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劍閣驚變
歐陽小敏站在攬月樓高聳的塔樓下，抬頭仰望。冰冷的劍氣從樓閣縫隙中滲出，刺得她臉頰生疼。把守樓門的，赫然是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陌生護衛，腰間令牌顯示他們直屬大長老親衛——“鏡衛”！
“小小姐請留步！大長老有令，攬月樓秘庫今日封閉，任何人不得擅入！”為首的鏡衛隊長麵無表情，語氣生硬，手已按上劍柄。
小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大長老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封閉？我奉七長老之命，急需‘千年玉髓心’救治重傷垂危的忠仆與客卿！此乃人命關天！讓開！”小敏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步踏前！微弱卻凝練的劍意透體而出，竟讓那鏡衛隊長眼神微凝。
“職責所在！恕難從命！”鏡衛隊長寸步不讓，身後三人同時拔劍半寸，寒光閃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吵什麽吵！大清早的，擾人清夢！”一個略帶慵懶和不耐煩的聲音從側麵傳來。隻見歐陽倩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她肩頭隨意披了件外袍，露出裏麵染血的繃帶。
“倩小姐？”鏡衛隊長一愣，微微躬身，態度稍緩。歐陽倩雖是旁係，但天賦實力在年輕一輩中僅次於歐陽皓，地位不低。
歐陽倩瞥了一眼小敏，又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鏡衛，撇撇嘴：“喲，這不是小敏妹妹嗎？臉色這麽差，跑攬月樓幹嘛？哦…取藥救那個仵作和忠叔？”她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走到小敏身邊，卻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低語：“東南角第三根廊柱，離地三尺，有暗格！金鑰在裏麵！快！我隻能擋十息！”
說完，她猛地轉身，對著鏡衛隊長叉腰怒道：“你們幾個！眼睛長頭頂上了？沒看到本小姐受傷了嗎？百草堂的藥渣得很！我要進去找點‘紫玉斷續膏’！立刻！馬上！耽誤了本小姐養傷，你們擔待得起嗎？”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大小姐的蠻橫，瞬間吸引了所有鏡衛的注意力！
鏡衛隊長眉頭緊鎖，麵對這位脾氣火爆的大小姐，一時有些頭大：“倩小姐，大長老嚴令…”
“嚴令個屁！我爹（某位中立長老）都沒說不讓我進！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拆了你這破門！”歐陽倩柳眉倒豎，一副要動手的架勢，指尖赤紅劍氣吞吐不定！
趁此機會！小敏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同輕煙般飄向東南角廊柱！手指灌注微弱的真氣，在歐陽倩所說的位置猛地一按！
“哢嚓！”一塊石板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暗格，裏麵赫然躺著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菱形玉鑰！
“你幹什麽？！”鏡衛隊長終於發現不對，厲聲喝問，拔劍欲追！
“攔住他們！”歐陽倩嬌叱一聲，赤紅軟劍瞬間出鞘，化作一片熾熱劍網，將四名鏡衛盡數籠罩！雖未下死手，卻足以纏住他們片刻！
小敏一把抓起玉鑰，頭也不迴地衝向攬月樓大門！玉鑰按在門禁陣法上，幽藍光芒一閃，厚重的石門無聲滑開！她身影一閃而入！
“歐陽倩！你竟敢助她？！”鏡衛隊長又驚又怒。
“助誰？本小姐是來取藥的！你們攔我，就是你們的錯！”歐陽倩嘴上強硬，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和快意。看著小敏消失的背影，她低聲咕噥：“哼，欠你一迴…還有那個打噴嚏的傻小子…”
百草堂靜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歐陽清漪看著大長老親衛送來的、措辭強硬的“請蕭凡往淩雲殿問話”的令牌，指尖微微顫抖。她麵前，是氣息微弱但體內正進行著兇險融合的蕭凡，以及命懸一線的忠叔。
