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小敏手臂上那若隱若現的冰花烙印，如同無聲的警鍾，讓剛剛稍緩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什麽時候中的？！”蕭凡臉色大變，上前就想檢視。
歐陽小敏自己亦是秀眉緊蹙，仔細迴想，微微搖頭：“不知…或許是山巔對峙時，她彈指飛針，雖被擋下，但可能有一絲極寒暗勁…又或許是那花瓣…” 慕容嫣的手段，防不勝防。
雲涯子湊過來，油乎乎的手指差點就要戳到烙印上，被歐陽小敏不動聲色地避開。他訕訕地收迴手，眯著眼看了看：“唔…玄冥教的‘寒魄印’，算是追蹤標記，也算是一種慢性的寒毒詛咒。會慢慢侵蝕中印者的陽氣，讓其逐漸虛弱，最終變得畏寒怕冷，嚴重了還會…嗯…笑個不停。”
“笑？”眾人愕然。
“對啊，就是那種控製不住的、詭異的笑。”雲涯子比劃著，“玄冥教那幫瘋子覺得，在極致寒冷中感受到‘極樂’是靠近他們神明的表現，所以這詛咒附帶這點小副作用。不過小敏丫頭你功力深厚，劍心通明，暫時能壓住，就是以後打架的時候突然笑出來…場麵可能有點尷尬，哈哈哈…” 他說著自己先樂了。
蕭凡、歐陽小敏：“……” 這有什麽好笑的！
就在這時，前去調查“風寒”的蘇家管事也迴來了，臉色古怪地匯報：“老爺，蕭公子，查清楚了。那‘風寒’確實蹊蹺，染病的人倒是不多，但症狀…症狀很是…奇特。除了發冷無力，最主要的就是…就是會莫名其妙地發笑，停不下來，笑得眼淚直流，渾身抽搐，但本人似乎並不痛苦，反而…據說有點愉悅？現在城裏都在傳是‘笑疫’。”
笑疫？！又是笑？！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歐陽小敏的手臂上。難道這“笑疫”和玄冥教的寒魄印有關？是慕容嫣擴散的削弱版詛咒？她想幹什麽？讓全城的人笑著虛弱下去？
“豈有此理！這妖女！盡搞這些惡心人的手段！”王焱氣得哇哇大叫。
蘇芊芊則一臉擔心地看著歐陽小敏的手臂：“小敏姐，你也會變得那麽愛笑嗎？想象一下小敏姐哈哈大笑的樣子…呃…” 她腦補了一下，覺得有點驚悚。
歐陽小敏麵無表情地拉下袖子，蓋住烙印，但周身的氣息明顯更冷了幾分。
雲涯子卻摸著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忽然一拍大腿：“哈哈！老夫有主意了！”
眾人看向他。
“慕容嫣這小狐狸，不是喜歡玩陰的嗎？不是喜歡笑嗎？咱們就給她來個‘以毒攻毒’！看誰笑到最後！”雲涯子一臉壞笑，顯得極其興奮。
他又開始在他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破爛袖子裏掏啊掏，這次掏出來的不是雞腿，也不是零食，而是幾個…色彩極其鮮豔、形狀歪歪扭扭、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用泥巴捏的滑稽小醜臉譜？每個臉譜的表情都誇張到扭曲，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笑。
“此乃老夫早年遊曆西方一個‘歡笑小醜之國’（他瞎編的）時，順手…呃…借鑒來的‘哈哈鏡麵譜’！”雲涯子得意洋洋地介紹，“戴上之後，不僅能一定程度上反彈精神類詛咒和負麵情緒，還能放大佩戴者內心的‘喜感’！最關鍵的是，看戴著臉譜的人，會越看越覺得好笑！”
眾人看著那醜得清新脫俗的臉譜，沉默了。
“師祖……您的意思是…”蕭凡有種不祥的預感。
“簡單！”雲涯子拿起一個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的紅鼻子臉譜，直接扣在了離他最近的王焱臉上！
王焱：“？？？”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醜臉譜一戴上，彷彿活了過來，更加扭曲滑稽。而王焱那原本兇悍憤怒的表情，在臉譜的“加持”下，變得無比搞笑！尤其是他還在懵逼狀態，一雙牛眼透過臉譜的眼洞眨巴著。
“噗…”蘇芊芊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那原本匯報情況一臉嚴肅的蘇家管事，看著王焱的樣子，肩膀也開始抖動，強行憋笑，臉漲得通紅。
就連心情沉重的蕭凡和清冷的歐陽小敏，看到王焱頂著一張極致滑稽的臉配著一身彪悍肌肉茫然站著的樣子，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王焱自己，似乎受到臉譜影響，看著周圍人想笑又憋著的樣子，居然也覺得有點…好笑？他甕聲甕氣地問：“你們笑啥？我臉上有東西？” 這話配上那臉譜，效果翻倍！
“哈哈哈哈！”蘇芊芊徹底忍不住了，笑得直拍桌子。
雲涯子得意道：“看！效果拔群！這臉譜能幹擾寒魄印那‘引人發笑’的詛咒頻率，讓它失效甚至反彈！而且，戴著它去查案，那些中了‘笑疫’的百姓看到你們，肯定覺得特別親切，特別想笑，一問之下，說不定啥都說了！哈哈哈！”
