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走就走。
蕭凡把地圖收進懷裏，七人迴到馬樁前，解開韁繩。江淼那匹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在抱怨休息時間太短。蘇芊芊摸了摸馬脖子，安慰道：“別急別急，等我們找到東西迴家，讓你吃最好的草料。”
馬似乎聽懂了，甩了甩尾巴，精神了幾分。
焰靈姬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北方的雪山，淡淡道：“冰霜之巔，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慕容雪麵無表情地接了一句：“你怕冷？”
焰靈姬嘴角微揚：“我怕熱。”
蘇芊芊在旁邊插嘴：“焰姐姐是火屬性的，應該不怕冷吧？”
焰靈姬看了她一眼：“火屬性是能生火，不是能抗凍。你不怕冷？”
蘇芊芊想了想：“我是淨世琉璃體，好像……確實不太怕冷。在域外的時候，大冬天穿單衣也不覺得冷。”
焰靈姬沉默了片刻，說：“那你走前麵，給我們擋風。”
蘇芊芊：“……焰姐姐，你怎麽這樣。”
歐陽小敏淡淡地笑了。蕭凡策馬走到最前麵，迴頭看了眾人一眼。
“走吧。”
七匹馬朝北方的雪山疾馳而去。
出了魔法之城，路邊的景色漸漸變了。綠色的草地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凍土。樹木也變了，從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林，樹幹上掛著冰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空氣越來越冷，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蘇芊芊裹緊了自己的鵝黃色短衫，打了個哆嗦：“好像……確實有點冷。”
焰靈姬看了她一眼：“剛才誰說不太怕冷的？”
蘇芊芊嘴硬：“我是不太怕冷，但沒說完全不怕。稍微有一點點怕。”
江淼從後麵遞過來一件鬥篷：“蘇小姐，披上吧。”
蘇芊芊接過鬥篷，是之前在鎮上買的，灰色厚絨布做的，很暖和。她披在身上，整個人像裹在一條大毛毯裏，隻露出一張臉。
“江淼，你自己呢？”
江淼憨憨地笑：“我不冷。”
蘇芊芊看著他身上那件薄薄的麻布衣，不太相信，但也沒有再問。
跑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路被一片冰湖擋住了。湖水結了冰，冰層很厚，能走人，但不知道能不能過馬。
蕭凡下馬，走到湖邊，用逆鱗敲了敲冰麵。冰層很厚，敲不動。他又在上麵跳了跳，冰麵紋絲不動。
“可以過。”他說。
眾人下馬，牽著馬小心翼翼地走上冰麵。冰麵很滑，馬蹄打滑，馬嚇得直叫。蘇芊芊的馬最膽小，走了幾步就走不動了，四條腿直打顫。
“這馬膽子也太小了。”蘇芊芊拉著韁繩，馬就是不走。
蕭凡走過去，接過韁繩，牽著馬往前走。馬似乎信任他，跟著走了。蘇芊芊跟在後麵，看著蕭凡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冰湖很大，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纔到對岸。迴頭望去，冰麵在陽光下像一麵巨大的鏡子，映著藍天白雲，煞是好看。
“蕭凡，拍張照就好了。”蘇芊芊說。
蕭凡愣了一下：“拍照？”
“就是……把景色記下來。帶迴去給小敏姐姐看。”
歐陽小敏聽見自己的名字，看了蘇芊芊一眼。蘇芊芊連忙說：“小敏姐姐也看到了啊，我不需要記。”
歐陽小敏嘴角微揚，沒有說什麽。
繼續往前走，地勢越來越高，氣溫越來越低。路邊的樹上掛滿了冰淩，像一串串水晶簾子。偶爾有風吹過，冰淩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風鈴。
“好聽。”蘇芊芊豎起耳朵。
蕭凡也聽到了，那聲音確實好聽。他想了想，說：“這是風的聲音。”
蘇芊芊點頭，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蕭凡，你說風是什麽顏色？”
蕭凡被問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白色？”他猜。
蘇芊芊搖頭：“我覺得是透明的。”
“……那就是沒有顏色。”
“透明也是一種顏色啊。”
蕭凡說不過她，閉嘴了。
又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了一座雪山。山很高，山頂埋在雲裏，看不清。山腰以下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在陽光下白得耀眼。
“到了。”蕭凡看著地圖，“冰霜之巔，就是這座山。”
眾人抬頭望著那座山，都沉默了。
山很高，很陡，很冷。山頂埋在雲裏，看不清有多高。山腰以上全是白雪，沒有路，隻能自己爬。
“怎麽上去？”蘇芊芊問。
蕭凡想了想，說：“爬。”
於是他們就爬了。
蕭凡走在最前麵，用逆鱗在雪地上戳出一個個腳印，供後麵的人踩。歐陽小敏跟在他後麵，定坤劍在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焰靈姬和慕容雪一左一右，南明離火劍和冰魄淩霄劍都已出鞘。蘇芊芊走在中間，江淼走在她後麵，護著她不掉隊。
爬了一陣，蘇芊芊開始喘氣。不是累，是高原反應。她的淨世琉璃體能抗寒，但不能抗高原反應。
“蕭凡，我有點頭暈。”
