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坐在辦公室裡,指尖狠狠掐著筆桿,指節都泛了白。辦公桌上的任命檔案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林舟”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掙紮:為了攀附高育良,放下尊嚴鞍前馬後;為了積累政績,不惜在基層搞“形象工程”;為了穩固地位,小心翼翼平衡各方關係。他熬了這麼多年,頭髮都熬白了,卻輸給了一個比他年輕、比他“不懂變通”的學弟。
嫉妒像藤蔓一樣纏在他心上,越勒越緊。他不否認林舟的實績,京海這幾年的變化有目共睹,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憑什麼林舟就能走得這麼順?從鄉鎮副書記到市委書記,再到常務副省長,一路沒遇到什麼坎兒,難道就因為他實幹?難道就因為他背後有個好嶽父?
辦公室裡的空氣都變得壓抑,祁同偉猛地把筆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想起上次全省公安係統會議上,林舟作為京海市委書記參會,兩人碰麵時,林舟還客氣地喊了他一聲“祁廳長”,語氣真誠,沒有半點架子。可那時候祁同偉心裏還帶著幾分輕視,覺得不過是個地級市的書記,跟自己平級而已。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林舟,恐怕早就被中央納入了考察視野。而自己,還在為了那遙不可及的副省級,在原地打轉。
“學弟……”祁同偉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知道,林舟的上任,不僅意味著自己的副省夢又遠了一步,更意味著漢東的政壇格局要變了。林舟是實幹派,不搞派係,背後又有中央支援,未來的話語權隻會越來越重。而自己,作為高育良的門生,一旦高育良的地位動搖,他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語氣沒了往日的急切,反倒帶著幾分無力:“老師,林舟……他是我學弟。”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沉默了片刻,語氣冰冷:“我知道。”
“他比我先一步進副省級……”祁同偉的聲音有點發澀。
“慌什麼?”高育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位置是靠爭來的,不是靠比來的。沉住氣,做好自己的事。”
掛了電話,祁同偉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的掙紮,像個笑話。他不知道,自己的副省夢,還有沒有實現的那天。
京都的秋夜已經浸著涼意,侯亮平剛結束一場跨部門會商,回到家時外套上還沾著夜路的潮氣。他習慣性點開“漢東政務”公眾號——作為土生土長的漢東人,更作為漢東大學政法係的畢業生,哪怕在京都紀檢係統紮了根,也總盯著故土的幹部任免動態,想從那些變動裡,看看熟悉的土地在往什麼方向走。
置頂公告的標題像道閃電劈進眼裏:《漢東省人民政府關於林舟同誌任職的通知》。
侯亮平的手指頓在螢幕上,劃開正文的動作慢了半拍。“經中央研究決定,任命林舟同誌為漢東省常務副省長(副省級)……”短短一行字,他反覆看了五遍,確認“林舟”兩個字沒錯,“副省級”的職級沒看錯,胸腔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意外,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怎麼了?大半夜對著手機發獃。”鍾小艾端著杯熱薑茶走進客廳,她剛洗完澡,頭髮鬆鬆挽著,身上還帶著浴室的熱氣。作為同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畢業的校友,她知道侯亮平對家鄉的幹部變動向來上心,可從沒見他這副模樣。
侯亮平把手機遞過去,聲音還有點發緊:“你自己看,林舟,咱們同屆的林舟,漢東常務副省長,副省級了。”
鍾小艾接過手機,目光掃過公告內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她指尖劃過螢幕,反覆確認履歷欄裡“漢東大學政法係”“京海市委書記”等資訊,好半天才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真的是他?那個當年總泡在圖書館,跟咱們一起上過《刑法》課的林舟?”
“除了他還有誰?”侯亮平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當年政法係一個班的,現在人家都副省級了,我還在處級徘徊,頂多算個享受副廳待遇,你也才剛到副廳級。”
這話一下拽回了兩人深埋的校園記憶。當年漢東大學政法係,他們這一屆算是人才濟濟:祁同偉是學生會主席,長袖善舞,早早顯露出從政的野心;侯亮平是辯論隊主力,鋒芒畢露,邏輯縝密,是係裏的“風雲人物”;鍾小艾家世顯赫,能力出眾,性格颯爽,走到哪兒都受矚目;陳海沉穩內斂,一門心思撲在學業上;而林舟,在這群人裡,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算沉默寡言,可也不愛湊圈子,課餘時間要麼泡在圖書館啃法律條文,要麼跟著導師跑基層做普法調研,有時候甚至會缺席係裏的聚餐,跑去鄉下給村民講法律常識。林舟追鍾小艾的事,當年在班裏也算小範圍傳開——他沒像其他追求者那樣送花、請電影,而是在一次課後,拿著一份自己寫的《農村普法現狀調研》找到鍾小艾,認真地說:“你邏輯清晰,文筆也好,能不能幫我看看這份報告,提提修改意見?農村群眾法律意識太薄弱,我想把這份報告遞上去,讓更多人關注。”
鍾小艾當時隻覺得莫名其妙,她見過的追求者,要麼談風花雪月,要麼聊未來規劃,從沒見過有人拿著調研報告來“表心意”的。她委婉地拒絕了,私下裏還跟侯亮平吐槽:“林舟這人太軸了,眼裏隻有‘幹事’,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後怕是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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