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辦公大樓的會議室裡,茶香與煙草味交織,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季昌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心裏卻像壓著塊巨石。他身邊的陳海坐立不安,手機螢幕亮了又暗,陸亦可的訊息還停留在“已抵達光明峰專案招標宴會廳外圍,丁義珍正在致辭”。
“季檢,真要等高書記拍板?”陳海壓低聲音,語氣裡的焦灼藏都藏不住,“光明峰那邊人多眼雜,丁義珍身邊全是企業家和媒體,一旦走漏風聲,他隨時能溜。”
季昌明緩緩搖頭,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陳海,你年輕,不懂這裏的規矩。丁義珍是副廳級幹部,京州市副市長,分管城建和礦產開發,手裏握著光明峰這個百億專案。沒有省委的明確指示,咱們反貪局直接動手拘人,程式上不合規,而且還得考慮李達康的態度——丁義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幹將,咱們繞過他抓人,等於直接打他的臉。”
“可證據確鑿啊!”陳海急得手心冒汗,“侯亮平那邊已經把趙德漢拿下了,現場搜出2億3516萬8000元現金,記賬本上白紙黑字寫著丁義珍行賄2000萬,為呂州煤礦採礦權開路。趙德漢都招了,說丁義珍找他辦事,錢給了,事沒辦成,還不退錢,人家投資商才實名舉報的!”
“證據確鑿也得走程式。”季昌明嘆了口氣,“我還有一年就退休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種牽扯到市裡領導的案子,穩妥最重要。再說,侯亮平的正式逮捕令還沒傳過來,咱們僅憑一個記賬本和趙德漢的口供,底氣不足。等向高書記彙報完,拿到指示,再動手也不遲。”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高育良的秘書小吳走了進來:“季檢、陳局,高書記請你們過去。對了,祁廳長也在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
兩人起身,跟著小吳穿過走廊。陳海心裏七上八下,他太瞭解祁同偉了,這位省公安廳廳長,向來是高育良的“鐵杆”,凡事都以高育良的意誌為轉移,而丁義珍和祁同偉之間,似乎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推開高育良辦公室的門,一股濃鬱的普洱茶香撲麵而來。高育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裏捧著一個紫砂茶杯,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海。祁同偉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穿著筆挺的警服,肩上的二級警監警銜格外顯眼,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季檢、陳海,你們可來了,高書記正唸叨你們呢。”
“育良書記。”季昌明和陳海齊聲問候。
高育良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什麼事,讓你們兩位親自跑一趟?還搞得這麼急匆匆的。”
季昌明坐穩身子,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材料,遞了過去:“育良書記,是關於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的案子。今天上午,反貪總局在京都抓獲了自然資源部礦業權審批處處長趙德漢,現場查獲巨額現金,還找到了一本記賬本。賬本上明確記錄,丁義珍於2019年5月,向趙德漢行賄2000萬,用於呂州一個煤礦的採礦權審批。”
“丁義珍?”高育良的眉頭瞬間皺起,他放下茶杯,拿起材料仔細看了起來,“李達康的得力幹將?分管光明峰專案的那個?”
“是。”季昌明點頭,“據反貪總局那邊反饋,行賄的資金來源是明省的一位投資商,這位投資商和丁義珍合作,想拿下呂州的一個煤礦採礦權,給趙德漢送了2000萬。結果趙德漢拿了錢,事沒辦成,也不退錢,投資商一氣之下就實名舉報了。現在反貪總局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要求我們協助拘留丁義珍,配合調查。”
高育良的手指在材料上輕輕敲擊著,沉默了片刻:“這件事非同小可。丁義珍是京州市的重要領導,手裏還握著光明峰這麼大的專案,一旦出事,不僅會影響京州的穩定,還可能波及整個漢東的投資環境。”
他抬頭看向季昌明:“季檢,你的意見呢?”
季昌明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是高育良在試探他。他沉吟了片刻,語氣模稜兩可:“育良書記,按程式來說,反貪總局有確鑿證據,我們應該配合執行拘留。但考慮到丁義珍的身份和影響,也可以先由省紀委介入,對他進行‘雙規’,先把情況核實清楚,再做下一步處理。兩種方式都符合規定,就看省委怎麼決策。”
陳海一聽就急了:“季檢!‘雙規’太耽誤時間了!丁義珍狡猾得很,一旦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很可能會轉移資產、銷毀證據,甚至逃跑!反貪總局那邊已經明確要求,立刻拘留,防止他脫逃!”
“陳海,不要急。”高育良擺了擺手,“丁義珍是副廳級幹部,‘雙規’是黨內審查,程式更嚴謹,也更穩妥。光明峰專案正在關鍵的招標階段,要是現在把丁義珍抓了,招標工作肯定會受影響,到時候損失就大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達康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顯然是接到通知後急匆匆趕過來的。
“育良書記,您找我?”李達康的目光掃過季昌明和陳海,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季檢、陳局也在?出什麼事了?”
高育良指了指對麵的沙發:“達康,坐。有件事要跟你說,關於丁義珍的。”
“丁義珍?”李達康心裏一沉,坐下身來,“丁義珍怎麼了?他現在正在光明峰專案的招標宴會廳致辭,是不是專案出什麼問題了?”
“專案沒出問題,是人出問題了。”高育良把材料遞給李達康,“你自己看吧,反貪總局那邊傳來的訊息,丁義珍涉嫌向京都的一位處長行賄2000萬。”
李達康接過材料,快速瀏覽起來,臉色越來越沉。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育良書記,這不可能!丁義珍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的為人我瞭解,雖然有時候做事急躁了點,但絕對不敢貪贓枉法!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是不是誤會,得調查了才知道。”高育良語氣平淡,“現在反貪總局要求我們協助拘留丁義珍,配合調查。達康,你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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