蕭凡迴頭看她，臉色確實不太好。他走過去，從懷裏摸出一粒藥丸，遞給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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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芊芊接過，吞了，過了一會兒，頭暈好多了。
“這是什麽藥？”
“老仵作配的，治高原反應。”
蘇芊芊看著他，忽然問：“蕭凡，你怎麽什麽都有？”
蕭凡想了想，說：“老仵作教的，出門在外，什麽都得備著。”
蘇芊芊點了點頭，跟上隊伍。
又爬了一陣，前方出現了一道冰壁。冰壁很高很陡，光滑如鏡，根本沒有落腳點。
“這怎麽上去？”焰靈姬皺眉。
蕭凡抬頭看著冰壁，想了想，說：“我來。”
他手握逆鱗，深吸一口氣，混沌之力灌注劍身。逆鱗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血色紋路亮了起來。他一劍斬出，灰色的劍氣擊中冰壁，冰壁發出一聲巨響，裂開一道縫。他又是一劍，裂縫更深了。他一劍接一劍，在冰壁上劈出一道道階梯。
蘇芊芊看著那一道道階梯，心疼道：“蕭凡，你累不累？”
蕭凡沒有迴答，隻是繼續劈。劈了大約幾十劍，一道勉強能爬的階梯出現在冰壁上。
“走。”
眾人沿著階梯往上爬。階梯很窄，隻容一腳，而且很滑，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蘇芊芊爬得心驚膽戰，雙手緊緊抓著前麵的階梯，不敢往下看。
“別往下看。”蕭凡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蘇芊芊抬頭，看到蕭凡正看著她。
“看我。”他說。
蘇芊芊看著他的眼睛，心中忽然不慌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
爬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終於爬到了冰壁頂端。上麵是一片相對平緩的雪坡，雪很厚，踩上去沒到膝蓋。
蘇芊芊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氣：“累死我了……”
焰靈姬也喘著氣，但比蘇芊芊強多了。她看著蘇芊芊那副狼狽的樣子，淡淡道：“你該多鍛煉。”
蘇芊芊瞪她：“焰姐姐，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焰靈姬想了想，說：“你爬得挺快。”
蘇芊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還差不多。”
慕容雪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遠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前方出現了一座建築——一座冰晶砌成的宮殿，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童話裏的城堡。
“那是……冰雪宮殿？”蘇芊芊站起來，瞪大眼睛。
蕭凡看著地圖，地圖上標注的位置就是這裏。那枚“時空之鑰”，應該就在這座宮殿裏。
“走。”
七人朝宮殿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宮殿比想象中更加宏偉。宮殿高約十丈，通體由冰晶砌成，每一塊冰晶都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質。宮殿的大門是兩扇巨大的冰門，門上刻著複雜的魔法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蕭凡伸手推門，推不動。他用混沌之力灌注雙手，用力推，門還是紋絲不動。
“打不開。”他皺眉。
蘇芊芊上前，淨世琉璃光從掌心湧出，照在冰門上。門上的符文開始發光，從藍色變成了金色，門緩緩開啟。
“開了！”蘇芊芊驚喜道。
蕭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丫頭的淨世琉璃光，在這種地方，比他的混沌之力還管用。
眾人走進宮殿。
殿內比外麵更加震撼。穹頂上懸掛著無數冰晶，在光線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漫天的星星。地麵是透明的冰麵，能看清下麵的冰層，一層一層，像樹的年輪。殿內空蕩蕩的，隻有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放著一個冰晶盒子。
“時空之鑰應該就在盒子裏。”蕭凡走上高台。
他伸手開啟盒子，盒子裏躺著一枚銀白色的鑰匙，鑰匙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這就是時空之鑰？”蘇芊芊湊過來看。
蕭凡拿起鑰匙，鑰匙入手的瞬間，一股極寒的力量從鑰匙中湧出，凍得他手指發白。他咬牙堅持，混沌之力灌注手掌，將那極寒的力量吞噬、轉化。
“沒事吧？”歐陽小敏關切地問。
蕭凡搖頭：“沒事。”
他把鑰匙收進懷裏，正要走下高台，宮殿忽然震動起來。穹頂上的冰晶開始墜落，地麵開始裂開，冰層下麵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蘇醒。
“快走！”蕭凡喊道。
