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劍湖心,貫穿天地的暗金光柱,如同接引神明的階梯。光柱頂端,那由純粹光與影勾勒而成的女子身影靜靜懸浮,素色長裙流淌著星輝月華,長發無風自動。氤氳光霧籠罩著她的麵容,唯有一雙清澈深邃、彷彿蘊藏萬古星辰的眼眸,穿透空間的距離,平靜地落在岸邊狼狽的眾人身上。
那目光,最終定格在蕭凡身上。
時間彷彿凝固。死寂的墨玉湖麵不再翻湧,億萬劍魂的尖嘯被無形的偉力撫平,連沉劍湖那無處不在、凍結靈魂的森然死氣都彷彿被這道降臨的身影隔絕在外。空氣裏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那暗金光柱無聲流淌的能量嗡鳴。
“母…親?”蕭凡喉嚨幹澀,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驚蟄戰衣的暗金紋路在那目光的注視下異常活躍地流淌,歸墟核心搏動得平穩而有力,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呼喚,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的心房。是她!一定是她!忠叔口中的“在等”,三日之約的盡頭!
“哇——!”焰靈姬懷裏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爆發出與之前痛苦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絲奇異親昵的啼哭聲,小腦袋努力地朝著湖心光柱的方向轉動,心口的月牙印記閃爍著柔和了許多的粉光。
“是她…”小敏在阿木紮攙扶下,望著那光柱中的身影,守護劍意如同枯木逢春,竟在無聲地恢複、壯大,她喃喃道,“忠叔拚死守護的秘密…蕭凡的母親…”
王焱張著嘴,巨大的拳頭無意識地鬆開,破鐵錘“哐當”掉在地上:“乖乖…蕭大俠他娘…出場這麽…拉風?”他貧瘠的詞匯庫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形容。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凝視著那身影,琉璃長劍的嗡鳴變得低沉而臣服,她緩緩收劍入鞘,對著光柱方向,微微頷首。那是劍者對無上劍意的本能敬意。
蘇芊芊也悠悠轉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到湖心的景象,小嘴張成了“o”型:“神…神仙姐姐?”
唯有老黑!
那隻冰冷的金屬義眼,死死鎖定著光柱中的女子身影,紅光瘋狂地閃爍、明滅,如同燒毀的電路板,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
“識別…失敗…能量特征…匹配…資料庫…無記錄…”
“威脅等級…重新評估…最高…最高…致命威脅…”
“執行…最高優先順序清除協議!”
沙啞的機械合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他那隻勉強由液態金屬凝聚的粗糙右掌,掌心幽藍光芒瞬間爆燃到極致!一股遠比之前攻擊嬰兒時更加狂暴、更加凝聚的湮滅能量,在他掌心瘋狂匯聚!目標直指湖心光柱中的女子!
“住手!”蕭凡目眥欲裂,驚蟄戰衣光芒大盛,歸墟核心瘋狂搏動!他下意識地就要再次凝聚那“鼻涕泡”異能去阻擋!
然而!
光柱中的女子,似乎並未在意那足以致命的幽藍光芒。她氤氳光霧下的麵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那雙清澈的眸子,依舊平靜地望著蕭凡,彷彿穿透了驚蟄戰衣,看到了他體內那狂暴衝突的力量本源。
她纖細的、如同光影勾勒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抬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沒有撕裂空間的劍芒。
隻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琴絃撥動的清越劍鳴,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
嗡——!
這道無形的劍鳴,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瞬間穿透了空間,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蕭凡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他體內那兩股正在激烈衝突、撕扯他經脈的力量核心——驚蟄戰衣的歸墟核心,以及深藏星竅、被符文鎖鏈禁錮的逆鱗魔劍本源之上!
如同滾油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如同脫韁野馬被套上了無形的韁繩!
蕭凡隻覺得渾身猛地一震!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瞬間放大!體內狂暴衝突的兩股力量——冰冷的歸墟湮滅意誌與兇戾的逆鱗魔氣——在這道清越劍鳴的引導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梳理、調和!
