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接到京都調任通知的那個晚上,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燈光亮到了後半夜。窗外的省城早已沉寂,他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尖摩挲著那份燙金的任命檔案,臉上沒有絲毫即將晉陞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灼。他心裏清楚,離開漢東這塊經營了三十餘年的“根據地”,手中的權力將被大幅削弱,而趙家在漢東的根基,必須有人牢牢守住。思來想去,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高育良身上。
三十餘年來,趙立春從一名普通的基層幹部一步步爬上省委書記的寶座,在漢東政壇織就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從政法係統到經濟部門,從省城核心區到偏遠地市,幾乎每個關鍵崗位都有他一手提拔的親信,趙家的利益早已與漢東的政治生態深度捆綁。如今驟然要離開,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走後,趙家的利益無人庇護,多年的經營付諸東流。而高育良,作為他一手栽培起來的嫡繫心腹,既是漢大幫的靈魂人物,又身居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之位,無論從資歷、派係忠誠度還是掌控力來看,都是接任省委書記的不二人選。
趙立春鋪開特製的宣紙,親自提筆撰寫推薦信。他的毛筆字練了多年,筆鋒遒勁,可此刻落筆卻帶著幾分急切。信中,他不惜用最溢美的詞彙誇讚高育良:“育良同誌深耕漢東二十餘載,政治堅定、素養過硬,兼具理論深度與實踐經驗,對省情民意瞭然於胸。任職期間,在政法綜治、班子建設等方麵成效卓著,是帶領漢東持續穩定發展的最佳人選,懇請組織予以重點考量。”字裏行間滿是對高育良的推崇,更暗藏著一層深意——希望高育良接任後,能繼續庇護趙家在漢東的產業與勢力,讓這份利益共同體延續下去。
寫完推薦信,他仔細通讀了三遍,又親筆簽名、加蓋私章,才小心翼翼地將信裝進印有省委辦公廳字樣的信封,交給秘書連夜送往京都。“務必親手交到相關領導手上,告訴那邊,這不僅是我的個人意見,更是漢東省委班子多數同誌的共識。”趙立春叮囑秘書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在他看來,以自己三十餘年在漢東的根基和京都積累的人脈,加上高育良本身的實力,這個推薦理應水到渠成。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封滿懷期待的推薦信,在京都徹底石沉大海。一個月過去了,既沒有收到同意的批複,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饋。趙立春幾次讓秘書通過各種渠道打探訊息,得到的回復始終是“正在研究”“等候統籌安排”“需結合全國幹部調配規劃”這類模稜兩可的官話。他心裏漸漸不安起來,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京都高層對漢東的局勢,或許早已另有考量,自己的推薦信,大概率是被當成了無關緊要的參考。但他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隻能一次次安慰自己:“高層決策向來謹慎,育良的資歷擺在那裏,遲早會有好結果。”
為了給高育良鋪路,也為了鞏固趙家在漢東的殘餘勢力,趙立春在離開前做了第二件至關重要的事。他翻閱了省委組織部提交的最新一批幹部晉陞與調崗名單,足足153人,涵蓋了省、市、縣各級關鍵崗位:既有即將從正處級提拔為副廳級的市直部門一把手,也有需要調整到重要地市擔任主官的廳級幹部,還有一批在省直機關等待輪崗的核心骨幹。看著這份名單,趙立春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這些人都是漢東官場的中堅力量,誰能決定他們的前途,他們就會對誰忠心耿耿。
他大筆一揮,在名單上籤下“暫緩研究,待新班子統籌推進”的批示,直接將這份名單壓了下來。隨後,他立刻把高育良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將這份沉甸甸的名單遞了過去。“育良,這153個人,都是漢東的骨幹,也是你將來開展工作的重要力量。”趙立春的語氣帶著十足的暗示,“我把他們的晉陞和調崗壓下來,就是想留給你。等你接任省委書記後,親自召開省委常委會研究這份名單,一一拍板他們的去向。到時候,他們都會記得你的知遇之恩,以後在工作中,自然會對你俯首帖耳、忠心耿耿。”
高育良捧著這份名單,心裏五味雜陳。他清楚趙立春的用意,這既是給自己送的一份厚重“大禮”,也是將自己牢牢綁在趙家戰車上的“枷鎖”。一旦自己用了這份名單,就等於公開繼承了趙立春的派係遺產,將來無論出了什麼事,都難逃乾係。可他又無法拒絕——這份名單背後是153個關鍵崗位,掌控了這些崗位,就等於掌控了漢東官場的半壁江山,這對他接任省委書記後的工作開展至關重要。“感謝趙書記的信任與栽培,”高育良沉吟片刻,還是接過了名單,“如果組織真的任命我,我一定妥善安排這些同誌,不辜負您的期望。”
趙立春滿意地點點頭,又特意叮囑道:“名單裡的人,都是經過我考察的,忠誠度絕對沒問題。尤其是幾個地市的公安局長、國土局長,都是咱們自己人,你一定要重點關照。”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核心人物,“還有同偉,你一定要多費心。他在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幹了三年,兢兢業業,為漢東的治安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可至今還是正廳級。你看看全國其他省份,公安廳廳長大多是副省級,要麼兼任副省長,要麼進入省委常委,同偉委屈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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