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離呂州地界時，林舟正翻看明州市的基礎資料。窗外的風景從呂州的繁華城區，漸漸過渡到開闊的平原，成片的麥田隨風起伏，遠處的村落炊煙裊裊，空氣裡滿是泥土的清新氣息，和月牙湖周邊的酸腐味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省長，明州這邊已經確認，我們直接去城郊的望海鎮，那邊是明州小微企業聚集區，也是這次調研的重點。”小陳一邊調整導航，一邊彙報，“明州市長趙衛東說，會在望海鎮政府門口等我們。”
林舟抬眼望向窗外，語氣平淡：“讓他不用等，直接去企業車間，我們現場看情況。”
三個半小時後，車隊駛入明州市望海鎮。和呂州的高樓林立不同，望海鎮以低矮的廠房和居民區為主，街道不算寬闊，但還算整潔。道路兩旁擺滿了各類加工配件的小攤，幾位工人正坐在門口組裝零件，看到車隊駛過，紛紛抬頭張望。
車子在一家名為“盛達五金”的廠房門口停下。林舟推開車門，一股機油味撲麵而來。廠房是簡易的鋼結構搭建，門口堆著不少廢舊鋼材，幾名工人正徒手搬運貨物，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林省長？”身後傳來一聲略帶急促的招呼，明州市長趙衛東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歉意，“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是來晚了一步。您怎麼直接到企業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林舟沒寒暄，徑直走進廠房：“趙市長，不用客氣，我就是來看看真實情況。”
廠房內部光線昏暗，隻有幾盞老舊的白熾燈照明。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十幾台機床正在運轉，金屬碎屑飛濺，地麵上積著厚厚的油汙，幾個排水口正往外淌著渾濁的廢水，順著牆角的溝壑流出門外，在路邊形成了一小片黑色的汙漬。
“這些廢水怎麼不處理就直接排放？”林舟指著排水口，語氣嚴肅。
趙衛東臉色一紅，連忙解釋：“林省長，這些都是小微企業，規模小、資金有限，沒有能力建設汙水處理設施。我們之前也要求過整改，但企業老闆們都說成本太高，實在負擔不起。”
正在操作機床的工人聽到談話，停下手中的活計，一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手上佈滿老繭：“領導，您是來檢查的吧？不是我們不想處理廢水，實在是沒錢啊。我們這小廠子，一年利潤也就幾十萬，建個汙水處理裝置得花上百萬，實在扛不住。”
林舟看著他黝黑的臉龐，心裏清楚，小微企業是地方經濟的毛細血管，解決了大量就業，但資金短缺、環保設施不完善也是普遍問題。“利潤不高，是因為產品附加值太低。”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一個五金配件，“你們隻做初級加工，價格上沒有優勢，自然賺不到錢。”
他站起身，對趙衛東和企業老闆說：“環保設施必須建，但不能讓企業獨自承擔全部成本。趙市長，明州市政府可以牽頭，在小微企業聚集區建設集中汙水處理廠，幾家企業分攤費用，降低單個企業的負擔。同時，引導企業進行技術升級，開發高附加值產品，提高利潤空間。”
企業老闆眼睛一亮：“集中汙水處理廠？那得花不少錢吧？政府能補貼多少？”
“政府可以承擔30%的建設費用，剩下的由入駐企業按排汙量分攤。”林舟說，“另外，省發改委有小微企業技術升級專項補貼，你們可以申報，最高能拿到50萬元。隻要產品質量提上去，不愁賺不到錢。”
趙衛東連忙點頭：“林省長說得對，我們馬上組織調研，製定集中汙水處理廠建設方案，同時安排專人指導企業申報補貼。”
林舟叮囑道：“汙水處理廠建設要儘快啟動，三個月內必須開工。在這之前，讓企業先搭建臨時汙水處理設施，廢水經簡單處理後再排放，環保部門要加強監管，不能讓汙染繼續擴散。”
離開盛達五金，林舟又走訪了附近幾家小微企業。情況大同小異，普遍存在環保設施不完善、技術落後、安全生產意識薄弱等問題。有一家紡織廠，車間裏沒有通風裝置，工人們戴著簡易口罩，在瀰漫著粉塵的環境裏工作；還有一家電子配件廠，消防通道被貨物堵塞，滅火器已經過期。
“這些問題都要一一整改。”林舟在筆記本上逐條記錄，“安全生產和環境保護是底線，不能因為企業規模小就放鬆要求。趙市長，你們要成立專項督導組，對望海鎮所有小微企業進行全麵排查，建立問題台賬，限期整改。能現場整改的，立即整改；不能現場整改的，明確整改時限和責任人，跟蹤督導到位。”
趙衛東拿著筆記本，認真記錄：“林省長，您放心，我們今天下午就組織人員開展排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隱患。”
調研完小微企業，已是中午時分。趙衛東提議去鎮上的飯店用餐，林舟拒絕了，選擇在鎮政府食堂吃工作餐。簡單的兩菜一湯，林舟吃得津津有味。
席間，趙衛東彙報了明州的整體發展情況：“林省長，明州以農業和小微企業為主，去年GDP達到3500億元，排在全省中遊。我們想發展高新技術產業，但缺乏人才和資金，招商引資也遇到了不少困難。”
林舟放下筷子：“明州有良好的農業基礎和小微企業集群，這是優勢。可以圍繞農業做文章，發展農產品深加工，延長產業鏈；小微企業方麵，要引導它們抱團發展，形成產業集群，提高競爭力。招商引資不能隻盯著大企業，也要注重引進配套企業，完善產業生態。”
他補充道：“人才方麵，可以和漢東大學、漢東理工大學合作，建立人才培養基地，為企業輸送專業技術人才；同時，出台優惠政策，吸引外地人才來明州創業就業。”
趙衛東連連點頭：“您的建議太及時了，我們之前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現在心裏有底了。”
下午，林舟前往明州的農村調研。車子行駛在鄉間小路上，兩旁的稻田長勢喜人，偶爾能看到農民在田間勞作。來到李家莊村，村口的文化廣場上，幾位老人正在下棋，孩子們在旁邊玩耍。
“領導，你們是來考察的吧？”一位正在澆地的老農看到車隊，放下手中的水管，走了過來。
林舟笑著點頭：“大爺，我們來看看村裏的情況，您家裏種了多少地？收成怎麼樣？”
老農嘆了口氣：“種了五畝稻田，收成還不錯，就是賣不上價錢。糧食收購價太低，除去成本，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村裏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我們這些老人在家種地。”
林舟跟著老農來到田間，看著金黃的稻田：“大爺，你們有沒有想過搞特色種植或者養殖？比如種植有機水稻、養殖稻田蟹，這樣附加值能高不少。”
“特色種植？我們也想過，但沒人指導技術，也不知道怎麼賣。”老農說，“前兩年有村民試著種有機蔬菜，結果因為不懂技術，產量太低，最後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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