驚蟄戰衣的暗金紋路光芒瞬間變得溫順而流暢!歸墟核心的搏動不再是撕裂般的劇痛,反而傳來一種奇異的、如同迴歸母體的舒適與清涼!星竅深處,那柄被符文鎖鏈禁錮、正因歸墟之力壓製而瑟瑟發抖的逆鱗魔劍,彷彿被這劍鳴安撫,狂暴的魔氣如同退潮般收斂,重新蟄伏迴星竅最深處,符文鎖鏈的光芒也穩固下來!
體內翻江倒海、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如同被一隻溫柔的手拂過,瞬間平息了大半!鼻腔那股洶湧澎湃的噴嚏癢意,也奇跡般地消退了!
“呃…”蕭凡舒服得幾乎呻吟出來,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驚疑不定地看著湖心的身影。僅僅一道劍鳴?就平息了他幾乎失控的力量?
與此同時!
老黑掌心那凝聚到頂點的幽藍湮滅光束,終於咆哮而出!粗壯的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瞬間跨越湖麵,直射光柱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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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蕭凡、小敏、王焱等人齊聲驚呼!
然而,麵對這足以湮滅山峰的恐怖攻擊,光柱中的女子身影依舊平靜。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那雙清澈的眸子,甚至都沒有從蕭凡身上移開。
就在幽藍光束即將觸及光柱的刹那!
嗡——!!!
沉劍湖那死寂的墨玉湖麵,猛地向下一沉!彷彿整片湖泊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按壓!
湖心那道巨大的劍形山峰倒影,表麵流淌的暗金熔岩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的、純粹由沉劍湖億萬劍魂死意與湖底煞氣凝聚成的巨大黑色劍影,如同蟄伏的兇龍,毫無征兆地從倒影的底座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道幽藍湮滅光束!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空間被強行撕裂、湮滅的無聲哀鳴!
漆黑劍影與幽藍光束撞擊的瞬間,如同兩股毀滅的洪流對轟!接觸點猛地向內坍縮,形成一個吞噬光線的絕對黑暗奇點!奇點瘋狂旋轉、膨脹!恐怖的吸力拉扯著周圍的空間和光線!湖麵被撕裂,掀起數十丈高的漆黑巨浪!岸邊堅硬的黑色碎石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那奇點隻存在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便猛地向外炸開!
沒有火光!隻有純粹的、湮滅性的能量衝擊波!混合著破碎的劍魂死意和被撕裂的幽藍能量,如同毀滅的風暴,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岸邊的眾人首當其衝!
“守!”小敏厲喝,守護劍意瞬間張開到極致!淡金光芒在毀滅風暴前顯得如此脆弱!
“冰!”慕容雪琉璃長劍插入地麵,寒氣噴湧,試圖凍結風暴!
“火!”焰靈姬金紅火焰化作屏障!
王焱和阿木紮怒吼著擋在最前!
然而,在這股超越認知的湮滅風暴麵前,所有的防禦都如同紙糊!
砰!哢擦!嗤啦!
守護劍意破碎!冰牆炸裂!火焰屏障湮滅!
王焱和阿木紮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舟,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林邊緣,鮮血狂噴!小敏、慕容雪、焰靈姬也悶哼著連連後退,嘴角溢血!昏迷的忠叔、歐陽倩、蘇芊芊更是被氣浪掀飛,滾作一團!
唯有蕭凡!在驚蟄戰衣的保護下,以及體內那股被母親劍鳴梳理後的平穩力量支撐下,雖然也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卻並未受到重創!他死死盯著湖心!
風暴的中心!
那道巨大的黑色劍影在湮滅奇點的爆炸中寸寸碎裂、消散!
那道幽藍湮滅光束也徹底潰散!
老黑那龐大的機械身軀,被自己攻擊引發的湮滅風暴狠狠反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覆蓋著裝甲和裸露機械結構的胸膛深深凹陷下去!無數零件碎片混合著焦黑的皮肉四處飛濺!他那隻液態金屬重組的右臂徹底崩潰,化作一灘蠕動的銀色液體!龐大的身軀如同破敗的玩偶,被狠狠掀飛,撞斷了數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最終嵌入一片亂石廢墟之中,那隻閃爍著紅光的金屬義眼,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電流雜音如同垂死的呻吟!
