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沒帶婉兒,王昱的談興便顯得很濃,拉著祖陽進了書房,扯著各種古籍、碑帖一直胡侃。
得虧原身之前所學駁雜,祖陽雖然對這些事情都不算精通,可到底都能附和幾句。在職場和官場都混過,祖陽深知如何給人提供情緒價值。
越聊越是盡興,兩人一直聊到了申時方纔罷休。臨走前,王昱還頗有些戀戀不捨。
約好了明日早來,祖陽拜別,照例給了引路管事幾枚銅錢這才牽馬離開。
走不多遠,一個「走單」的花把式便從街角站起,四下看看小跑著湊了過來,對祖陽說了幾句話。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後者點點頭,尋了處僻靜所在,兩人一道尋了過去。
背後,一道人影同樣牽著匹馬,遠遠在街邊看了悄聲綴上。
「事辦的不錯,你們五人每人三枚比輪大錢,其他諸人每人四枚四文小錢,都在這裡,且點點吧。」
說著,祖陽將裝錢的袋子一分為二,將其中一袋掂了掂丟了過去。
護衛接了袋子聽得嘩啦作響,其他幾人一邊嘴裡說著不敢一邊將袋子拉開,興奮的數了起來。
數著數著,其中有人的眼神不自覺便瞥向了祖陽懷中的另一袋錢,目光難免貪婪起來。但見祖陽冷笑了一聲後,他們眼神瞬間恢復清明,也陪著笑了兩句。
想對士族子弟尤其是祖家子弟動手,那後果他們還真得好生掂量掂量。
錢貨交割已畢,祖陽擺手罷了這幾人的恭維,獨自牽馬向津陽門而行。
今日事情進展的都還算順利,李釗和武鳴既沒派人過來尋他,想必事情也都在按計劃執行。
如此,便隻等明日的談玄會了。不出意外,李釗的事後天便會有動靜,而他自己的事也會很快有眉目。
離開城門後,祖陽翻身上馬,他大腿內側現在火辣辣的疼痛,可又必須強自忍耐著。輕輕帶動馬韁,祖陽也不敢將馬跑快,他便悠悠向南而行。
南市、明堂、太學……祖陽一路行走,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些個堂兄弟。
聽石三所說,那幾位堂兄弟已從太學告了假,想必今晚就該返回祖家塢。不出意外,明日他過去祖家塢時就該能見到他們。
原主的記憶裡,這些堂兄弟與他大多都是兒時玩伴。直到各自父親被徵辟拜官後,他們隨著家人一道遠走、分居各處,直至前幾年方纔重又團聚。
祖陽對這些人還是頗有些好奇。畢竟都是同一個姓氏的同齡人,不知道成色怎麼樣。
未來若是真要做出大事,同一個血緣關係下的人才儲備會顯得尤為重要。外姓諸人在這年頭裡,到底不如自家人用著放心。
不知這些人能否成為今後的助力。
正思量間,祖陽忽然驚覺,下意識向後瞥了一眼。
剛剛四周行人頗多還不明顯,此時地近浮橋北畔行人漸稀,身後的馬蹄聲便顯得愈明晰起來。
誰在跟蹤?
那幾個護衛?財帛動人心,他們終究是被沖昏了頭腦麼?就真不怕祖家的報復?
祖陽不打算冒險,他猛地一抖馬韁,將馬匹抽得加快了速度。
此地距離浮橋已經不遠,隻消一口氣衝到橋頭自然有祖家的部曲接應,任誰跟蹤都沒用處。
可也就在此時,身後的騎手也陡然加快了速度,不多時那一騎竟眨眼就從斜刺裡竄了出來,帶馬直接橫行截停了祖陽。
作為一個騎術新手,突然的急停對祖陽來說太過有難度。在勒住馬韁驟然停下的過程中,他右腳下意識去尋找支撐點,卻猛地一個踩空直接讓他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在清脆的笑聲裡,祖陽落地滾了兩圈。
好在,馬匹已經減速。沒有受傷,他趕忙起身追了兩步將馬匹拽住。
馬可是武鳴借他的,若是弄丟了要賠償好大一筆錢帛的。
帶停馬匹後,祖陽方纔警惕的打量剛剛衝上來的冒失鬼,看清那人麵相後他愣了愣,下意識嘟囔道:「是她?」
來人穿著一身淡黃色勁裝、箭袖、淡棕色腰襴,一張臉帶著些許嬰兒肥,卻是那日在馬市買馬的少女。
她怎會跟了過來?
女孩兒馬術顯然極好,輕易勒停了馬匹,白色的男式長褲翻動如飛,靈巧地跳下馬。
她手中馬鞭輕輕敲打著手掌,對祖陽抬著下巴道:「你給那些閒漢錢財,我可都看到了。今日城中的流言是你散佈的?」
祖陽下意識看了看四周,此地正是洛陽南郊,稍稍遠離官道,此時四下裡別無旁人。這小女子倒真是膽大,竟敢孤身一人就追上自己?
他看了片刻,對那女孩兒道:「是如何?不是又當如何?」
女孩兒哼了一聲,小瑤鼻輕輕一抬:「莫想著矇蔽過去,我既看見了那就是你傳的!且將你的目的老老實實交待出來,或可饒你一饒。」
祖陽嗬嗬一笑,不再理會女孩兒,作勢要去上馬。女孩兒見狀再度哼了一聲,將馬鞭插在束腰上逕自迎了上來。
祖陽麵色一板,沉聲道:「姑娘,在下無意與你計較。若你始終糾纏不清,可別怪在下不客……啊疼疼疼疼!放手,姑娘放手!」
祖陽伸手本想將女孩兒推開,卻不料直接被對方拿住手腕就是一擰,他整個人都被對方帶得反身蹲在地上。那女孩兒右腿直接在他背上來了個跪壓,將他整條右臂都反剪了過去。
自己還真是弱雞一隻啊……
女孩兒輕易拿捏著祖陽,笑道:「哼,本姑娘十歲開始就被各路名師調教,弓馬嫻熟一身本領。想威脅我,就憑你?」
感受著肩關節和腕關節的疼痛,祖陽一臉無奈,他深呼吸了兩口,平和道:「姑娘,訊息確實是我讓人傳的。可這事也不乾國法吧?」
女孩兒愣了愣,反駁道:「怎生不乾國法,你……你假傳訊息,編排朝廷命官,妄議朝廷大事!」
「街頭巷尾的小民道聽途說而已,我在傳訊息時也都說是在風聞,本就無傷大雅。再說,卻又怎生招惹到了姑娘?姑娘是何身份,憑什麼捉我拿我?」
「少廢話,且說明白,你編排這等訊息到底想做什麼?」
祖陽心知掰扯不清,自己這等弱雞戰力還是不要浪費心思,乾脆道:「在下隻是想讓這訊息傳播開來,讓交州被人注意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