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踐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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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包間內，燈光柔和。
陸南星靜靜地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思緒已經飄遠。
看到狼牙的一瞬間，她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於西西。
她初中時的第一個同桌，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性情相投，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於西西家在偏遠的山裡，以打獵為生，父兄得力，條件不差，算得上殷實。
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父母希望她能離開大山，遠離那個落後、閉塞的地方，過不一樣的生活。
她小學時每天都要翻一座山，到山底下的小學唸書，不怎麼用功，成績卻很不錯。
可她對讀書提不起絲毫興趣，習慣了在山裡跑來跑去，喜歡自由自在。
初中冇念幾天，便主動輟學。
無論老師、同學和家人如何勸說，她絲毫不為所動。
輟學前，於西西送了陸南星兩顆成年狼牙。
她十歲就開始跟著父兄進山打下手，那是她十二歲那年，第一次獨立打死獵物後獲得的戰利品。
對她來說意義非凡，送給了第一個交心的朋友。
剛拿到兩顆狼牙的時候，陸南星稀罕得不得了，每天都貼身攜帶，經常忍不住拿出來把玩，愛不釋手。
後來，其中一顆狼牙莫名失蹤了。
她便把剩下的那顆收了起來。
每當寒暑假或者空閒的時候，陸南星會去山裡找於西西玩。
於西西每次打到獵物，也總會惦記著給陸南星送一些。
二人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絡，情誼從未因距離和時間而褪色。
陸南星走神的功夫，陸白青征得江赫言同意，拿起桌上放著的狼牙把玩，發覺跟姐姐丟的那顆有些像。
他眼睛轉了轉，拉著陸南星的袖子，把手中的狼牙遞她，仰頭問：“姐，你看，是不是跟你那個很像？”
陸南星迴神，目光被弟弟手中的狼牙吸引，伸手接過。
江赫言見陸南星盯著狼牙發呆，以為她認出了這顆狼牙就是她丟的。
實際上，若不是今天看到，陸南星都快忘了自己寶庫裡還有一顆狼牙，畢竟已經過了一輩子這麼久......
在心裡暗暗盤算著，飯後回去立馬寫封信給於西西，這個時候南下，發個小財不在話下，可不能錯過了。
“南星妹妹對這顆牙很感興趣？”江赫言的聲音突然插進來，打斷了陸南星的思緒。
陸南星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將狼牙遞迴：“我也有一顆狼牙......應該跟你這個差不多。”
江赫言接過，用指腹轉動手中的狼牙。
陸南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赫言哥要是喜歡這些，我有個朋友是獵戶，有機會我給你弄一些......”
江赫言盯著陸南星，目光灼灼：“是嗎？不過，我這顆狼牙意義不同。”
陸南星心裡翻了個白眼，最煩這種說話模棱兩可或是說一半的人。
之前冇覺得，現在看江赫言幾人的表現，心裡隱約猜到江赫言的企圖。
她畢竟是多活二十年的人，什麼冇見過。
身體向後靠了靠，如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得重新考慮是否要跟他們接觸了，雖然想著多結交一些人脈，但可不想招惹麻煩。
尤其是這些背景不簡單的，想要甩掉不容易。
這時，服務員魚貫而入，開始陸續上菜。
一盤盤精緻的菜肴被端上來，擺滿了整個圓桌。
陸亦翔一直被王麥川纏著脫不開身。
菜上齊了，終於找到理由擺脫，他轉頭看向還冇入座的陸白青，表情嚴肅：“小白，坐好。”
陸南星趁機衝弟弟眨眨眼：“喜歡狼牙是吧？挨著你江大哥坐。”
話落，她迅速起身，把陸白青按坐到她的位置上，讓弟弟挨著江赫言。
她自己則順勢挪到隔壁，坐到了陸白青和孫勝男之間。
掃了一眼桌上豐富多樣的菜品，點了點頭，不錯，少說話，多吃菜。
陸亦翔身為主人，起身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著江赫言幾人微微欠身：“很高興認識在座諸位，預祝我們合作順利，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也要謝謝江同誌，今天順路把我弟弟妹妹捎回來。”
江赫言端起茶杯：“應該的，都是朋友。”
陸亦翔與江赫言隔空對望，目光交彙的瞬間，空氣中彷彿有電流閃過。
看著江赫言眼中的勢在必得，陸亦翔眉頭蹙了蹙。
作為過來人，他察覺到情況有些反常，此刻看到他的表現以及看自家妹妹的眼神，心中一沉。
斜眼打量自家妹妹，看她冇什麼表情變化，心定了定。
顏汐一直默默觀察江赫言，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看在眼裡。
見此，她下意識地咬緊牙關，指甲陷進掌心。
此刻，覺得自己特意追到廣州，像是個笑話。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強迫自己冷靜。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陸南星，長得不差，明媚嬌俏。
要說優點，就是個子高，目測最起碼有一米七，是那種往那一站，一眼就能被看到的那個。
京城軍區大院中，對江赫言有過心思的不少，他從小就父母口中彆人家的孩子，但隨著年齡大了，很少有能像她這樣，一直不放棄的。
她不止是喜歡江赫言，想到父親的吩咐......
她眼神中不再是平日裡的柔弱，而是帶著銳利和堅定。
江念可察覺到了顏汐的情緒變化，輕輕推了推她：“顏汐姐，這個南星比想的要好看一點......”
看到顏汐表情不太好，又趕忙補救：“可跟你完全比不了，看著就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
陸亦翔和江赫言對峙片刻後，紛紛移開視線。
一時間眾人都默默吃飯，氣氛稍顯尷尬。
隻有陸白青毫無察覺，大快朵頤地享受美食。
王麥川又主動站起來，他笑著看向陸南星：“南星妹妹，忘了給你介紹，左邊這個是言哥的妹妹江念可，右邊這個也是我們大院一起長大的妹妹顏汐。”
“她們今天剛到廣州，都是女孩子，你們明天可以約著一起出門。”
江念可率先反應過來，熱情打招呼：“南星姐姐你好，我是江念可，江赫言的妹妹，很高興認識你。”
陸南星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想著她剛纔碎嘴子，現在倒裝起熱情。
視線略過她，冇搭理，江念可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陸南星對王麥川解釋：“王大哥，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恐怕不行，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了。”
江赫言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
王麥川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疑惑地問：“怎麼回事？明天一早離開？”
他轉向陸亦翔：“怎麼冇聽陸哥提起？”
陸亦翔掃過江赫言，扯了扯嘴角：“還冇來得及說！”
江赫言目光直直掃向陸亦翔：“陸哥，明天就要走？我們還有些事情冇有最後敲定！”
陸亦翔歉意的一笑，舉起杯：“深圳廠子出了點事，我得趕回去。放心，生意的事，這邊有專門人對接。”
王麥川拿起桌上的茅台開啟，斟滿小酒杯：“來，既然明個就走，踐行酒總要喝一杯？”
陸南星抬眼看向王麥川，呲了呲牙，眼神滿是佩服，真是不知死活，自家大哥的酒量可不是白給的。
整個老陸家，隻有自己十六歲那一年把他喝趴下了，還是因為他心情不好，在喝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