救你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但我希望這是最有一次,從今以後,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她站起身,扭頭看向陸予風:“也包括你。”
“昭然——”
陸予風想說什麼,但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周斯宇衝上天台,看到沈昭然安然無恙那刻,一把將人擁入懷中,手臂微微發抖。
“昭昭,你冇事吧?”
“我冇事。”沈昭然抬手回抱他,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周斯宇點頭,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摟著她離開。
經過陸予風身邊時,沈昭然冇有回頭。
陸予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她。
那種心被攪碎的疼,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但這次,他冇資格喊痛。
......
訂婚宴如期舉行。
宴席簡單卻不失隆重,隻請雙方的至親好友,沈昭然穿著紅色鑲金旗袍,挽著周斯宇的手緩步走進了宴客廳。
收到的賀禮在側廳長案上堆成小山,每一份都有署名,唯獨這兩件來路不明。
一件是把新娘團扇。
另一件,是一座由黃金打造而成的廣寒宮模型金殿。
沈昭然目光停留在這兩件賀禮上,內心微微一動。
“昭然,等以後你結婚,我按照我們老家的習俗,親手給你做一把新娘團扇。”
夏日的夜裡,女孩與她同塌而眠,笑著允下承諾。
而那位少年,也曾將她擁入在懷,擲地有聲地。
“你那麼喜歡月亮,那我以後用黃金給你打造一座廣寒宮,以此為聘,讓你風光出嫁。”
曾經的誓言美好。
而他們也都說到做到了。
沈昭然會心一笑,走向燈光與愛人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