而湖心那道暗金光柱,以及光柱中的女子身影,在湮滅風暴的衝擊下,僅僅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幾下,便恢複了平靜。她依舊懸浮在那裏,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碰撞,隻是拂過水麵的一縷微風。
她氤氳光霧下的目光,終於從蕭凡身上移開,平靜地掃過岸邊東倒西歪、傷痕累累的眾人。當看到被氣浪掀飛、滾落在碎石中昏迷不醒的忠叔時,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她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不再是指向蕭凡,而是…指向了岸邊昏迷的忠叔。
指尖,一縷極其微弱、卻凝練純粹到極致的暗金色劍芒,如同跳躍的螢火,緩緩凝聚。
這縷劍芒雖小,散發出的氣息卻堂皇浩大,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生命滋養之力!
劍芒脫離指尖,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沒入了昏迷忠叔的眉心!
嗡——!
忠叔枯槁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層柔和、溫潤的暗金光芒瞬間覆蓋了他全身!他額頭被碎石磕破、依舊在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蒼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彷彿有一股磅礴的生機,強行注入了這具油盡燈枯的身體!
“忠叔!”小敏驚喜地叫道。
做完這一切,光柱中的女子身影似乎變得…黯淡了一絲。籠罩麵容的光霧也似乎稀薄了些許,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而柔和的輪廓。她的目光重新迴到蕭凡身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似乎蘊含了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她的目光,緩緩地、無比清晰地,落在了蕭凡背上…那個掉落在地、依舊在不斷嗡鳴、表麵幽藍符文閃爍的漆黑劍胚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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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之中,充滿了凝重、憂慮,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警示!
蕭凡心頭猛地一緊!母親在警告他!這匣子…有問題!非常危險!
就在這時!
“呃…呃啊啊啊——!!!”
廢墟中,嵌入亂石的老黑,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金屬摩擦扭曲般的、非人的尖利嘶鳴!他那顆布滿傷疤和焦糊血肉、鑲嵌著金屬義眼的頭顱,猛地從碎石中抬起!
金屬義眼的紅光雖然黯淡,卻如同迴光返照般,死死鎖定著湖心光柱中那變得黯淡了一絲的身影!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帶著瘋狂的電流雜音和一種歇斯底裏的決絕:
“能量層級…下降…機會…”
“目標核心…鎖定…”
“最終指令…執行…不惜…一切代價…湮滅!”
他那隻完好的、覆蓋著黑鐵半身甲的左臂,猛地插入自己那被湮滅風暴轟得塌陷、裸露著破碎齒輪和管線的胸膛深處!狠狠抓住了那顆閃爍著幽藍光芒、搏動著的金屬核心!
“警告!警告!核心過載啟動!自毀協議強製啟用!”刺耳的電子警報聲在他體內瘋狂響起!
嗤啦——!
無數幽藍色的、狂暴的能量電弧,如同掙脫束縛的毒蛇,瞬間從他胸膛的破口、裸露的管線、以及那隻插入胸膛的左臂上爆發出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團跳躍的、不穩定的幽藍電光之中!
一股比之前湮滅光束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毀滅與自毀氣息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殘破的機械軀體內瘋狂醞釀、飆升!
“他要自爆!!”王焱剛從碎石堆裏爬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這瘋子!自己炸了還要拉我們墊背?!”
“阻止他!”慕容雪臉色劇變,琉璃長劍再次出鞘,寒氣凝聚!但老黑周身那跳躍的幽藍電弧形成了一層狂暴的能量屏障,散發著恐怖的高溫與湮滅氣息,根本無從下手!
小敏守護劍意再次凝聚,卻同樣感到無力!焰靈姬的金紅火焰在狂暴的幽藍電弧麵前顯得如此微弱!
老黑那隻完好的黃濁眼珠,此刻充滿了瘋狂與毀滅,死死盯著湖心的光柱,那隻插入胸膛、抓著核心的左臂,猛地向外一扯!似乎要將那顆搏動的核心整個拽出引爆!
