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在呂州督導整改的第三天，京都某部委家屬院的書房裏，趙瑞龍把手機往紅木桌麵上一摔，聲音帶著火氣：“爸，您看看林舟這架勢，簡直是故意找茬！為了個破湖，硬生生讓我掏了八千萬，這錢花得比割肉還疼！”
趙立春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八千萬？你匯龍集團在呂州賺了多少，自己心裏沒數？當年月牙湖那塊地，多少錢拿的？這些年美食城日進鬥金，這點整改費算什麼？”
“那能一樣嗎？”趙瑞龍急得來回踱步，西裝外套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當年是高育良力推的專案，環保要求本來就寬鬆，現在林舟突然拿這個開刀，明擺著是給我們難堪！周凱天天給我打電話，說林舟盯得死，臨時汙水處理設施必須達標一級，湖底淤泥還要清，賠償款一分都不能少，這哪是整改，這是往死裡折騰！”
趙立春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兒子，眼神裏帶著幾分嚴厲：“折騰？老百姓抱怨了多少年？汙水直排、湖水發臭，周邊居民都快沒法住了。林舟要是不折騰，早晚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到時候別說八千萬，你整個匯龍集團在漢東都待不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現在調到京都，位置敏感，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你要是在地方上捅出簍子，不僅你自己麻煩，還會連累別人。花點錢把問題解決了，平息民怨，也讓別人挑不出毛病，這纔是最穩妥的。”
趙瑞龍撇了撇嘴，心裏不服氣，卻不敢再跟父親頂嘴。他知道父親說得對，隻是這八千萬花得實在肉疼。沉默了片刻，他又想起了高育良，拿出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此時的高育良正在家中看書，接到趙瑞龍的電話，他放下書，走到陽台：“瑞龍，怎麼了？”
“高書記，您可得為我做主啊！”趙瑞龍的聲音帶著委屈，“林舟在呂州太過分了，硬是讓我掏了八千萬整改月牙湖，這錢花得不明不白！當年這專案可是您一手扶持起來的，現在他這麼折騰，不就是打您的臉嗎？”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瑞龍，話不能這麼說。當年我在呂州主政，確實是粗放式發展，隻追求經濟增長，忽視了環保問題，這是我的失誤。現在國家強調生態優先，林舟這麼做，也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趙瑞龍提高了聲音，“他這是小題大做！呂州那麼多汙染企業，他不查，偏偏盯著我的美食城，不就是因為我跟您和我爸有關係嗎？他就是想借這個機會立威，順便敲打我們！”
“瑞龍，你成熟點。”高育良的語氣嚴肅起來，“現在不比以前，反腐力度越來越大，環保要求也越來越嚴。月牙湖的問題確實嚴重，老百姓意見很大，要是不徹底解決，遲早會成為別人攻擊我們的把柄。林舟這麼做，既是在解決民生問題，也是在幫我們擦屁股，你應該感謝他才對。”
趙瑞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高育良會這麼說：“幫我們擦屁股？高老師，您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那可是八千萬！”
“八千萬換一個安穩，值得。”高育良說，“你家老爺子現在在京都任職，地位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你在地方上做生意，更要低調行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張揚。這次整改，你不僅要出錢，還要出力氣，把月牙湖的環境徹底修復好，讓老百姓滿意。隻有這樣，才能堵住悠悠眾口，沒人能拿這件事做文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林舟是我的學生，他的為人我瞭解，做事公正，原則性強，但也重情義。他這次沒有追究當年專案審批的問題，隻是要求整改，已經是給足了我們麵子。你要是再抱怨，惹怒了他，真要是徹查下去，當年的那些事要是被翻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趙瑞龍心裏一咯噔，當年月牙湖專案審批時，確實存在不少違規操作，要是真被徹查，他和高育良都得倒黴。想到這裏，他心裏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隻剩下幾分後怕。
“高書記，那您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趙瑞龍的語氣軟了下來。
“怎麼辦？”高育良說，“按照林舟的要求，踏踏實實地整改。臨時汙水處理設施要儘快建好，確保汙水達標排放；湖底淤泥要徹底清理，水生植物要補種到位；居民的賠償款要足額發放，不能有任何剋扣。總之，要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讓林舟挑不出毛病，讓老百姓滿意。”
“我知道了，高書記。”趙瑞龍低聲應道。
“還有，”高育良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少出麵，讓周凱全權負責整改事宜。別再去呂州瞎晃悠，免得被人拍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等整改完成了，我會跟林舟打個招呼，讓他手下留情。”
結束通話電話，趙瑞龍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他心裏清楚，高育良和父親說得都對，這次隻能認栽，乖乖地把錢花出去，把問題解決了。
與此同時，呂州月牙湖美食城的整改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周凱按照林舟的要求，加派了施工人手，晝夜不停地搭建臨時汙水處理設施。為了達到一級排放標準，他特意從外地聘請了專業的環保工程師，調整處理工藝，更換了更先進的過濾裝置。
環保部門的督導組24小時駐守在現場，每隔兩個小時就對處理後的汙水進行一次檢測。當檢測結果顯示汙水各項指標均達到一級排放標準時，周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連忙第一時間向趙瑞龍彙報。
“趙總，臨時汙水處理設施已經投入使用，汙水達標排放了！”周凱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趙瑞龍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語氣平淡：“知道了，繼續盯著，別出什麼岔子。”
結束通話電話，趙瑞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次整改之後，匯龍集團在呂州的日子恐怕不會像以前那麼舒坦了，林舟這顆釘子，算是在呂州紮下了。
湖底淤泥清理工作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煩。月牙湖的淤泥堆積了多年，厚度達到了一米多，而且散發著刺鼻的臭味，清理難度極大。施工隊起初想用挖掘機直接挖掘，可這樣很容易破壞湖底的生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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