七人朝門口跑去。但門已經關上了，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照在門上，這次門卻沒有反應。
“打不開了！”蘇芊芊急了。
宮殿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隻巨大的爪子從冰層下麵伸出來。那爪子通體雪白，指甲鋒利如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什麽東西？！”焰靈姬拔劍。
爪子之後，是一個巨大的頭顱。那是一頭冰龍，通體雪白，鱗甲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它的眼睛是冰藍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巨大的藍寶石。它看著眼前這些渺小的人類，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守護者！”歐陽小敏沉聲道。
冰龍從冰層中爬出來，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半個宮殿。它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睛盯著蕭凡——或者說，盯著他懷裏的時空之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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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鑰匙，饒你們不死。”冰龍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凡搖頭：“不行。我們需要它。”
冰龍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它張開嘴，一股極寒的龍息從口中噴出，朝七人席捲而來！
“散開！”蕭凡喊道。
七人四散躲開。龍息噴在空地上，地麵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動手！”蕭凡逆鱗出鞘，漆黑的劍光直取冰龍的腦袋！
歐陽小敏的定坤劍同時出鞘，土黃色的劍光化作一道光牆，擋住冰龍的第二次龍息！焰靈姬的南明離火劍化作一條火龍，與冰龍的寒氣激烈碰撞！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劍一揮，極致的寒氣竟然被冰龍吸收了，冰龍反而精神了幾分。
“它的屬性是冰，你的寒氣對它沒用！”蕭凡喊道。
慕容雪收劍，改為用冰魄淩霄劍的物理攻擊，長劍刺向冰龍的腹部。冰龍的鱗甲很厚，劍刺不穿，但慕容雪的劍很快，每一劍都刺在同一個位置，鱗甲終於裂開一道縫。
“江淼！用麒麟之力震它！”蘇芊芊喊道。
江淼上前一步，眉心麒麟印記亮起，一拳砸在冰龍的前腿上。拳頭上帶著暗紅色的地火之力，與冰龍的寒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冰龍的前腿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印記，它痛叫一聲，後退了幾步。
“打它的傷口！”蕭凡喊道。
七人同時攻擊冰龍腹部那道裂縫。蕭凡的逆鱗、歐陽小敏的定坤劍、焰靈姬的南明離火劍、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劍、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江淼的麒麟之力，六股力量同時擊中那道裂縫。
冰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宮殿的震動停止了。
冰龍躺在地上，冰藍色的眼睛看著蕭凡，眼中的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很強。”它說。
蕭凡收劍入鞘，看著它：“你也很強。”
冰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鑰匙你拿走吧。但你記住，時空之鑰的力量很強大，也很危險。用完了，還迴來。”
蕭凡點頭：“一定。”
冰龍閉上眼睛，身體漸漸透明，最後化作無數冰晶，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片晶瑩的鱗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芊芊撿起那片鱗甲，遞給蕭凡：“留作紀念。”
蕭凡接過鱗甲，收進懷裏。
七人走出宮殿，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芊芊伸了個懶腰，看著那片消失在空氣中的冰晶，感慨道：“那頭龍，還挺講道理的。”
焰靈姬看了她一眼：“你管那叫講道理？差點被它噴死。”
蘇芊芊訕訕地笑：“那不是沒噴到嘛。”
蕭凡從懷裏取出時空之鑰，看了看，然後收好。
“走吧，下一個地方——南方的火焰之穀。”
眾人點頭，朝山下走去。
身後的冰晶宮殿，在陽光下漸漸隱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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