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的身影消失在冰門之後，那扇巨大的冰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轟鳴。
冰川之外，眾人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無言。
“他……會出來的吧？”蘇芊芊小聲問，眼中帶著擔憂。
“會。”蕭淩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他是我兒子。”
眾人看向這個傳說中的“神州殺神”，此刻他站在那裏，目光望著冰門，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深處，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也在擔心。
隻是他不說。
歐陽小敏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前輩，我們去那邊等吧。這裏風大。”
蕭淩霄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好。”
眾人退到冰川邊緣，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坐下。蕭淩霄從懷中取出一壇酒，遞給拓跋烈：“喝點，暖暖身子。”
拓跋烈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咧嘴笑道：“好酒！比之前那壇還好！”
蕭淩霄淡淡一笑：“那是自然。這壇是從黑塔一個長老的私庫裏順出來的，那老東西珍藏了三百年，便宜我了。”
眾人鬨笑，氣氛輕鬆了些。
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蕭凡在裏麵，不知道要多久。而外麵，隨時可能會有敵人出現。
果然，一個時辰後——
“有人來了。”歐陽靖忽然站起身，手按劍柄，目光警惕地望向遠方。
眾人紛紛起身，各亮兵器。
昏黃的天色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這邊疾速掠來。那身影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到了近前——
“是我。”
眾人看清來人，頓時鬆了口氣。
是炎魔。
它巨大的身軀落在眾人麵前，帶起一陣狂風。它的臉色——如果一張龍臉能有臉色的話——很不好看。
“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它看著蕭淩霄，皺眉道，“黑塔和玄冥神教的人正在朝這邊趕來，最多一個時辰就到。你們再不撤，就被包餃子了！”
蕭淩霄眉頭一皺：“多少人？”
“很多。”炎魔沉聲道，“黑塔出動了三個長老，玄冥神教派了兩個護法，還有至少五百人的精英軍團。他們的目標，就是你們。”
眾人心中一凜。
五百人？還有五個長老級別的強者？
“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完顏烈火問。
炎魔看了他一眼，道：“還用問？你們之前在峽穀那邊殺了那麽多人，黑塔要是連這點追蹤手段都沒有，早就被人滅了。”
蕭淩霄沉默片刻，看向那扇緊閉的冰門。
小凡還在裏麵。
他不能走。
“你們先撤。”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留下。”
“前輩！”眾人驚呼。
蕭淩霄抬手，製止他們說話：“小凡是我兒子，我必須等他。你們沒必要陪著我冒險。”
“誰說沒必要？”拓跋烈大步上前，瞪著銅鈴般的眼睛，“蕭凡是我們的兄弟！他還在裏麵，我們怎麽能走？”
“對！”完顏烈火也站了出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歐陽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到了蕭淩霄身側，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蘇無痕搖著摺扇，笑眯眯道：“蕭前輩，您別小看我們。雖然我們修為不如您，但打起來，也不一定是累贅。”
焰靈姬雙手抱胸，淡淡道：“我欠蕭凡一條命。他救過我，我不能丟下他。”
慕容雪依舊清冷，但冰魄劍已經出鞘半寸。
洛神沒有說話，隻是站到了慕容雪身邊。
蘇婉兒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那些年輕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釋然。
“我妹妹的眼光，不錯。”她輕聲道。
蘇芊芊被姐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挺起胸膛，一臉驕傲：“那當然！蕭凡哥哥可是我看中的！”
眾人：“……”
姐，你這用詞……
蕭淩霄看著這些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想起了當年。那時候，他也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直到遇到那個女子，直到有了兒子，直到……有了這些願意陪他赴死的夥伴。
“好。”他點頭，嘴角微微揚起，“那就一起留下。”
他看向炎魔：“老夥計，你呢？”
炎魔翻了個白眼：“老子要是想走，還跑來告訴你們幹嘛？廢話少說，趕緊佈置。五百人，夠咱們殺一陣的了。”
眾人相視一笑，開始佈置防線。
一個時辰後，敵人如期而至。
黑壓壓的人群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冰川圍得水泄不通。最前麵，是五個氣息恐怖的身影——三個黑袍老者，兩個身穿詭異符文袍的中年人。
黑塔三位長老，玄冥神教兩位護法。
“蕭淩霄！”為首的黑袍老者厲聲喝道，“交出你兒子，饒你不死！”
蕭淩霄站在眾人最前麵，長劍在手，淡淡道：“我兒子？我兒子在裏麵。有本事，你進去抓。”
那黑袍老者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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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那五百人的精英軍團如同潮水般湧來！
“動手！”
蕭淩霄大喝一聲，金色的劍光衝天而起，瞬間斬殺衝在最前麵的十幾人！
眾人齊聲呐喊，各色光芒綻放，與敵人戰在一處！
這一戰，比峽穀那一戰更加慘烈。
