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甚至趴在床底下、掀開沙發墊檢查，連牆縫都用手摸了一遍，最後搖搖頭，沖侯亮平比了個“沒發現”的手勢。
趙德漢看著他們搜查，反而放鬆了下來，拿起筷子繼續吃炸醬麵，還不忘勸道：“侯同誌，你們也別太辛苦了，我真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咱們都是國家幹部，拿著人民的工資，就得為人民辦事，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侯亮平沒說話，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碗炸醬麵上。麵條已經有些坨了，趙德漢卻吃得依舊香甜，大蒜嚼得“嘎吱”響。他心裏清楚，這趙德漢是個老狐狸，表麵裝得清廉如水，背地裏指不定藏著多少貓膩。礦業權審批是塊肥肉，一個大型煤礦的採礦權審批，背後牽扯的利益高達數億，趙德漢手握這麼大的權力，要說分文不取，誰信？
“趙處長，家裏沒發現異常，那我們去你辦公室看看吧。”侯亮平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
“辦公室？可以可以！”趙德漢立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辦公室就在部裡大樓12層，東西都在那兒，你們儘管查！”
他說著，拿起掛在門口的公文包，又從抽屜裡翻出辦公室鑰匙，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走吧，侯同誌，我帶你們去。正好我也回去處理點工作，下午還有個採礦權審批的評審會。”
侯亮平點點頭，示意幹警們跟上。一行人下樓，坐上反貪總局的警車，朝著自然資源部大樓駛去。車上，趙德漢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工作心得：“侯同誌，礦業權審批可不是小事，關係到國家礦產資源安全，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我每次審批都要反覆核對材料，有時候一份勘探報告就要看上好幾天，生怕出一點差錯。”
侯亮平隻是偶爾“嗯”一聲，目光卻一直盯著窗外，腦子裏飛速運轉。他不信趙德漢真的這麼清廉，舉報信裡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幾個具體的礦企名稱，說趙德漢收受了他們的乾股和現金，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車子很快抵達自然資源部大樓，這是一棟氣派的現代化寫字樓，和安福裡小區的老破小形成了鮮明對比。趙德漢帶著他們走進電梯，按下12層的按鈕，笑著說：“我們司裡的辦公條件還不錯，就是忙，天天有開不完的會、批不完的材料。”
出了電梯，走廊裡靜悄悄的，大部分辦公室都空著，隻有少數幾個房間亮著燈。趙德漢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是實木的，上麵掛著“礦業權審批處”的牌子。他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他們進去：“請進，隨便看。”
辦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麵堆著厚厚的檔案和資料，電腦是單位統一配備的舊款，旁邊放著一個搪瓷杯，上麵印著“勞動模範”的字樣。靠牆的書櫃裏擺滿了礦業相關的專業書籍，還有幾本榮譽證書，都是“先進工作者”“優秀黨員”之類的。
“侯同誌，你們慢慢查，我在旁邊的會客區等著。”趙德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還主動給他們倒了水，“抽屜、櫃子都沒鎖，你們隨便翻。”
幹警們再次展開搜查。辦公桌的抽屜裡，除了辦公用品、幾本筆記本和一些審批檔案，什麼都沒有；書櫃裏的書都是正版，但沒有任何貴重物品；甚至連電腦硬碟都查了，裏麵隻有工作郵件和審批材料，沒有任何可疑的轉賬記錄或聊天記錄。
小吳把辦公桌的抽屜翻了個底朝天，連鍵盤底下都查了，最後無奈地對侯亮平說：“侯處，還是沒發現異常。”
趙德漢坐在一旁，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嘴上卻說道：“侯同誌，我說了吧，我真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你們也是按規定辦事，我理解。要是沒別的事，我是不是可以去開評審會了？”
侯亮平看著趙德漢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反而壓了下去。他知道，趙德漢肯定把贓款藏在了別的地方，家裏和辦公室隻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趙處長，別急著走。”侯亮平走到他麵前，目光銳利如刀，“我們還有個地方要去——京華苑，西區別墅3號院，你用化名‘趙強’登記的房產，怎麼不跟我們說說？”
聽到“京華苑西區別墅3號院”這幾個字，趙德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裡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手裏的搪瓷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京、京華苑？什麼別墅？我、我不知道啊！”趙德漢的聲音都開始發顫，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侯亮平的眼睛。
“不知道？”侯亮平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產登記資訊影印件，摔在趙德漢麵前，“趙德漢，2011年7月，你用‘趙強’的化名購買了這套獨棟別墅，全款支付，資金來源不明。我們已經核實過，這套別墅的實際產權人就是你！走吧，跟我們去看看你的‘不知道’的別墅。”
趙德漢癱坐在椅子上，雙腿發軟，渾身都在發抖，剛才那副憨厚老實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幹警們上前，架起癱軟的趙德漢，朝著門外走去。
車子駛往京華苑的路上，趙德漢一言不發，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不停地顫抖。京華苑是京都有名的頂奢別墅區，依山傍水，安保嚴密，每一棟都是獨門獨院的獨棟別墅，總價最低也得幾千萬，和安福裡小區的老破小簡直是天壤之別。
車子駛入別墅區，沿著綠蔭掩映的柏油路前行，兩旁是修剪整齊的綠植和風格各異的別墅。到了西區別墅3號院門口，黑色的鐵藝大門緊閉，門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侯亮平讓幹警出示了搜查令，小區安保人員核實後，才按下遙控器開啟了大門。
推開別墅的雕花木門，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緊接著，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哪裏是別墅，分明是一座用錢堆起來的“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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