“清漪長老，大長老和諸位長老都在淩雲殿等候。請…不要讓屬下為難。”親衛語氣冰冷，帶著威脅。
藥童和弟子們緊張地看著歐陽清漪，大氣不敢出。
歐陽清漪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昏迷的蕭凡。這個被她視為“移動寶藏”的研究物件，此刻更像是一個需要她守護的、脆弱的孩子。她想起了萬劍塚中他吞噬劍氣救小敏的決絕，想起了他鼻涕退敵的狼狽與神奇…更想起了小敏離開時那堅定的眼神。
她緩緩站起身，平日裏溫婉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醫道聖手的凜然與決絕！
“迴去告訴大長老。”歐陽清漪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迴蕩在靜室中，“蕭凡此刻正在生死關頭，體內兇煞與元髓之力衝突，稍有移動，必爆體而亡，危及百草堂乃至整個劍閣！此非虛言！若大長老執意要‘問話’，請移駕百草堂！清漪在此恭候！若因強行帶走導致煞氣失控，禍及劍閣…後果，由下令者承擔！”
她的話語如同驚雷！不僅點明瞭蕭凡的危險狀態，更直接將責任推到了大長老頭上！那親衛臉色瞬間煞白，被這強硬的態度和可怕的後果震懾，竟不敢再逼迫，諾諾而退。
靜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七長老的魄力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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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清漪走到蕭凡床邊，輕輕為他掖了掖被角，看著他那在痛苦與庚金光暈中掙紮的臉龐，低聲道：“小子，我保你一時…剩下的，看你自己和小敏的造化了。”
淩雲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長桌兩側的長老執事們噤若寒蟬，目光在端坐主位、麵沉如水的歐陽鏡和空著的兩個位置（歐陽清漪、歐陽小敏）間遊移。
“哼！好大的架子！竟敢藐視長老會！”一位親近大長老的長老忍不住拍案怒斥，“歐陽清漪拒不奉令！歐陽小敏至今未至！還有沒有把大長老放在眼裏！”
“清漪師妹或有苦衷…”一位中立長老試圖緩和。
“苦衷？我看是恃寵而驕！包庇禍患！”另一人立刻反駁。
歐陽鏡閉目養神，指尖的叩擊聲卻越來越重，如同催命的鼓點。他的耐心正在耗盡。定坤劍，他誌在必得！任何阻礙，都必須清除！
就在殿內火藥味濃到極點時——
“劍閣小小姐歐陽小敏，攜先祖遺寶定坤劍，前來複命！”
一個清冷而平靜的聲音，如同冰泉般澆入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殿門！
隻見歐陽小敏一身素衣（未穿勁裝），臉色蒼白卻背脊挺直，一步步走入大殿。她懷中，並未抱著那顯眼的玉匣，而是捧著一個用普通青布包裹的、長條狀的物體。雖未顯露，但那隱隱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浩瀚與鋒銳，讓所有人都明白，裏麵正是定坤劍！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並非孤身一人！在她身後，跟著兩名百草堂弟子，用擔架抬著一個人——赫然是依舊昏迷、但周身籠罩著一層微弱卻穩定暗金光暈的蕭凡！歐陽清漪緊隨其後，眼神堅定。
“大膽！誰允許你們將這身懷兇煞的禍患帶入淩雲殿？！”親近長老立刻發難。
“大長老！此等褻瀆此地，當立即將此子驅逐！”眾人紛紛附和。
歐陽小敏對周圍的指責置若罔聞。她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靜地直視主位上的歐陽鏡，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長老，諸位長老。萬劍塚一行，忠仆歐陽忠為護主重傷垂死，客卿蕭凡為救我吞噬兇煞、引動神劍，方使我等僥幸生還，神劍得以迴歸！此二人，於劍閣有功無過！”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然，歸閣之後，忠叔命懸一線，蕭凡身陷死關，急需‘千年玉髓心’與‘地火金蓮露’救命！有人卻封鎖秘庫，調離七叔公，斷人生路！更以莫須有之罪，強令垂死之人‘問話’！敢問大長老，這是何道理？這便是劍閣對待功臣之道？這便是‘劍心通明，守正誅邪’的家訓？！”
