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組長,肖副組長,李副組長。”胡玉峰快步迎上來,握住祁同偉的手,力道大得驚人,“裏麵都安排好了,辦公室、宿舍、食堂,一應俱全。監控覆蓋了整個院子,外圍也安排了暗哨,絕對安全。”
祁同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胡玉峰身後的黨校。這是一棟老式的三層小樓,牆麵斑駁,門口的牌子上,“綠藤市幹部培訓學校”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院子裏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辛苦胡書記了。”祁同偉的聲音很輕,“記住,我們的存在,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身邊的人,除了這兩個警衛,不要再透露給第三個人。”
“放心。”胡玉峰拍著胸脯保證,“這兩個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身家清白,絕對可靠。黨校的大門從今天起,二十四小時上鎖,除了採購物資的人,誰都進不來。”
說話間,聯合調查組的三十個人已經陸續下了車。肖剛玉戴著金絲眼鏡,正指揮著檢察組的人,把一箱箱卷宗搬進樓裡;李建明則帶著紀檢組的成員,在院子裏勘察地形,時不時地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幾句;張猛和王磊領著行動小隊的人,迅速分散到院子的各個角落,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動靜。
祁同偉跟著胡玉峰走進二樓的會議室,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已經用紅筆標註出了綠藤市的主要礦場和長藤資本的產業分佈。胡玉峰拿起一支馬克筆,指著白板上的一個紅點,沉聲說道:“祁組長,這裏就是長藤礦業的核心礦區,也是高明遠的老巢。這些年,他靠著暴力手段,霸佔了綠藤八成以上的礦產資源,礦上的工人,大多是他從外地招來的流民,乾最苦的活,拿最少的錢,要是誰敢反抗,輕則被打,重則……”
胡玉峰的話沒說完,但祁同偉已經明白了。他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心裏一陣發寒。高明遠在綠藤經營多年,已經把這裏變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賀芸那邊有什麼動靜?”祁同偉忽然問道。
“賀芸還在市裡,沒什麼異常。”胡玉峰搖了搖頭,“她最近忙著應付省裡的政法隊伍整頓檢查,應該沒工夫注意我們這邊。不過,陳文澤昨天還去了長藤資本的總部,兩人關起門來談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在密謀什麼。”
祁同偉的眼神冷了幾分:“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交代完事情,胡玉峰便匆匆離開了。他得趕回市裡,扮演好自己“碌碌無為”的市委書記角色,免得引起高明遠的懷疑。
會議室裡,聯合調查組的核心成員已經到齊。祁同偉站在白板前,目光掃過肖剛玉和李建明,沉聲道:“從現在起,聯合調查組正式開展工作。肖副組長,你的檢察組,負責梳理長藤資本的財務賬目,重點查礦產開採的審批手續和納稅記錄,看看有沒有違法違規的地方;李副組長,你的紀檢組,負責摸排綠藤市的幹部名單,尤其是分管礦產、政法的,看看誰和高明遠有利益往來;張猛,你的行動小隊,分成三組,一組負責保護調查組的安全,另外兩組,輪流出去摸排情況,重點關注孫興的行蹤和那些被欺壓的商戶、村民。記住,所有人都要低調行事,不準和當地的公安、政府部門發生任何衝突。”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會議結束後,各組立刻行動起來。肖剛玉帶著檢察組的人,一頭紮進了堆積如山的卷宗裡;李建明則拿著一份綠藤市的幹部名單,開始逐一分析;張猛和王磊帶著行動小隊的人,換上了便裝,分成兩組,悄悄走出了黨校的大門。
祁同偉沒有跟著出去,他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太陽漸漸升起,驅散了薄霧,綠藤市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可越是清晰,他就越覺得,這座城市的上空,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他正出神,兜裡的加密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張猛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組長,我們在市中心的廣場上,發現了情況。”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情況?”
“有個女人,跪在廣場中央,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伸冤’。”張猛的聲音壓得很低,“牌子上還寫著她丈夫的名字,叫麥自立,說是十年前被人害死了,兇手就是高明遠和賀芸。周圍圍了不少人,還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旁邊盯著她。”
祁同偉的瞳孔驟然收縮。麥自立?這個名字,他在卷宗裡見過。十年前,麥自立是綠藤市的監理公司的一名科員,因為舉報長高明遠,突然失蹤,從此杳無音信。卷宗裡寫著“失蹤人員,疑似外出務工”,現在看來,這裏麵的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
“組長,要不要過去看看?”張猛問道。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念頭。這個女人,就是麥自立的妻子薛梅。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跪在廣場上伸冤,肯定是走投無路了。可現在,聯合調查組剛剛進駐綠藤,根基未穩,要是現在和薛梅正麵接觸,很可能會打草驚蛇,讓高明遠察覺到不對勁。
“不要正麵接觸。”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你們找個隱蔽的地方,盯著她,看看那些形跡可疑的人是什麼來頭。另外,查清楚薛梅的住址和聯絡方式,我們晚上再派人,秘密接觸她。”
“明白。”張猛應了一聲,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帶著人,找地方隱蔽去了。
祁同偉放下對講機,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麵寫下了“薛梅”和“麥自立”兩個名字,又用紅筆圈了起來。他的手指,在這兩個名字上反覆摩挲著,心裏很清楚,這很可能就是撬開綠藤黑幕的第一個突破口。
但他更清楚,這個突破口,佈滿了荊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中午的時候,出去摸排的行動小隊成員回來了。他們帶回了不少訊息,綠藤市的商戶,提到長藤資本,個個都諱莫如深;礦上的工人,更是不敢多說一個字,隻說“老闆很厲害,惹不起”;還有那些被孫興欺壓過的人,要麼搬離了綠藤,要麼就閉門不出,生怕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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