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天剛亮透,漢大校園裏已經有了不少晨讀的學生。林舟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往法學樓走,手裏攥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冷饅頭——是昨天傍晚在食堂買的,五分錢一個,他買了四個,花了兩毛錢,省著能當兩頓飯。
帆布包裡還裝著那本泛黃的《法學基礎》,還有表姐送的舊鉛筆,他特意把李建國昨天給的草稿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麵,生怕被風吹亂。走在香樟樹下,風帶著淡淡的樹香,可林舟的心思卻沒在風景上,滿腦子都在想今天上課會不會碰到侯亮平他們。
走到101教室門口,裏麵已經坐了大半的人,翻書聲和小聲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林舟剛要往後排找個不顯眼的位置,就聽見靠窗的方向有人喊他:“林舟!這裏有位置!”
抬頭一看,是李建國,他正朝著自己揮手,身邊還特意留了個挨著過道的空位。林舟心裏一暖,連忙快步走過去,輕輕放下帆布包,生怕裏麵的饅頭被壓變形:“謝了建國,你怎麼來這麼早?”
“我問了大四的學長,張教授講課特別實在,就是語速快,前排聽得清楚,還能多記點筆記。”李建國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封麵上印著小小的“漢大”字樣,“我媽特意給我買的,說上課記筆記方便。”
林舟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草稿紙,沒好意思多說,隻是笑著點頭。可剛坐下沒兩分鐘,就聽見前麵傳來熟悉的聲音——是侯亮平的大嗓門,正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語氣格外熱鬧。
他下意識抬頭,心臟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侯亮平、陳海和鍾小艾,就坐在前麵第三排,三人挨著坐在一起。侯亮平手裏拿著一本嶄新的《刑法學概論》,正指著書頁跟陳海討論;陳海抱著筆記本,聽得格外認真,偶爾還點頭附和;鍾小艾則坐在中間,手裏拿著銀色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輕輕寫著什麼,偶爾抬頭補充一句,神情從容又平靜。
“你看,那就是昨天報到時咱們見的侯亮平他們吧?沒想到跟咱們同班!”李建國湊過來小聲說,眼裏滿是好奇。林舟點點頭,心裏卻又喜又愁——喜的是同班,以後見麵的機會多了,“撞鐘”靠近鍾小艾的可能性也大了;愁的是,這麼近的距離,自己的窘迫根本藏不住,五分錢一個的冷饅頭、縫著補丁的帆布包,跟他們的新課本、新筆記本比起來,反差實在太大。
沒過多久,班長抱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冊走進教室,站在講台上開始點名。“王芳!”“到!”“李建國!”“到!”……隨著名字一個個念出,教室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當唸到“林舟”的時候,林舟連忙起身應聲,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剛坐下,就聽見班長接著念:“侯亮平!”“到!”侯亮平的聲音響亮,還特意舉了下手,引得周圍不少人看過去;緊接著是“陳海!”“到!”陳海的聲音溫和,起身時還朝著班長笑了笑;最後是“鍾小艾!”“到!”鍾小艾的聲音清脆,起身時身姿端正,坐下後又很快投入到課前預習中。
林舟坐在後排,看著三人的背影,心裏泛起一陣澀意。他悄悄摸了摸帆布包裡的冷饅頭,又想了想自己口袋裏僅剩的三塊八毛錢——昨天報到花了兩毛錢買饅頭,現在剩下的錢,既要吃飯,還要買必要的學習用品,這樣的條件,就算主動找鍾小艾說話,說不定也會被當成刻意攀附,最後落得尷尬收場。
八點整,張教授拿著教案走進教室。他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手裏還拿著一個舊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勞動模範”的字樣。一上課,張教授就直奔主題,講的是《法學基礎》裏的“法的起源”,語速確實快,卻條理清晰,偶爾還會舉幾個實際的案例,聽得人格外入神。
講到興起時,張教授還提起了大四的學生:“咱們係大四有兩個學生,專業課特別紮實,一個叫祁同偉,一個叫陳陽,平時看書特別認真,你們以後要是有專業課的問題,也可以找他們請教,年輕人多交流,才能進步快。”