字字鏗鏘，句句誅心！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驚呆了！誰也想不到，一向清冷少言的小小姐，此刻竟如此鋒芒畢露，直指大長老！
歐陽鏡緩緩睜開眼，眼中寒芒爆射！屬於宗師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小敏！
“放肆！小輩安敢妄議尊長！定坤劍乃家族重器，豈容你私藏？此子身懷兇煞，更是隱患！本座一切所為，皆為劍閣安危！你年輕識淺，受奸人矇蔽，速將神劍交出，退下思過！”
強大的威壓讓小敏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但她依舊死死挺直脊梁，懷中的青布包裹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在迴應她的不屈！
“劍閣安危？”小敏咬著牙，在威壓中艱難開口，眼中卻燃燒著倔強的火焰，“若劍閣安危，需要犧牲忠義之士，需要背棄救命之恩，需要行此不仁不義之舉…那這劍閣，不要也罷！”
她猛地抬手，指向擔架上昏迷的蕭凡，聲音帶著決絕的顫抖，卻響徹大殿：
“今日，我歐陽小敏在此立誓！蕭凡活，我活！蕭凡死，我歐陽小敏，自碎劍心，以命相償！劍閣可以沒有定坤劍，但不能沒有忠義與良知！”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自碎劍心？以命相償？！為了一個外人？！
整個淩雲殿，死寂一片！連歐陽鏡的威壓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所有人都被小敏這石破天驚的誓言徹底震撼了！
無數長老執事動容！就連一些親近大長老的人，看向小敏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這份決絕的守護之情，足以撼動人心！
就在這死寂與震撼的時刻！
“報——！！！”一名百草堂弟子連滾爬爬地衝入大殿，聲音帶著狂喜：“七長老！金蓮露！地火金蓮露取到了！！”
隻見歐陽倩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中高舉著一個赤紅色的玉瓶，瓶內流淌著如同熔融黃金般的液體，散發著驚人的熱力和生命氣息！她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七叔公。
“哈哈！本小姐出馬，手到擒來！”歐陽倩得意地將玉瓶拋給歐陽清漪，無視了殿內詭異的氣氛。
歐陽清漪大喜過望！毫不猶豫，立刻開啟玉瓶，將珍貴的金蓮露混合著早已準備好的藥液，小心灌入蕭凡口中！同時，小敏也將剛剛從攬月樓秘庫中取出的、散發著溫潤寒氣的千年玉髓心按在蕭凡丹田位置！
冰火交融！玉髓心的寒力與金蓮露的熱力，如同兩條陰陽魚，在九轉還魂丹的藥力和元髓珠的地脈之氣引導下，瞬間湧入蕭凡體內！
嗡——！！！
蕭凡身體猛地一震！體表那層暗金光暈驟然暴漲！麵板下遊動的青黑色煞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哀鳴，被強行煉化、融入那暗金氣流之中！鼻竅處那兩個無形的漩渦旋轉速度暴增，瘋狂吞噬著大殿內彌漫的劍氣！他丹田深處，一點璀璨如星辰的暗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一股全新的、凝練而磅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開始在他體內緩緩蘇醒！
“成了！融合穩固了！他的經脈…在重塑！！”歐陽清漪激動得聲音發顫！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擔架上那個昏迷的青年。隻見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在做什麽美夢的弧度。那籠罩周身的暗金光暈漸漸收斂，卻在他眉心處，留下了一點極其微小、卻凝練無比的暗金色星芒印記！
沉睡的“噴嚏俠”，體內正孕育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他醒來，這劍閣，又將迎來怎樣的風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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