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眼神堅定：“公事公辦。有證據，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沒證據，誰也別想讓我憑空捏造。我趙東來，不會做背後捅刀子的事。”
老王應聲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趙東來一個人。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本想給侯亮平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轉念一想，現在這種時候，多說無益，不如靜觀其變。他心裏清楚，這場由省委會議引發的風波，絕不會輕易平息，而他自己，作為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註定要被捲入這場漩渦之中。
省府大院裏的氣氛，則多了幾分微妙的平衡。
林舟回到辦公室時，秘書已經把泡好的熱茶放在了桌上。看著林舟略帶疲憊的臉色，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省長，外麵的議論……您都知道了吧？省府這邊，大部分人都在說您今天在會上的發言太提氣了，尤其是那句‘和平年代最尊重緝毒警和暗線同誌’，好多老幹部都私下裏叫好。不過……也有人說，您這麼做，等於把李書記和田書記都得罪了，以後開展工作，怕是會有阻力。”
林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讓他們說去吧。我林舟做事，隻看對錯，不問得失。祁同偉在前線拚命，執行的是關係到漢東掃黑大局的秘密任務，我們不能在背後捅刀子。至於工作阻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秘書看著林舟堅定的眼神，心裏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林舟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夕陽，漸漸染紅了半邊天。他知道，今天的會議，隻是一個開始。漢東的這場風暴，遠比他想像的要猛烈。李達康睚眥必報，今天被他當眾懟得下不來台，以後指不定會在什麼地方給他使絆子；田國富手握紀檢大權，想要找他的麻煩，有的是辦法；高育良心急如焚，想要保住祁同偉，也必然會有所動作；而沙瑞金，那個看似平靜的省委書記，纔是這場棋局真正的操盤手，他今天的表態，看似公允，實則是在觀察各方反應，尋找最佳的平衡支點。
而他自己，還有祁同偉，不過是棋盤上的兩顆關鍵棋子。可就算是棋子，也要有棋子的骨氣，不能任人擺佈。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那個隻有四個人知道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祁同偉略帶沙啞的聲音：“林省長，有事嗎？”
林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告訴你，漢東這邊，一切都好。你在外麵，注意安全，專心完成任務，其他的事情，有我們在。”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動：“我知道了。謝謝林省長。”他自然明白林舟的意思，那句“一切都好”，既是安慰，也是承諾。
掛了電話，林舟又站到了窗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知道，祁同偉聽懂了他的話，也一定會全力以赴完成任務。而他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頂住各方壓力，為祁同偉守住後方，不讓這場無意義的內鬥，影響到綠藤的秘密調查。
漢東的天，還沒有亮。但至少，有人在為了天亮而拚命。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大樓裡，李達康的辦公室裡正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李達康站在窗前，手裏捏著一份會議記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秘書站在辦公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舟……好一個林舟！”李達康猛地轉過身，把會議記錄狠狠摔在桌上，“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常務副省長，竟然敢當眾頂撞我，還替祁同偉那個投機分子說話！他以為他是誰？沙瑞金的紅人嗎？”
秘書小心翼翼地勸道：“書記，您消消氣。林省長今天確實是有點過分，不過……他說的那些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祁同偉畢竟是緝毒英雄，身上有戰功，這麼公開攻擊他，確實容易落人口實。”
“戰功？”李達康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戰功能當飯吃嗎？能掩蓋他投機鑽營的本性嗎？當年他跪在趙家祖墳前哭墳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是個緝毒英雄？現在倒是拿這個當擋箭牌了！”他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腳步沉重，像是在發泄著心裏的怒火，“還有沙瑞金！今天會上，他明明是偏向我們的，結果被林舟幾句話一說，就變了口風，還說什麼‘不能讓好同誌受委屈’！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秘書不敢接話。他知道，李達康今天是真的氣急了。本來想著藉著班子會的機會，好好敲打一下祁同偉，順便打壓一下高育良的勢力，為自己以後的晉陞掃清障礙，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舟，把他的計劃全打亂了。
李達康踱了幾圈，終於停了下來，眼神漸漸變得陰鷙。他看著秘書，緩緩開口：“通知下去，明天召開京州市委常委會議。我要強調一下幹部作風建設的問題，尤其是那些‘靠吹捧上位’的幹部，必須嚴肅整治！”
秘書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李達康這是要把氣撒在京州的幹部身上了。他連忙應聲：“好的，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李達康補充道，“密切關注省公安廳和京州市局的動向。祁同偉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趙東來那邊，你也多盯著點，告訴他，作為京州市委領導下的公安局長，要認清自己的立場，別站錯了隊。”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李達康一個人。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會議記錄，目光落在“林舟”兩個字上，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漢東的這場棋局，他必須贏。
除了這些核心機關，漢東省其他廳局和各市的機關單位，也都被這場風暴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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