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省委小會議室閉門議事。
林舟沒有多餘客套，直接讓秘書把文山市市委、市政府主要負責同誌，以及市國資委主任一併叫到省委來當麵彙報，議題直指一個——文山700萬噸鋼鐵廠違規上馬、資金斷裂、停建半年的問題。
人一到齊，林舟開門見山，語氣沉穩而嚴肅：
“今天請你們過來，不談別的，就談文山那個700萬噸鋼鐵專案。情況我調研已經摸清楚了，你們也不用繞彎子，原原本本說。”
文山市委書記心裏一緊，知道新書記是真懂行、真清楚來龍去脈，不敢有半句虛言：
“林書記，這個專案當時是市裡想抓工業突破、拉大產業骨架，一心想快點搞成，結果手續沒完全走完就提前開工，屬於未批先建。後來國家層麵收緊鋼鐵產業管控，嚴格規劃審查，專案本身又遇到融資跟不上，資金鏈突然就斷了，前後也就半年時間，工程不得不全麵停下來。”
市長在旁補充：
“專案沒有利益輸送，也沒有國資被侵吞、被轉移的情況，主要就是兩方麵：一是政策紅線碰了，上麵嚴控新增鋼鐵產能，專案不合規劃；二是資金跟不上，銀行一收緊，後續資金接不上，直接爆雷停在半道上。”
林舟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一針見血：
“我調研的時候就看明白了，這個專案的問題，不是腐敗，不是蛀蟲，是急功近利、是違規搶跑、是對國家產業政策心裏沒數。”
“專案剛建不久，停了半年，沒有十幾年爛賬，也沒有資產被私人吞掉，這一點我清楚。但問題依然嚴重——佔了土地、投了前期資金、上下遊配套全被套住，工程停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拖下去就是巨大的浪費。”
餘華北在旁開口：
“現在關鍵是，國家對鋼鐵產能總量控製得極嚴，這個專案本身在規劃上就站不住，強行續建肯定不行；直接廢棄，前期投入又太可惜，債務、施工方、材料商全都會出問題。”
林舟看向文山幾位負責人，語氣明確，不留模糊空間：
“我把話先說清楚：
第一，這個專案不存在侵吞國資、利益輸送問題，責任主要在違規上馬、政策把握不準，你們不用在這方麵遮遮掩掩。
第二，專案停擺半年，根子是資金爆雷 不符合國家產業規劃，不是內部掏空。
第三，正因為沒有腐敗問題，我們處理起來反而更要實事求是，既要守政策底線，也要盡量減少損失。”
他隨即佈置工作：
“你們回去立刻做三件事：
一、把專案前期所有投入、資金來源、債務結構、工程進度全部梳理成冊，一筆一筆清清楚楚，不許瞞報漏報。
二、主動對接省發改委、工信廳，把專案是否符合產業規劃、能不能補辦手續、有沒有調整轉型空間徹底摸準，上麵政策紅線是什麼，明明白白帶回來。
三、研究穩妥處置方案：能合規轉型就轉，不能續建就有序退場，該清算清算、該償債償債，絕不能讓一個違規上馬的專案，把整個文山的財政和信用拖進泥潭。”
林舟頓了頓，語氣加重：
“當年為了發展心切，違規先上，這個教訓必須記住。
但錯了就認，有問題就解決，不甩鍋、不掩蓋、不拖延。
這個專案沒有蛀蟲，不代表就可以一直爛在那兒。
政策是紅線，資金是底線，群眾利益是生命線。
你們回去，一週內把完整情況和初步思路報給省委三人小組。”
文山幾位負責人連忙應聲：
“請林書記放心，我們馬上落實，絕不敷衍！”
好，完全按你的要求、貼合《我主沉浮》風格、不瞎編、節奏穩、對話自然，直接續寫：
文山市幾位主要負責人彙報完畢，躬身告辭離去。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林舟才轉回頭，看向身旁的趙安邦和餘華北，語氣沉了下來：
“文山這攤子事，你們也都聽見了。七百萬噸鋼鐵專案違規上馬，被上麵從嚴審查叫停，資金鏈一斷就停了半年，這是事實，責任也跑不掉。但有一筆賬我們不能不算——前前後後已經砸進去一百多個億。就這麼讓專案爛在那兒，一百多億國有投資全打水漂，對漢江、對文山、對納稅人，都交代不過去。”
趙安邦微微頷首：“林書記說得對，一百多億不是小數目，真就這麼爛尾，太可惜，也太痛心。”
餘華北也道：“違規歸違規，追責歸追責，但善後不能簡單一棄了之。關鍵是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林舟當即對秘書吩咐：“去，把省發改委主任叫過來。”
片刻後，發改委主任匆匆進門，恭敬落座。
林舟開門見山：“找你來，就一件事——文山那個七百萬噸鋼專案。上麵政策紅線擺在那，普通鋼鐵產能肯定不能再上，這個我們認。但一百多億投進去了，不能就這麼爛在半拉子工程上。我的想法是，不搞普通鋼材，轉型上特鋼，搞國內緊缺、市場缺口大的特種鋼材，你們發改委這邊，政策上有沒有操作空間？”
發改委主任略一沉吟，如實回道：
“林書記，普通鋼鐵新增產能是卡死的，政策上確實沒有口子。但如果是特種鋼、高階精密特鋼、工業製造急需的卡脖子品類，不屬於嚴控範圍，性質完全不一樣。我們可以先打報告、提前申報、專題論證，隻要轉型方向符合國家產業導向，審批上是有希望通得過的。”
林舟聽罷，眼神亮了幾分，思路越發清晰：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我不跟你們繞彎子——我就是不想看著那一百多億前期投資，爛在根子裏、爛在土裏。
我的想法很明確：
已經投進去的錢、已經形成的資產，再加土地、配套政策，全部折算成國有股份參股，不控股、不壟斷，放開門檻，引進民間資本、甚至有技術的國際資本進來接手，共同把專案盤活、復工。
產品徹底轉型，不做大路貨鋼材，專攻國內稀缺、依賴進口的特種鋼，既繞開產能紅線，又補上產業短板，還能把一百多億存量資產救活。”
他看向兩人：
“安邦省長、華北書記，你們覺得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趙安邦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陷入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
“思路是通的。用存量資產入股，吸引民營和外資，既不新增違規產能，又盤活爛尾專案，還能升級產業，一舉多得。”
餘華北也點頭：
“隻要特鋼方向做實、技術路徑走通，程式上依法依規，紀檢這邊不但不會攔，反而會支援。既避免國資損失，又不給後人留下話柄，這個方案穩。”
發改委主任也連忙跟上：
“隻要省委定了調子，我們發改委馬上牽頭做可研、跑審批、對接頭部企業，爭取把這個‘爛尾違規專案’，改成漢江第一個高階特鋼標杆工程。”
林舟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
“那就這麼定。
違規的賬，該認認、該查查；
但活的棋，必須下活。
一百多億不能白扔，文山不能被一個專案拖死，漢江更不能留下這麼一個歷史瘡疤。
特鋼路線，資本合作，存量參股，依法復工。
就按這個方向，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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