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故意刁難我！”侯亮平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現在就是要找他瞭解情況，怎麼發協查函？”
“那我就沒辦法了。”祁同偉的語氣依舊平靜，“亮平，我們都是執法人員，得懂法守法。我不能因為你是我師弟，就違規動用警力，那是知法犯法。你要是真有需要，就按程式來，我祁同偉，絕不推諉。”
侯亮平握著電話的手，氣得青筋暴起。他聽出來了，祁同偉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分明就是不想幫他。
什麼規矩，什麼程式，全都是藉口！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好，好一個按程式來！祁同偉，你行！”
說完，他“啪”地一聲掛了電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色鐵青。
坐在對麵辦公桌的呂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心裏卻樂開了花。
侯亮平碰了一鼻子灰，卻還不死心。他知道，祁同偉這條路走不通，那就隻能找下麵的人。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撥給了陸亦可。
“陸亦可，你給京州市公安局的趙東來打個電話。”侯亮平的語氣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讓他幫我們找蔡成功，就說，這是我侯亮平的意思。”
陸亦可皺了皺眉，心裏滿是不情願。她本來就看不慣侯亮平的作風，現在還要她去求趙東來，更是一百個不願意。
但轉念一想，找蔡成功，也是為了查清陳海遇襲的真相，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掛了侯亮平的電話，陸亦可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趙東來的號碼。
趙東來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和陳海的關係向來不錯，對大風廠的案子，也一直很上心。
電話很快接通，趙東來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亦可啊，稀客，有什麼事嗎？”
陸亦可的語氣緩和了幾分：“趙局長，是這樣的，侯局長想讓您幫個忙，找一下蔡成功的下落。”
“蔡成功？”趙東來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們找他都快找瘋了！”
陸亦可愣了一下：“您也在找他？”
“可不是嘛！”趙東來的語氣裡滿是無奈，“大風廠‘116’事件，燒死了那麼多人，重傷了十幾個，那20噸汽油，是怎麼悄無聲息運進大風廠的？蔡成功作為大風廠的老闆，不可能不知道。還有，那些工人的安置款，到底去了哪裏？這些事，都得找他問清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市局的人，把京州翻了個底朝天，火車站、汽車站、機場，甚至連周邊的縣城都排查過了，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我懷疑，他是被人藏起來了，而且藏他的人，勢力不小。”
陸亦可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趙東來卻先一步開口了：“亦可，不是我不幫你們。實在是，我們真的找不到。侯局長要是有什麼具體的線索，或者能提供蔡成功的藏匿方向，我們市局，肯定全力配合。但現在，毫無頭緒地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頓了頓，趙東來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再說了，就算找到了，也得講程式。侯局長要是能拿出協查函，我們絕對照辦。不然的話，我們市局的人，也不好隨便行動。”
陸亦可聽懂了趙東來的言外之意。
他和祁同偉，說的是同一個意思——按程式來。
說到底，還是侯亮平的任職手續沒完全走完，名不正言不順，誰都不願意賣他這個麵子。
陸亦可掛了電話，走到侯亮平的辦公桌前，如實彙報：“侯局長，趙局長說，他們也在找蔡成功，但是沒有任何線索。他還說，要我們出具正式的協查函，他們才能配合。”
侯亮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起來。
“好！好一個按程式來！”侯亮平咬著牙，目光裡滿是怒火，“我倒要看看，這漢東的天，是不是真的能一手遮天！”
辦公室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抬起頭，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越來越堅定。
祁同偉、趙東來，一個個都跟他講程式，講規矩。行，那他就按程式來。
他倒要看看，等他把協查函辦下來，拿到了尚方寶劍，還有誰，敢攔著他！
而此刻，省公安廳的辦公室裡，祁同偉掛了電話，指尖依舊在桌麵上敲擊著，目光深邃。
他知道，侯亮平不會善罷甘休。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遠在呂州的林舟，聽到秘書彙報的這個訊息時，正在物流園的工地上，看著施工隊熱火朝天地平整土地。
他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按程式來，這三個字，就是他給祁同偉和高育良的護身符。
侯亮平想破局，沒那麼容易。
風從工地上吹過，捲起一陣塵土，林舟迎著風，目光望向京州的方向。
好戲，還在後頭。
林氏物流中轉中心落地呂州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湖麵的巨石，在漢東全省激起了層層漣漪。
呂州“30億專案落地、數萬崗位增收”的新聞，接連三天霸佔著漢東衛視的頭條，呂州市委書記在鏡頭前意氣風發的模樣，更是讓省內其他地市的主官們眼紅得發燙。一時間，林舟的手機成了全省最忙碌的熱線，從早到晚鈴聲就沒斷過，各地市的市長、書記輪番上陣，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盼著林省長能賞光去當地考察，也給他們引點像林氏集團這樣的“金鳳凰”。
電話裡，有人說本地的工業園區空置率太高，急缺產業支撐；有人抱怨特色農產品銷路不暢，盼著能搭上線搞產銷對接；還有人拿著厚厚一遝文旅規劃，就盼著林舟能給指條明路。林舟耐著性子一一聽完，大多隻說“知道了，讓秘書整理好材料報上來”，唯獨接到岩台市委書記的電話時，他多留了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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