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劍湖底的戰鬥,隨著歐陽小敏宛若天降的驚鴻一劍,迅速落下帷幕。頭領重創沉底,餘下的暗星閣爪牙眼見大勢已去,頓時作鳥獸散,被王焱和歐陽小敏聯手輕鬆剿滅,隻留幾個活口以備審訊。
湖麵重歸平靜,但眾人心情卻難以平複。星核碎片、域外天魔、父親遺誌、師公佈局…龐大的資訊量需要消化。
然而,並沒給他們太多沉思的時間。
“嘖嘖嘖,打完收工?一群敗家玩意兒!”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啃果子的哢嚓聲響起。隻見雲涯子不知何時蹲在了湖邊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著個不知從哪順來的嶺南荔枝,吃得正香,汁水順著他花白的鬍子往下滴。
“師祖” “老鬼!” “雲前輩!”
幾人連忙行禮。蘇芊芊更是眼睛一亮,小跑過去:“老神仙老神仙!您還有沒有那種甜甜的丹藥啦?剛才嚇死我了,得補補!”
雲涯子翻了個白眼,把荔枝核彈到蘇芊芊額頭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淨世琉璃體差點讓你用成垃圾淨化站,還好意思要糖豆?”他雖罵著,卻還是隨手拋過去一枚清香撲鼻的碧綠丹藥。
蘇芊芊接過丹藥,嘻嘻一笑,也不怕他。
雲涯子跳下石頭,油乎乎的手挨個點過幾人: “你,小鼻涕娃!星核是讓你抱著取暖的嗎?歸墟之力是拿來當抹布擦地的?萬應元體的‘融’字訣摸到門檻就沾沾自喜?差得遠!” “你,小火妞!南明離火都快熄了還逞能?陰瀑寒氣是那麽吸的嗎?蠢!” “你,傻大個!煞氣是蠻力嗎?陽瀑煮了半天就煮出點汗臭?筋骨是強了點,腦子呢?” “還有你,小敏丫頭!紅塵劍意是讓你拿來當冰錐子用的嗎?守護之心是殺意嗎?剛則易折!笨!”
他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把四人說得一無是處,連歐陽小敏都微微低下了頭。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嘛…勉強還算塊朽木,能雕兩下。淩霄小子留下的線索,指向江南。正好,那邊最近不太平,幾個老家夥家裏鬧血光之災,吵得老夫頭疼。”
他袖袍一甩,幾道微光沒入四人眉心。 “這是老夫根據你們現在這破爛樣,臨時改的幾手粗淺法門。小鼻涕娃,試著把噴嚏憋迴去,在體內‘悶’一下再引導!小火妞,教你段‘離火涅盤’的口訣,能不能活過來看你自己!傻大個,這是‘煞鎧’凝練法,別再跟個漏勺似的!小敏丫頭,‘紅塵繞指柔’的運氣方式,自己琢磨!”
資訊湧入腦海,看似簡單,卻直指他們當前修行瓶頸的核心!四人頓時又驚又喜,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江南蘇家,你們熟。”雲涯子看向蘇芊芊和蕭凡,“先去那兒落腳。那邊幾樁無頭公案,正好給小鼻涕娃練練手,也給你們這群菜鳥磨磨刀。查清楚了,背後怕是又有暗星閣那群臭蟲的影子。”
他打了個哈欠,身形開始變淡:“老夫迴去喝茶去了,沒空給你們當保姆。江南的事,辦漂亮點,別丟了我老人家和淩霄的臉…”
聲音還在迴蕩,人已消失不見,隻在原地留下幾個荔枝核。
四人麵麵相覷,既感壓力,又覺振奮。
有了雲涯子臨時傳授的法門,幾人傷勢恢複和實力領悟都快了許多。稍作休整後,便即刻動身,前往江南。
江南,金陵,蘇家大宅。 蘇家作為江南钜富,宅邸自是氣象萬千,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極盡雅緻。蘇芊芊一迴來,立刻就像迴了水的魚,嘰嘰喳喳地拉著歐陽小敏介紹個不停,指揮著仆從安排住所,瞬間恢複了蘇家大小姐的派頭。
然而,府內氣氛卻並不輕鬆。蘇家主,一位富態儒雅的中年人,見到蕭凡等人,尤其是女兒平安歸來,自是歡喜,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憂色。
“蕭賢侄,諸位俠士,你們來得正好。”寒暄過後,蘇家主歎氣道,“近日金陵城乃至整個江南地界,接連發生了好幾起詭異的命案,死者皆非普通人,或是頗有名氣的武林人士,或是家中富庶的商賈,甚至還有一位是官衙的仵作!死狀…唉,極其淒慘詭異,官府查了許久,毫無頭緒,現在鬧得人心惶惶。”
他看向蕭凡:“聽聞賢侄盡得蕭大俠真傳,於勘驗之道亦有獨到之處,不知可否…”
蕭凡神色一肅,拱手道:“蘇伯父言重了。晚輩略通些微末之技,若有能效勞之處,義不容辭。”父親是天下第一劍,但撫養他成人的老仵作教的本事,他從未忘記,這也是雲涯子師公點名讓他來的原因。
很快,第一具最新的受害者屍體被秘密運到了蘇家一間僻靜的冰窖。
死者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壯年男子,是金陵城裏一家規模不小的鏢局總鏢頭,以一手淩厲的刀法和硬氣功小有名氣。
冰窖內寒氣森森。歐陽小敏靜立一旁,如同雪蓮,默默守護。王焱和焰靈姬在門外守著,蘇芊芊則躲得遠遠的,又忍不住好奇探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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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屏退旁人,隻留蘇家主和歐陽小敏在場。他揭開白布,麵色瞬間凝重。
死者麵色青黑,雙目圓瞪,彷彿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全身不見明顯外傷,但麵板之下,卻隱隱有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黑紫色紋路蔓延,詭異非常。
蕭凡取出老仵作傳下的皮囊,裏麵是各種特製的工具。他眼神專注,動作沉穩而迅速,彷彿迴到了當年在金陵義莊跟著老師傅學習的日子。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瞳孔、口鼻、指甲縫,甚至動用了一絲微弱的歸墟之力感知其體內。
“並非中毒…也非內力震碎髒腑…”蕭凡喃喃自語,眉頭緊鎖。他拿起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那黑紫色紋路最密集的胸口麵板上,輕輕一劃。
沒有血流流出。劃開的皮下,肌肉紋理竟然也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並且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極其不適的陰冷能量波動!
“這是…魔能侵蝕?!”蕭凡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歐陽小敏和蘇家主,“而且是極其精純陰寒的魔能,直接湮滅了他的生機,連氣血都凍結了!”
他繼續勘驗,最終在死者後頸發根處,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針孔!
“針孔…魔能灌注…”蕭凡站起身,臉色冰冷,“兇手是用一種極細的、蘊含陰寒魔能的針狀物,從後方偷襲,瞬間注入魔能,斃命!手法專業狠辣,絕非普通江湖仇殺!”
就在這時,蘇家一個管事匆匆跑來,麵色驚慌:“老爺!不好了!城東綢緞莊的劉老闆…也…也死了!死狀…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又一起!
蕭凡眼中寒光一閃:“帶我去現場!”
歐陽小敏毫不猶豫地跟上。蘇芊芊雖然害怕,但看到蕭凡嚴肅的表情,也鼓起勇氣:“我…我也去!我家綢緞莊我熟!”
江南煙雨,悄然落下,籠罩了繁華的金陵城。 雨絲中,卻彌漫開一股血腥而詭異的寒意。 連環血案,魔影重重。 噴嚏神探蕭凡,已就位。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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