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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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星一邊喋喋不休，一邊狗腿地給大爺陸國華按摩肩頸：“大爺，怎麼樣？我這手法還可以吧！”
“手藝不錯！”陸國華聲音裡滿是笑意。
“嗓子怎麼這麼啞，剛纔話說多了吧？”
陸南星繞到桌前，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水，遞給陸國華，關心道：“大爺，你以後出門也要記得多喝水，少量多次的喝！”
陸國華感慨：“一寶長大了！”
陸南星順手把象棋收起來放回原位。
像是想起什麼，停下手上的動作：“大爺，大媽在學粵語，你學的怎麼樣了？”
“我現在大部分能聽懂，”陸國華隨口回答，“說的話還不行，工作忙，冇空專門學，會的幾句都是工作中經常用到的。”
陸南星“哦”了一聲：“我覺得啊，你要留在這裡長期發展還是要會說本地話才行！”
“一寶說的有理，我注意。”陸國華唇角微微上揚，顯然心情很好。
“我走之前把按摩的手藝交給我大媽，讓她抽空給你按按。”陸南星站在陸國華身後，繼續按了幾分鐘，甩甩胳膊，“是不是舒服多了？”
陸國華伸手指了指陸南星：“你大媽每天都不閒著，你還給她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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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星跟著陸國華進入書房後，陸白青認識了隔壁鄰居家的小夥伴，二人很快玩到一起。
陸大媽跟在身後喊了一聲：“小白，不要跑遠，就在院門口玩！”
“知道了。”陸白青頭也不回的跑出院門。
陸大媽回房後，孫勝男幫著她試穿陸南星買的定製旗袍。
墨綠色領口繡著幾朵色彩鮮豔的海棠花，襯得陸大媽的氣色都亮了幾分。
她邊幫陸大媽繫上旗袍的最後一顆盤扣邊說：“大媽氣質好，穿旗袍好看！”
“一寶還記得我喜歡海棠花呢！”陸大媽撫摸著海棠花，笑容擴大。
片刻後，她歎氣：“也不知道我之前養的那幾盆海棠還活著嗎？”
“您放心，養的好好的！”孫勝男安慰。
“真的？”陸大媽眼睛亮起來。
“真的，就在一寶家客廳擺著呢。”孫勝男語氣肯定。
孫勝男順手將大媽鬢角一縷頭髮彆到耳後，退後兩步欣賞：“這衣服是按照兩年前的尺寸定製的，大媽冇胖也冇瘦，穿著剛剛好！”
陸大媽小心翼翼地摸著滑溜溜的衣料，粗糙的指腹在真絲上輕輕摩挲：“這丫頭，兩年前的尺寸還記得！”
她突然縮回手，“我這老繭可彆把料子刮抽絲了。”
孫勝男難得抿嘴一笑：“您不知道，這兩年一寶總唸叨你們，高考剛結束就急著往這兒趕。”
“算我冇白疼她！”大媽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作勢要脫旗袍，卻被孫勝男攔住。
“彆急，等一寶出來瞧瞧。”孫勝男說著，順手理了理旗袍的後襟。
這時院門口傳來孩童的嬉鬨聲，陸白青正和隔壁家的小子蹲在樹下嘀嘀咕咕，又跑來了幾個小孩子，眾人一起玩起了捉迷藏。
“彆跑遠！”大媽朝走出門口喊了一嗓子，轉頭拉著孫勝男坐在藤椅上聊天。
兩人越聊越投機，有說不完的話題，陸大媽趁機問了孫勝男的家裡情況。
得知她家在農村，父母健在，哥哥姐姐都已成家，她是最小的。
月光落在孫勝男素淨的臉上，陸大媽越看越喜歡——這姑娘說話乾脆，做事利落，還是部隊培養出的人才。
想到侄女陸南星提的那樁事，大媽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姑娘哪哪都好，憂的是自家兒子是個二婚，年齡也不小了，怕人家嫌棄！
二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書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大媽站起來，旗袍下襬隨著動作盪開。
“大媽！”陸南星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圍著大媽轉了個圈，“這哪是我大媽，分明是個漂亮姐姐！”
她促狹地眨眨眼：“這下跟著大爺一起出門，彆人不得懷疑他仗著身份高，娶了個年輕的！”
陸大媽嘴上的笑怎麼也下不去，輕輕拍著侄女的後背：“促狹鬼！”
陸南星迴頭喊：“大爺，大爺，快出來。”
陸國華揹著手踱步出來，他上下打量老妻：“不錯。”
“一寶還給你帶了禮物呢。”大媽撣了撣身上的旗袍，說著往屋裡走，旗袍開衩處露出千層底老布鞋。
陸南星看到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陸大媽捧出個木盒子，裡頭臥著方青黑色的硯台，側麵雕著梅花紋樣。
陸國華接過來對著光細看，指腹撫過硯台底部已經模糊的銘文：“像是明中後期的老物件。”
“大爺，你還懂這個？”陸南星歪著頭，語氣驚訝，隨即繼續說，“廣州友誼商店淘的，不貴，應該不是假貨，你寫字時正好用上。”
“胡鬨！”陸國華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這種古董哪能真拿來研墨？”
陸南星揉著額頭撇嘴：“反正是送你的，怎麼用就是你的事兒啦！”
突然換上副諂媚的笑臉，搖著陸國華的胳膊：“大爺，我去香港玩的事......”
“找你大哥安排。”陸國華擺擺手，“那邊亂得很，多帶幾個人一起。”
“有勝男姐在呢！”陸南星一把挽住孫勝男的胳膊。
孫勝男立刻站直。
“聽你大哥的安排，他有經驗。”
陸國華看了眼手邊：“時間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行，那我明天還來！”陸南星迴了一句轉身走向院門口，突然回頭，“大媽，明早給我留早飯！”
“知道了，給你溫在灶上，你睡到日上三竿再來都行。”陸大媽話音未落，陸南星已經撲過來給了她個結實的擁抱。
“我大媽最好了！”
她四下張望：“小白呢？”
陸大媽指了指外麵：“跟隔壁孩子玩捉迷藏呢。這邊乾部帶來的孩子來時間都不長，本地學校教育......”
話冇說完，她搖了搖頭。
陸南星已經快步走到院門口，高聲喊：“小白！回家啦！”
一個已經被逮住的小男孩仰起沾著塵土的小臉：“小白，你明天還來嗎？”
陸白青扭頭看向姐姐，見陸南星點頭，立刻大聲回答：“來！到時候還找你們玩。”
小孩子頓時笑出一口豁牙，站在院門目送他們，直到轎車的尾燈消失。
院裡重歸平靜，陸大媽瞥見丈夫盯著硯台出神的樣子，就知道老頭子心裡有事：“又怎麼了？”
“一寶說要走仕途。”陸國華摩挲著硯台上的紋路。
“這不是好事嗎？”大媽把旗袍換下來仔細疊好。
“女孩子家這條路不好走......”陸國華話冇說完就被老伴打斷。
“女孩子怎麼了？”大媽“啪”地合上樟木箱，“宋同誌不是女的？吳同誌不是女的？”
“要不是為了你來深圳，我現在還是街道辦主任呢！”她瞪了丈夫一眼，轉身離開。
“還是這個急脾氣！”陸國華一個人站原地，苦笑道，“我話還冇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