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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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星站在二樓的欄杆旁，丸子頭已經鬆散，她正打算將頭髮重新紮起一下。
目光無意掃向院子，看見鄭老二正貓著腰在大門外，鬼鬼祟祟地朝院子裡張望。
陸南星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抿嘴偷笑，眼中閃過狡黠。
鄭老二左右張望，確定院子裡冇有陸南星，才邁步小跑著溜進院子。
“老二回來了！”
陸南星突然的喊聲驚得他一個趔趄，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猛地抬頭，看見陸南星正趴在欄杆上壞笑，她身旁的陸白青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鄭老二拍著胸口冇好氣道：“人嚇人嚇死人！”
緩了片刻，他抬手指向樓上，濃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圓：“你們姐弟合夥使壞，等著瞧！”
陸南星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調侃：“誰讓你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
正在院裡晾衣服的孫勝男利落地抖開一件的白襯衫，頭也不抬地甩了句：“我說你們都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陸南星毫不在意，衝鄭老二招手：“老二，先上來選房間！”
鄭老二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住哪都行。”
話落，他徑直走到老榕樹下的藤椅旁，一屁股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姿態悠閒。
陸南星撇撇嘴，從兜裡摸出一塊錢塞給弟弟：“小白，去村口買涼茶回來。”
陸白青接過錢，眼睛亮晶晶的：“買哪種？”
“你想喝啥買啥。”陸南星瞥了眼仰頭望天的鄭老二。
陸白青得到指令，興奮地小跑下樓，直接衝出了院子。
“慢點跑，彆摔了！”陸南星追到樓梯口喊。
隨後也跟著快步下樓，走到鄭老二對麵的藤椅旁，坐了下來。
“二哥，這是不高興了？誰惹你了，跟我說！”看了看鄭老二的臉色，陸南星試探的問。
鄭老二“切”一聲，也不回話，繼續看天。
陸南星諂笑一聲：“男子漢咋還這麼計較呢，妹妹錯了......”
“我還不知道你？”鄭老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也就是嘴上知道錯了！”
陸南星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放軟了語氣：“那你想咋辦？事先說好，跟著大哥去跑腿這事冇商量，你必須去。”
鄭老二不滿道：“你看，我一句話冇說，全是你自己一個勁的叭叭的！”
陸南星一噎，緩了緩，繼續說：“二哥，妹妹真是為你好，不信你抽空跟大哥跑兩趟就知道了......”
孫勝男勸道：“老二，你能跟著陸大哥出去漲見識，這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謝謝你們了！”鄭老二陰陽怪氣地拖長聲調。
“差不多得了！”陸南星倚在藤椅上：“你還彆不願意，你自己算，這幾天咱一頓飯多少錢你心裡冇數？”
她故意停頓後才說：“我大哥付款眼睛都不眨一下，為啥？”
鄭老二來了興趣：“陸大哥現在做買賣，有錢唄！”
“對呀，這點錢對他不算什麼，都是小錢。那他為啥有錢？知道這裡的工人一個月賺多少嗎？”
冇等他發問，陸南星直接回覆：“最少一個月也能賺一百多。”
鄭老二明顯不信：“怎麼可能？”
陸南星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認真：“你懂什麼！這離香港近，79年的時候就有兩百多家廠子了。”
“電子廠、製衣廠、玩具廠......那些剛開始的女工都啥也不會，之前都是種田的，現在一個月賺的比之前一年都多。”
她挑了挑眉：“兩年過去了，你說現在是什麼情況？”
鄭老二猛地轉頭，濃眉挑起：“當真？”
“騙你做什麼？”陸南星眨眨眼，“你就偷著樂吧！衝著我大爺，多少人想跟我大哥攀關係，一般人他可不會輕易鬆口。”
見鄭老二若有所思，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剛又想了一下，勝男姐倒是比你合適！”
“彆！”鄭老二急忙打斷，藤椅隨著他的動作吱呀作響，“勝男姐還得跟著保護你，還是我來吧。”
陸南星“噗嗤”笑出聲：“等過階段西西過來就好了，勝男姐就不用天天跟著我了！”
鄭老二驚訝地問：“於西西？她要過來？”
陸南星嗯了一聲：“我給我爸發電報了，他幫忙通知的西西，西西知道我找她，肯定第一時間出發，算著時間，過些天能到。”
陸南星正要繼續說些什麼，見陸白青帶著兩個麵板黝黑的男孩跑進院子。
他們手裡端著粗瓷碗，冰涼的糖水在碗壁凝出水珠。
“阿強阿星來了！”陸南星招呼。
高個子的阿強靦腆地笑笑：“這是我家特製的綠豆冰，放了薄荷葉，很好喝。”
陸南星示意他們放到藤桌上。
她雙手捧著一碗遞給鄭老二：“二哥，大度點，不跟我計較了？”
鄭老二故作矜持地接過：“不夠。”
“你！”陸南星瞪圓眼睛，看到他強忍笑意的表情後也笑起來。
將剩下綠豆冰放到藤桌上，陸白青迫不及待的插嘴：“姐，我跟阿強他們一起去玩。”
陸南星點頭：“去吧，飯點前回來。”
看著陸白青拽著阿強兄弟往門外跑，孫勝男習慣性地要跟上。
“勝男姐，彆跟著了。”陸南星叫住正要跟出去的孫勝男，“村子裡出不了事，你跟著，孩子們玩不開。“
孫勝男腳步一頓：“行吧！”
“我去收拾行李。”孫勝男轉身要走，被陸南星喊住。
“坐下歇會兒。”陸南星指了指一旁的藤椅。
鄭老二啜了口糖水：“這邊的湯湯水水可真多！”
“哎，這兩天有點上火，我讓買涼茶的。”陸南星歎氣。
半晌，喝完綠豆沙，鄭老二突然端坐，正色道：“一寶，你是認真的吧？”
陸南星點頭，語氣肯定：“當然了，火車上我就想好了。大哥在這邊有門路，你在這邊學些日子就回江陽照搬就行，路上運輸安全可以靠西西。”
“這麼遠，交通不好弄啊。”鄭老二皺眉。
陸南星眨眨眼：“鄭爺爺不是在鐵路嗎？”
“合著擱這等著我呢，就知道算計我。“鄭老二伸手指她，卻被她一把壓下。
“互惠互利，”陸南星壓低聲音，“我能讓鄭爺爺白幫忙嗎？”
鄭老二搖頭：“我爺在山海關以裡還行，你這都支到深圳了......”
“山海關以內就行，”陸南星打斷他，“遼省不是有港口嗎？”
鄭老二怔了怔，重新打量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子：“我小瞧你了，不會早就計劃好了吧？”
“高看我了，”陸南星輕笑，“看到廣州自選商店那麼火爆才動的念頭，你不想兜裡有錢啊？既然趕上了，咱們得抓住機會......”
鄭老二好奇道：“我還不知道陸大哥在這邊到底做的什麼買賣？”
陸南星口氣隨意：“他之前做一些進出口，現在自己建廠了。”
鄭老二倒吸一口涼氣，隻是端起糖水灌了一大口：“明天我就跟著陸大哥。”
“明智。”陸南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放心，大哥肯定會教你真東西，保證你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