敵人數量太多了，而且實力更強。那些精英軍團的成員，每一個都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為，配合默契，進退有據。
但神州這群年輕人，也不是吃素的。
拓跋烈和拓跋雄兄弟二人，如同兩座鐵塔，守在防線最前方。他們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能砸飛一個敵人。偶爾有漏網之魚突破他們的防線，立刻被身後的歐陽靖一劍斬殺。
完顏烈火和焰靈姬並肩而立，兩人的火焰一左一右，形成一道熾烈的火牆。那些敵人試圖衝過火牆，卻被燒得慘叫連連，化作一個個火球滾倒在地。
慕容雪和洛神一冰一水，配合得天衣無縫。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凍結敵人的動作，洛神的水係魔法則化作無數水箭，將被凍住的敵人一一射殺。
蘇無痕的流雲扇法在人群中穿梭，專挑敵人的要害下手。他的身法飄忽不定，敵人根本抓不住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個收割同伴的性命。
蘇婉兒護在妹妹身邊，她的功法與蘇芊芊類似，卻更加精純。淨世琉璃光從她體內綻放，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那些試圖偷襲的精神攻擊和詛咒盡數擋下。
蘇芊芊躲在姐姐身後，偶爾也出手幫忙，但更多時候是在給眾人加持淨化之力，讓大家不被敵人的邪術影響。
江淼守在最核心的位置，眉心的麒麟印記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他引動地火之力，在地麵上佈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火線。那些敵人衝過來時，稍不注意就會被地火燒成灰燼。
而蕭淩霄，則獨自擋住了那五個長老級別的強者。
金色的劍光縱橫交錯，與那些長老的黑暗能量、詭異邪術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他一個人，對戰五個同級別的強者，竟然不落下風！
“這就是……神州殺神？”一名玄冥神教的護法驚駭道。
蕭淩霄冷冷一笑：“這才剛開始！”
他劍勢一變，那金色的劍光驟然分化成無數道，如同暴雨般朝五人射去！
五人臉色大變，拚命催動防禦，但那劍光太多了、太快了、太強了！他們的護盾被一道道撕裂，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撤！”為首的黑袍老者厲喝一聲，“此人太強，不可力敵！”
五人轉身就逃，那些精英軍團的人見狀，也紛紛潰退。
一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終於以敵人的潰敗告終。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每個人都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但沒有人死——隻有幾個重傷的，被及時救治。
蕭淩霄收劍而立，望著那些潰逃的敵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這一戰，他消耗太大了。
但他沒有休息，而是轉身，望向那扇冰門。
小凡，還沒出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那扇冰門，緩緩開啟了。
一道身影，從門後走出。
是蕭凡。
他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但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身後，跟著一道冰藍色的身影——那是一個女子，溫柔而美麗，與蕭凡有七八分相似。
蕭淩霄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二十二年了。
整整二十二年了。
他終於，再次見到了她。
“婉兒……”
那女子看著他，眼眶泛紅，輕輕笑了。
“淩霄，我迴來了。”
蕭淩霄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兩個身影，緊緊相擁，久久無言。
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蘇芊芊靠在江淼身上，眼淚嘩嘩地流。焰靈姬別過臉去，悄悄擦了一下眼角。慕容雪依舊清冷，但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洛神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歐陽靖走到蕭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小子，幹得不錯。”
蕭凡咧嘴一笑，卻牽動了傷勢，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連忙圍上來，七手八腳地給他包紮、喂藥。
一片忙亂中，蕭凡看著這些陪他一路走到這裏的夥伴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有他們，真好。
遠處，蕭淩霄和妻子終於分開。他拉著她的手，走到眾人麵前，鄭重行禮。
“多謝諸位，陪我等到今天。”
眾人連忙還禮。
那女子——蕭凡的母親，冰凰血脈的最後傳承者，嶺南聖女——輕輕笑了。她看著這些年輕人，眼中帶著溫柔與感激。
“你們都是好孩子。”她輕聲道，“小凡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蘇芊芊紅著臉，小聲道：“阿姨好漂亮……”
眾人忍不住笑。
一片歡聲笑語中，炎魔忽然開口：“行了，別笑了。敵人雖然退了，但還會再來。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撤。”
眾人神色一凜，連忙收拾，準備撤離。
蕭凡走到母親身邊，輕聲道：“娘，咱們迴家。”
那女子看著他，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好，迴家。”
一行人，在昏黃的天色中，朝著來時的方向，漸行漸遠。
身後，那座巨大的冰川，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淡淡的藍色光芒，彷彿在目送著他們的離去。
也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悠長的故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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