聽到“陳陽”兩個字,陳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悄悄跟身邊的侯亮平說了句什麼,臉上還帶著幾分驕傲——那是提到自己姐姐時的自豪。林舟聽得格外認真,手裏的舊鉛筆在草稿紙上寫個不停,把張教授說的重點都一一記下來,哪怕字跡有些潦草,卻一筆一劃格外用力。
可偶爾抬頭,看到鍾小艾手裏嶄新的筆記本上,字跡工整又好看,看到她和侯亮平、陳海討論問題時從容不迫的模樣,林舟又忍不住低下頭,心裏的念頭越來越堅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先賺第一桶金,改善自己的條件,也給家裏寄點錢,讓舅舅和表姐不用再那麼辛苦,之後再談“撞鐘”的事也不遲。
前世在鎮政府待了十年,他經常幫領導整理政策資料,也跟著老同事跑過基層,深知“資訊”的重要性。穿越過來這三天,他一直不確定這個世界和前世是不是一樣,或許,能從學校的閱讀室裡找到答案,說不定還能從資訊裡找到賺錢的機會。
中午下課鈴一響,教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李建國拉著林舟說要一起去食堂吃飯,還說要請他喝一碗綠豆湯——五分錢一碗,夏天喝著解暑。可林舟想起自己口袋裏的錢,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這裏還有昨天買的饅頭,再去買碗青菜湯就行,省錢。”
兩人走到食堂,裏麵已經排起了長隊。李建國買了一碗米飯、一份炒青菜和一個肉包子,花了一毛五;林舟則排在最便宜的視窗,買了一碗青菜湯,五分錢,就著手裏的冷饅頭吃了起來。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往侯亮平他們的方向看——三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侯亮平給陳海和鍾小艾各買了一個肉包子,還買了三碗綠豆湯,三人有說有笑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熱鬧。
林舟咬了一口冷饅頭,就著清淡的青菜湯嚥下去,心裏卻沒了之前的酸澀,反而多了幾分幹勁。他暗暗告訴自己:現在條件差沒關係,隻要找到機會賺了第一桶金,既能改善自己的生活,給家裏寄點錢,也能證明自己沒白穿越到這個世界,到時候再考慮“撞鐘”的事,也更有底氣。
下午沒課,林舟跟李建國打了聲招呼,沒回宿舍,直接往學校的閱讀室走。閱讀室在圖書館的二樓,是專門供學生查閱報紙和文獻的地方,裏麵擺著一排排高大的報紙架,從五十年代的舊報紙到最新的1988年的報紙,都按年份和月份整整齊齊地疊著,還貼著標籤,方便查詢。
閱讀室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的翻報紙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林舟找管理員登記後,先走到放著1988年最新報紙的架子前,拿起一份當天的《漢東日報》,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頭版講的是省城的建設規劃,二版是農業發展的新聞,看起來跟前世的報紙內容有些相似,可心裏還是沒底。
他又走到放著舊報紙的架子前,從最早期的五十年代報紙開始翻,重點看歷史板塊和社會板塊。一開始,他還覺得沒什麼特別,可越往後翻,心裏越驚訝——當看到一篇關於“明王朝覆滅與共和國建立”的歷史報道時,林舟手裏的報紙差點掉在地上。
報道裡寫著,這個世界的明王朝,並沒有像前世那樣在明末就覆滅,反而一直延續到了1900年。後期因為朝廷腐敗嚴重,苛捐雜稅繁多,百姓生活困苦,各地紛紛爆發起義,最後在民眾的推動下,明王朝覆滅,建立了現在的共和國。
林舟又連忙找了幾份不同年份的歷史報紙,反覆確認——沒錯,這個世界的歷史脈絡,跟前世完全不一樣!沒有清朝,沒有鴉片戰爭的具體時間線,甚至連一些重要的歷史事件,都跟前世有著天差地別的差異。
震驚之餘,他又隨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文學期刊和音樂雜誌——這是他前世的愛好,哪怕穿越過來,也忍不住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文藝領域是什麼模樣。可越看,林舟的眼睛越亮:文學期刊上刊登的小說,多是偏向現實題材的短篇,情節平淡,少了前世那些情節曲折、讓人慾罷不能的經典長篇;音樂雜誌裡介紹的歌曲,曲風單一,歌詞也多是歌頌建設的內容,別說流行音樂,就連前世那些傳唱度極高的民謠、經典老歌,都一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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