這什麽鬼主意？！戴著這麽醜的臉譜去查案？！畫麵太美不敢想！
“我不戴！打死我也不戴！”王焱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去扯臉譜，但那臉譜彷彿長在了他臉上，怎麽扯都扯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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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費勁了，老夫加持過的，時效三個時辰，自動脫落。”雲涯子嘿嘿一笑，然後又拿起一個哭喪著臉卻畫著誇張腮紅的臉譜，目光瞄向了蕭凡。
蕭凡頭皮發麻，後退一步：“師祖！三思！”
“思什麽思！為了破案！為了小敏丫頭！犧牲一下色相怎麽了？”雲涯子理直氣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貼近。
蕭凡還想用身法躲閃，卻哪裏快得過雲涯子？隻覺得臉上一涼，那個哭喪滑稽臉譜已經扣在了他臉上！
頓時，世界透過眼洞變得有些扭曲。蕭凡看到對麵歐陽小敏看著自己，那清冷的眸子明顯睜大了一瞬，然後她迅速抬手掩唇，但微微抽動的肩膀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沒能逃過蕭凡的眼睛。
蕭凡：“……” 完了，形象盡毀。
雲涯子又拿起一個表情懵懂、歪著嘴吐舌頭的綠色臉譜，笑眯眯地看向歐陽小敏。
歐陽小敏下意識地握緊了定坤劍，清冷的目光中透出明確的拒絕。
“小敏丫頭，你中了印，更需此物防護反彈詛咒。”雲涯子勸道，“而且，你想啊，若是慕容嫣或者玄冥教的人看到你們三個頂著臉譜出現，會是什麽表情？說不定直接笑岔氣，不打自招了呢？”
最終，在雲涯子“都是為了大局”、“特效解藥”、“氣死慕容嫣”的歪理邪說下，歐陽小敏…竟然真的默許了！（或許她也想看看慕容嫣看到後的表情？）
於是，片刻之後。 金陵街頭，出現了足以載入史冊的詭異一幕。 一個彪悍壯漢（王焱），頂著一張笑到癲狂的紅鼻子臉譜，渾身煞氣騰騰，卻顯得無比滑稽。 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蕭凡），頂著一張哭喪滑稽臉，生無可戀地走著。 一個氣質清冷如仙的女子（歐陽小敏），戴著一張懵懂吐舌的綠臉譜，依舊步伐從容，卻形成了一種毀滅性的反差萌。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不對，是笑聲一片！ 無論是路過的百姓，還是巡邏的衙役，甚至是被“笑疫”感染正笑著的病人，看到他們三人組，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有的笑得直接蹲在地上捶地，有的笑得眼淚狂流，那幾個“笑疫”患者更是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哈哈哈！那是什麽啊！” “哎喲我的娘誒！那是王壯士和蕭公子嗎？哈哈哈！” “那位女俠…噗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
趙鐵鷹帶著一隊衙役迎麵走來，本想匯報案情，看到三人，瞬間石化，然後一個個憋得臉色紫紅，最終不知誰先破功，全體笑到崩潰，隊形散亂。
趙鐵鷹一邊笑一邊流淚：“蕭…蕭少俠…你們…哈哈哈…這是…什麽新式功法…哈哈哈…”
蕭凡頂著哭喪臉，內心悲憤欲絕，從牙縫裏擠出話：“…查案！”
還別說，效果真如雲涯子所料！ 那些“笑疫”患者看到他們，倍感“親切”，毫無防備，問什麽答什麽，雖然一邊說一邊笑： “哈哈…不知道啊…就前天晚上…哈哈…看了場街頭雜耍…迴來就…哈哈…這樣了…” “雜耍…哈哈…有個戴藍麵具的…哈哈…變冰花…好看…哈哈…”
線索指向一個戴藍麵具的雜耍藝人！
而歐陽小敏手臂上的寒魄印，在臉譜的作用下，竟然真的不再擴散，那冰寒之感也減弱了不少。
隻是這查案的過程…實在太過於羞恥了！
暗處，某個角落。 一名戴著藍色冰晶麵具的身影正暗中觀察，看到那三個奇葩臉譜組合，他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肩膀抖動了一下，但很快，他像是接到了什麽指令，身形緩緩退入陰影，消失前，似乎低聲抱怨了一句： “…瘋子…比教眾還像邪教…”
雲涯子則躲在某處屋頂，看著街上的景象，啃著蘇家送來的醬肘子，笑得直打滾。 “哈哈哈！妙啊！老夫真是天才！”
以毒攻毒，效果顯著。 就是這代價…有點費形象。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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