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我們是來調研的，想問問廠裡的情況。”林舟笑著迎上去。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嘆了口氣：“調研？來了好幾撥了，也沒見有啥改變。這廠子啊，早就不行了，大部分車間都停了，就剩下我們幾個老工人，接點小活兒維持生計。”
林舟跟著老人走進一間還在運轉的車間，裏麵隻有三台機床在工作，幾名工人都是和老人年紀相仿的中年人，手上佈滿了老繭，額頭上滲著汗珠。車間裏沒有通風裝置，機油味和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大爺，廠裡現在有多少工人？效益怎麼樣？”林舟問道。
“加上我，一共十五個人。”老人擦了擦汗，“效益？能餬口就不錯了。以前我們是雲州的支柱企業，工人最多的時候有上千人，現在呢？年輕人都不願意來，嫌工資低、環境差。我們接的都是些零散的加工活兒，利潤薄得很，有時候三個月都發不出工資。”
林舟走到一台機床旁，仔細看了看，機床的型號很老舊，上麵的油漆都已經脫落了。“這些裝置多久沒更新了？”
“快十年了。”老人嘆了口氣，“想更新裝置，可沒錢啊。上麵也撥過幾次款，說是讓我們技術改造，可錢到了手裏，扣來扣去，最後就剩一點點，根本不夠用。”
林舟皺了皺眉，又問：“那廠裡的環保設施呢？廢水、廢氣怎麼處理？”
老人指了指車間角落的一個排水口：“廢水？直接排到後麵的溝裡了。廢氣？就靠這幾扇窗戶通風。我們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沒辦法啊，沒錢建汙水處理設施，也沒錢裝廢氣凈化裝置。環保部門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罰款，罰完我們還是老樣子，治標不治本。”
林舟沉默了片刻，轉身對跟來的雲州市長陳明說：“陳市長，你都聽到了吧？老工業區是雲州的根基，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工人的工資發不出來，環保問題突出，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問題。”
陳明的臉有些紅，低聲說道：“林省長，我們也想解決，可資金實在緊張。”
“資金緊張不是藉口。”林舟語氣嚴肅，“你們可以牽頭成立老工業區改造專項基金，政府出一部分，再引導社會資本參與。對於有潛力的企業，給予稅收優惠和貸款貼息，鼓勵他們進行技術改造和環保升級。同時，要妥善解決工人的工資問題，不能讓老工人流血又流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環保問題必須立即整改。一週內，讓廠裡搭建臨時汙水處理設施，廢氣也要進行簡單處理。市環保局要派專人駐守，監督整改情況。三個月內，完成老工業區整體環保規劃，確保所有企業都達到環保標準。”
陳明連忙點頭：“林省長，您放心，我們馬上落實，一定儘快解決老工業區的問題。”
離開機床廠，雨下得更大了。車隊駛往城郊的沿河村，道路越來越窄，坑坑窪窪的，車子顛簸得厲害。沿河村顧名思義，靠著一條小河，可車子開到河邊時，林舟卻皺起了眉頭。河裏的水渾濁不堪，上麵漂浮著膠袋、農藥瓶等垃圾，岸邊的泥土被沖刷得亂七八糟，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立在河邊。
“這河怎麼變成這樣了？”林舟下車走到河邊，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
村裏的黨支部書記王大山連忙跑過來：“林省長，您來了。這河啊，以前水可清了，能淘米洗菜，還能養魚。可這幾年，上遊建了幾個小化工廠，廢水都排到河裏，加上村裏的生活汙水也往河裏倒，慢慢就變成這樣了。”
林舟沿著河邊走了走，看到幾個村民正在河邊洗衣服，渾濁的河水濺到他們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道汙漬。“村民們平時都用這水嗎？”
“不用這水用啥啊？”一位洗衣服的大媽抬起頭，臉上帶著無奈，“村裡沒有自來水，隻能用河裏的水。雖然知道這水不幹凈，可沒辦法啊。前陣子還有人喝了這水拉肚子呢。”
林舟心裏沉甸甸的，又問王大山：“村裏的自來水工程怎麼沒建？”
“建了一半就停了。”王大山嘆了口氣，“去年上麵撥了錢，讓我們建自來水廠，可建到一半，錢就不夠了。後來又找了幾個投資商，都因為村裡太窮，沒什麼利潤，不願意來。”
林舟看著村裡低矮破舊的房屋，心裏很不是滋味。沿河村雖然靠著河，可土地貧瘠，村民們主要靠種玉米、紅薯為生，收入很低。村裏的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村裏有沒有想過發展特色產業？”林舟問道。
“想過啊。”王大山眼睛一亮，“我們村的土壤適合種果樹，以前也種過蘋果樹，可因為沒有技術，產量低，品質也不好，賣不上價錢，最後就都砍了。後來又想搞養殖，可擔心汙染環境，也沒敢搞。”
“有想法就好。”林舟點了點頭，“特色產業要搞，但不能以犧牲環境為代價。你們可以種生態果樹，不用化肥和農藥，打造綠色品牌。我會讓省農業農村廳派專家過來，指導你們種植技術。同時，協調水利部門，儘快完成自來水廠建設，讓村民們用上乾淨的水。”
他轉身對陳明說：“陳市長，沿河村的問題很典型。農村飲水安全是民生大事，必須儘快解決。另外，要加大對貧困村的扶持力度，幫助他們發展特色產業，拓寬增收渠道。市裡要成立專項工作組，駐點幫扶沿河村，爭取年底前讓村裏的麵貌有明顯改善。”
陳明連忙應道：“林省長，我們一定照辦，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雨漸漸小了，林舟又在村裡走訪了幾戶村民。村民們的生活條件很艱苦，有的家庭甚至連像樣的傢具都沒有，可他們臉上卻帶著淳樸的笑容，熱情地給林舟端茶倒水。
“林省長，您要是能幫我們把自來水通了，再幫我們想想辦法把日子過好，我們就感激不盡了。”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拉著林舟的手，眼裏滿是期盼。
“大爺，您放心，我們一定幫你們把日子過好。”林舟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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