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入京州地界時，林舟正望著窗外掠過的成片稻田出神。連續二十三天，輾轉漢東12市，從東山的掃黑除惡餘波，到岩台的脫貧攻堅收尾，再到呂州的環境整治、明州的小微企業困境、清河的工業轉型難題……一幕幕畫麵在腦海裡交織，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滿了各地的問題清單和整改建議。
“林省長，還有四十分鐘到省政府大院。”小陳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這一路，他跟著林舟天不亮就出發，深夜還在整理資料，平均每天睡眠不足五個小時，隨行的省發改委副主任周明和兩名科員，也都是一臉倦容。
林舟回過神，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通知辦公廳，不用安排迎接。讓周主任他們先回發改委，把這次調研的情況梳理一下，三天內拿出一份詳實的報告，重點突出民生短板、產業瓶頸和環保問題，資料要準，案例要具體。”
周明連忙應道：“林省長放心，我們連夜加班也會按時完成。”
“不用熬夜，按正常作息來，保證報告質量就行。”林舟擺擺手，“小陳，你也一樣，把調研筆記整理好，和發改委的報告匯總後，我要親自把關，提交給劉省長。”
車子駛進省政府大院時，已是下午四點。初秋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辦公樓上，玻璃幕牆反射出柔和的光。林舟拒絕了司機送他上樓的提議，讓小陳和周明先回去休息，自己則提著公文包，沿著台階慢慢往上走。
剛走到二樓走廊，就看到省政府秘書長張立迎麵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林省長，您可回來了！劉省長在辦公室等您，還有個重要訊息要通知您。”
林舟心裏一動：“什麼重要訊息？”
“您進去就知道了，是中央的任免通知。”張立壓低了聲音，“沙瑞金同誌接任趙立春同誌的職務，擔任漢東省委書記，已經到京州了。”
林舟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趙立春調任京都的訊息早有傳聞，隻是沒想到接任者會是沙瑞金——這位在基層歷練多年、以作風硬朗著稱的幹部，在全國都頗有口碑。
其實這個結果林舟早就知道，他是一個穿越客，對名義走向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自己老師高育良和自己學長祁同偉的命運了。
推開劉省長辦公室的門，省委副書記、省長劉振華正站在窗邊抽煙，看到林舟進來，連忙掐滅煙頭：“林省長，可算回來了！一路辛苦。”
“劉省長，讓您久等了。”林舟在沙發上坐下，“剛聽張秘書長說，沙瑞金同誌到任了？”
“嗯，上午到的京州，中央組織部的同誌送過來的任免檔案。”劉振華嘆了口氣，“趙立春同誌在漢東主政多年，根基很深，沙瑞金同誌初來乍到，工作不好開展啊。”
林舟端起張立遞過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沙書記在基層經驗豐富，作風務實，相信能開啟局麵。”
“務實是務實，但太剛了。”劉振華搖了搖頭，“你知道嗎？他到京州後，沒開任何歡迎會，也沒和省委班子成員單獨談話，直接帶著省紀委書記田國富，還有幾名工作人員，去了呂州調研。”
林舟有些意外：“沒通知地方？”
“沒通知，完全是突擊調研。”劉振華說，“田國富同誌剛才發來訊息，他們已經到呂州月牙湖了，正在檢視你之前整改的情況。”
林舟心裏瞭然。沙瑞金剛到任就直奔呂州，顯然是對月牙湖的環境整治問題早有關注，也可能是想通過這件事，瞭解漢東的實際情況，敲打一下地方上的幹部。
“月牙湖的整改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汙水排放達標，湖麵垃圾清理完畢，生態修復也在穩步推進。”林舟彙報說，“匯龍集團投入了八千萬，整改態度還算積極。”
“那就好。”劉振華點了點頭，“沙書記最討厭搞形式主義，你這次在呂州的整改，要是能經得起檢驗，也能給沙書記留個好印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這次調研了12個地級市，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突出問題？”
“問題不少，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麵。”林舟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是民生短板突出，部分農村飲水安全、基礎設施建設滯後，老舊小區改造進展緩慢；二是產業結構不合理，小微企業缺乏資金和技術支援，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困難，高新技術產業發展滯後；三是環保問題嚴峻，部分企業違規排汙，農村人居環境整治不到位，生態修復任務繁重。”
他把筆記本遞給劉振華：“我已經讓發改委和秘書組整理調研報告，三天內提交給您。裏麵有具體的問題清單、整改建議和資料支撐，您可以參考一下。”
劉振華接過筆記本，翻看了幾頁，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做得很細緻。這些問題都是漢東發展的頑疾，也是沙書記接下來要重點關注的。你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對漢東的情況瞭解得很透徹，接下來要多配合沙書記的工作。”
“我明白。”林舟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林舟起身告辭。走出劉振華辦公室，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沿著走廊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陷入了沉思。
沙瑞金的到來，無疑會給漢東的政治生態帶來一場風暴。這位新書記不按常理出牌，一到任就深入基層調研，顯然是想掌握第一手資料，打破漢東現有的利益格局。而自己這次的調研報告，恰好能為沙瑞金提供參考，也能讓他看到自己的工作實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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