“不——!”蕭凡看著母親那變得黯淡的身影,看著老黑瘋狂自毀的舉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理智!他絕不能讓母親剛現身就再次隕落!歸墟核心在他胸膛瘋狂搏動,一股冰冷而決絕的意誌湧上腦海!
來不及思考!也顧不上什麽形象!
“阿——嚏——!!!”
他對著老黑的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這一次,噴出的不再是鼻涕泡,也不是旋風,而是一大團…粘稠得如同膠水、閃爍著密密麻麻幽藍程式碼、內部還包裹著幾縷暗金與深紫能量流光的…超級深藍鼻涕?!!
這團巨大的、粘稠的、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鼻涕,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定律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瞬間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糊在了老黑那顆閃爍著幽藍電弧、正被他左手往外猛拽的金屬核心之上!
噗嘰——!
一聲極其沉悶怪異的黏著聲!
時間彷彿再次凝固。
老黑瘋狂向外拉扯核心的動作猛地一僵!覆蓋周身的狂暴幽藍電弧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變得遲滯、混亂!那顆被他左手抓住、即將被強行拽出引爆的金屬核心,更是被那粘稠的、閃爍著幽藍程式碼的鼻涕死死包裹、黏住!
滋滋滋——!劈啪!
刺耳的短路聲和能量亂竄的爆響從鼻涕包裹的核心處瘋狂傳出!鼻涕內部,無數幽藍程式碼如同最精密的病毒,瘋狂地入侵、幹擾著核心的自毀程式!包裹核心的鼻涕劇烈地扭曲、變形、鼓脹,顏色在深藍、幽藍、暗金、深紫之間瘋狂變幻!鼻涕表麵鼓起一個個大包,彷彿隨時會炸開!
老黑那隻金屬義眼的紅光徹底混亂,瘋狂閃爍,如同失控的跑馬燈!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變成了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嘶吼:
“核心…被…未知粘性物質…覆蓋…程式…幹擾…過載…無法…終止…”
“警報…能量…泄露…結構…不穩定…即將…崩潰…”
他那隻插入胸膛的左手,徒勞地試圖將黏滿鼻涕的核心拽出或按迴去,卻根本無法撼動那粘稠鼻涕的恐怖黏著力!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左衝右突,胸膛的破口噴濺出灼熱的金屬液滴和電火花!他龐大的機械身軀劇烈地顫抖、抽搐,如同一個即將散架的破舊玩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詭異又滑稽的一幕!
一個殘破的機械兇魔,胸膛插著手,抓著一顆被一大團深藍鼻涕死死糊住、正在瘋狂短路冒煙的核心,在原地劇烈地抽搐、冒煙、發出刺耳的故障音…
“……”王焱臉上的驚恐凝固了,變成了極度的扭曲,他指著抽搐冒煙的老黑,又看看捂著鼻子喘氣的蕭凡,憋了半天,終於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怪叫:“我靠!蕭大俠!你…你他孃的…用鼻涕…糊住了他的自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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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靈姬抱著嬰兒,美目瞪得溜圓,看著那團黏糊糊、還在冒煙變色的鼻涕,又看看蕭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這已經不是別致了…這是…生化武器級別的…不講武德…”
慕容雪持劍的手僵在半空,清冷的臉上表情管理徹底失控,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最終默默收迴了劍,隻吐出一個字:“…絕。”
蘇芊芊剛被氣浪震醒,就看到這重新整理三觀的一幕,小臉煞白,指著那團鼻涕,聲音都變了調:“蕭…蕭大哥…你的鼻涕…成…成精了?!”
蕭凡:“……” 他看著自己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傑作”,感受著眾人那混合著敬畏、恐懼、惡心、以及一絲絲…崇拜(?)的複雜目光,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順便把自己這該死的噴嚏異能一起埋了!驚蟄戰衣的暗金紋路都羞憤得黯淡無光。
“噗…噗嗤…”小敏看著蕭凡那羞憤欲死的表情,又看看老黑那滑稽又淒慘的模樣,一個沒忍住,竟笑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捂住嘴,肩膀卻控製不住地抖動。
就在這詭異、緊張又帶著點莫名喜感的死寂中!
