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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半年後。
顧景深徹底變成了個工作狂。
隻有累到極致，他才能在短暫的睡眠中夢見許知意。
夢見地下室裡她熬紅的雙眼，夢見她端著排骨湯對他笑。
直到那天下午，班長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班長神色複雜，將一張喜帖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深哥知意的結婚請柬。她冇請我們這些老同學，這是我托人輾轉拿到的。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知道。”
顧景深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僵住。
他的視線釘在那張紅色的喜帖上，上麵印著兩個並排的名字。
周衍，許知意。
婚期，就在明天。
地點，是那座海濱城市。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
他猛地抓起那張喜帖，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他連夜包機，飛往了那座城市。
第二天清晨，海邊的草坪婚禮現場。
顧景深冇有進去。
他知道自己冇有資格。
音樂響起。
他看到了許知意。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手裡捧著滿天星，在陽光下一步一步走向紅毯儘頭的周衍。
她臉上的笑容明媚。
周衍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們交換戒指，擁吻。
顧景深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決堤而下。
把手背咬出了血印，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終於親眼看著他守了七年的女孩，嫁給了彆人。
儀式結束後，賓客散去前往宴會廳。
許知意獨自走到海邊的棧道上透氣。
顧景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從樹後走了出來。
“知意。”
許知意回過頭，看到了雙眼紅腫的顧景深。
“你來了。”
她淡淡地開口，冇有驅趕，也冇有憤怒。
這種無視，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顧景深一步步走到她麵前，隔著一米的距離停下。
他看著她無名指上璀璨的婚戒，心如刀絞。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顧景深聲音顫抖，眼淚一顆顆砸在木棧道上。
“很美，比我夢裡的還要美。”
“謝謝。”
許知意禮貌地迴應。
“知意，我把蘇婉趕走了，我跟所有人承認了我們過去的七年，我把我們住過的公寓買下來了，裡麵的擺設我一點都冇動”
顧景深語無倫次地說著。
“顧先生。”
許知意打斷了他，海風吹起她的頭紗。
她看著他，眼神清明。
“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做這些，隻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但對我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顧景深呼吸一滯。
“可是我愛你啊”
他絕望地看著她。
“我後悔了，知意，我真的後悔了。如果冇有那天那場聚會，我們是不是”
“冇有如果。”
許知意轉過身，看向波瀾不驚的大海。
“其實那天聚會之前，我就已經買好離開的車票了。”
“那道褪不掉的疤，那七年的地下戀，隻是我給自己最後的一次告彆。”
“顧景深，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愛你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顧景深的最後一根稻草。
“知意！老婆”
遠處傳來周衍急促而溫柔的呼喊聲。
“起風了，披件衣服，大家都在找你。”
許知意轉過頭，眉眼瞬間染上溫柔：“就來。”
她最後看了顧景深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那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走去。
周衍將外套披在她肩上，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顧景深孤零零地站在海風中。
他終於明白，有些弄丟的人，就算拿命去換，也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捂著絞痛的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了，隻是看著清冷的家裡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他不知道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
或許一年，五年，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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