“警告!核心結構崩潰!不可逆!不可逆!”老黑體內的警報聲達到了頂點!
轟——!!!
被深藍鼻涕死死糊住的金屬核心,終於不堪內部狂暴能量的衝擊和鼻涕程式碼的瘋狂幹擾,猛地炸開!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湮滅風暴!
因為爆炸的絕大部分能量,都被那層粘稠無比、閃爍著幽藍程式碼的鼻涕強行包裹、束縛在了內部!隻發出了一聲沉悶如鼓的、彷彿被捂住嘴巴的悶響!
噗——!
如同一個巨大的、裝滿水的橡膠球被戳破!
那團包裹著核心的鼻涕猛地膨脹、變形到極限,然後…炸裂開來!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隻有無數粘稠的、閃爍著幽藍和暗金紫色光芒的鼻涕液滴,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其中還混雜著大量被炸碎的金屬零件、焦黑的皮肉碎片、以及…幾縷跳躍的幽藍電弧!
“臥槽!鼻涕炸彈!快躲!”王焱怪叫一聲,第一個抱頭鼠竄!
“惡心死了!別沾上!”蘇芊芊尖叫著撲向一塊岩石後麵!
慕容雪身影如電,瞬間橫移數丈!焰靈姬抱著嬰兒,金紅火焰護體,急速後退!小敏拉著虛弱的蕭凡和阿木紮一起撲倒在地!
噗噗噗噗!
粘稠的鼻涕液滴如同密集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眾人周圍的碎石、地麵、以及…嵌入廢墟中、隻剩下小半個殘破軀幹和一顆冒煙頭顱的老黑身上!
嗤嗤嗤!
鼻涕液滴落在焦黑的金屬和皮肉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冒起縷縷青煙。老黑那顆僅存的、布滿傷疤和焦糊血肉的頭顱,被幾滴鼻涕精準地糊在了那隻已經徹底黯淡、隻剩下裂紋的金屬義眼上,以及他張開嘶吼的嘴巴裏…
他殘破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最後一聲如同破風箱般的、充滿了不甘和…極度惡心的“嗬嗬”聲,那隻完好的黃濁眼珠猛地翻白,然後…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一縷微弱的黑煙,從他頭頂嫋嫋升起。
不可一世的機械兇魔,“隼”組織的清道夫,最終…以一種極其憋屈、極其不體麵的方式——被一大團鼻涕糊住核心,炸成了漫天鼻涕雨,並慘遭鼻涕糊臉封喉——徹底宣告終結。
死寂。
隻有沉劍湖心那暗金光柱,依舊無聲流淌。
眾人從掩體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著一片狼藉、布滿粘稠鼻涕液滴的戰場,以及廢墟中那半個被鼻涕糊得麵目全非、死不瞑目的機械殘骸,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呃…”王焱看著自己靴子上濺到的一滴深藍色粘稠物,一臉嫌惡地用石頭刮掉,“蕭大俠…你這…新技能…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焰靈姬看著老黑那顆被鼻涕糊滿的頭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我覺得…他寧願被一劍劈了…”
慕容雪默默地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不知何時從哪摸出來的),仔細地擦拭著琉璃長劍的劍柄和劍鞘,彷彿上麵也沾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蘇芊芊看著滿地狼藉,欲哭無淚:“完了…我的新裙子…還沒穿幾次…就…就沾上了蕭大哥的…鼻涕…”
蕭凡:“……” 他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聳動。驚蟄戰衣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彷彿連戰甲都在為主人默哀。
就在這時!
湖心光柱中,那變得黯淡了許多的女子身影,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她的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滋養的劍芒,而是一道極其凝練、散發著柔和牽引之力的暗金光束!光束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間跨越湖麵,輕柔地纏繞在岸邊…那個掉落在地、不斷嗡鳴的漆黑劍胚匣之上!
匣子表麵的幽藍符文在光束的牽引下,如同被安撫般,光芒漸漸平複、收斂。嗡鳴聲也停止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沉重的劍胚匣,被這道暗金光束溫柔地托起,緩緩地、平穩地…朝著湖心光柱的方向,飛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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