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撲近的一瞬間,林野抬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脖頸”。
那種觸感不是肉體,也不是布料,更像是抓住了一團扭曲的陰影。
黑影在他手裏瘋狂掙紮,身體不斷變長、變扁,試圖從床底延伸出更多的“床格”,把林野拖進更深的黑暗。
林野腳一勾,床沿邊緣的金屬床架被他硬生生掰出一個彎,像一根鎖鏈,纏住了黑影的腰。
“床變長?”
林野輕笑一聲,手上力道一收。
“哢——!”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強行壓縮回正常的長度。
床底那些延伸出去的、如同隧道般的格子,開始一根根快速消失,床底的空間迅速收縮,最後恢複成一張正常床底該有的深度。
黑影被他勒得身形扭曲,發光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恐懼。
林野低頭,看著它,語氣慵懶:
“你知道嗎?”
“很多規則怪談裏,床底,從來不是真正的危險。”
他抬手指了指房間上方那麵小鏡子。
鏡子依舊安靜地掛在牆上,鏡麵蒙著灰,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係統規則第三條:不得直視鏡子超過 3 秒。
林野抬眼,看向鏡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沒有移開視線。
【警告!宿主直視鏡子超過 3 秒!觸發規則懲罰:映象即將反噬!】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鏡子表麵突然泛起一層扭曲的波紋。
波紋之中,一張人臉緩緩浮現。
那是——林野自己的臉。
映象卻與他本人有著微妙的差別。
映象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
映象的嘴角,向上咧開,形成一個誇張而詭異的笑容。
映象緩緩抬起手,對著鏡子外的林野,做出一個“過來”的姿勢。
林野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平靜,甚至還有點欣賞:
“哦?”
“鏡子裏的我,倒是挺會笑。”
鏡子波紋劇烈震蕩,映象的身形開始拉長,它從鏡子裏緩緩伸出一整隻手,那隻手穿過鏡麵,伸向林野的喉嚨。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麵板的瞬間——
林野突然抬手,抓住了那隻手的手腕。
他的手很穩,牢牢鉗住了映象的手腕。
鏡子裏的映象猛地一怔,似乎沒想到,現實中的自己,竟然能抓住鏡中世界的肢體。
林野微微用力,一拉。
映象的整條手臂,被他硬生生從鏡子裏拽了出來。
鏡子表麵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野站在床邊,一手拽著映象的手臂,另一手順勢一推——
“咚!”
映象整個人被他從鏡子裏拽了出來,摔在床尾的地板上。
落地瞬間,映象身形扭曲,試圖重新縮回鏡子裏。
林野一步上前,抬腳,直接踩住了它的胸口。
“不能直視鏡子 3 秒?”
林野低頭,看著胸口被踩住、動彈不得的映象,淡淡開口:“那我就多看一會兒。”
他甚至蹲下身,湊近鏡子,與鏡子裏殘留的波紋對視。
鏡子裏,原本應該屬於映象的位置,現在隻剩下一片混亂的反光。
林野看著那片反光,輕聲笑了:
“規則說,不能直視超過 3 秒。”
“那我就改成——我想直視多久,就直視多久。”
他抬手,指尖輕輕敲了敲鏡麵。
“鏡子,聽誰的?”
鏡子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在抗議。
林野踩在映象胸口的腳微微用力:
“你還想反噬我?”
“先問問我腳下這隻,同不同意。”
映象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身體開始消散。
林野沒有給它消散的機會,手上一收,直接將它重新拽回了現實世界。
“既然出來了,就別回去了。”
他隨手一扔,映象被他丟回床底,與剛才那隻床底黑影擠在一起。
“以後,你們兩個就是室友了。”
床底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像是兩者正在激烈爭奪領地。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係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宿主已壓製本房間兩大核心詭異:床底黑影、映象。副本危險等級臨時下調。】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鏡子。
鏡子表麵漸漸恢複鏡子表麵漸漸恢複平靜,原本蒙塵的鏡麵變得光潔透亮,卻再也不敢泛起半分波紋,更不敢再浮現出映象的身影,像是徹底被林野馴服,乖乖淪為一麵普通的鏡子。
床底的動靜也漸漸平息,床底黑影與映象被林野強行困在一處,再也不敢發出絲毫嘶吼,更不敢再試圖伸長床體、反噬宿主,整個房間裏隻剩下床頭小夜燈的暖光,和林野平穩的呼吸聲,此前的壓抑與詭異被一掃而空。
係統007此刻已經徹底麻木,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驚慌警報,語氣裏隻剩滿滿的敬畏:【宿主,您徹底壓製了房間內兩大核心詭異,本副本的動態規則重新整理機製已出現波動,原本10分鍾一次的規則重新整理,被您強行延緩至30分鍾,這是副本開啟以來,從未有過的情況。】
林野瞥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鍾,時間指向00:10,距離午夜十二點已經過去十分鍾,他壓根沒把係統的話放在心上,徑直走到房間唯一的衣櫃前,伸手拉開櫃門。
衣櫃裏空空如也,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掛在橫杆上,風從不知何處的縫隙吹進來,睡衣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在裏麵懸掛著。換做其他宿主,此刻定然不敢輕易觸碰衣櫃,生怕裏麵藏著詭異,可林野隨手拿起一件睡衣,丟在一旁,指尖敲了敲衣櫃內壁,發出空空的回響。
“這房間裏,應該還有第三個東西吧。”林野輕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能清晰感受到,房間裏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藏在暗處,一直盯著他,隻是被他此前震懾床底黑影與映象的氣勢壓住,不敢輕易現身。而這股陰氣,纔是這第七號房間真正的主宰,也是反複篡改規則的未知存在。
就在這時,房間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小夜燈瞬間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照亮地麵。係統提示音急促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副本規則第三重新整理已觸發!最新生效規則新增:
1. 房間熄燈後,不得發出任何聲音,出聲者,舌頭被拔。
2. 不得開啟衣櫃,衣櫃內藏“引路人”,開櫃者,被引入無盡黑暗。
3. 必須躺在床的左側,躺右側者,被拖入床底永不見天日。】
新的規則剛重新整理完畢,衣櫃裏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布料摩擦聲,原本空蕩的衣櫃深處,緩緩伸出一隻青紫色的手,指甲縫裏滿是汙垢,朝著林野的方向抓來,同時,床的右側也傳來一陣拉扯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床下,想要把他拽進去。
黑暗中,那道輕飄飄的女聲再次響起,不再是此前的溫柔誘惑,而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怨毒:“你毀了我的床,毀了我的鏡子,你以為你能贏嗎?這房間的規則,由我掌控,你終究要死在這裏!”
林野站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他非但沒有遵守新規則閉嘴,反而輕笑出聲,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就這點手段?反複改規則,也隻會這些小把戲,既然你不肯現身,那我就把這房間拆了,把你揪出來。”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房間裏的燈光瞬間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碟機散了所有黑暗,衣櫃裏的手猛地縮了回去,床右側的拉扯力也瞬間消失,那道女聲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徹底沒了聲響。
【警告!宿主連續違反三條最新規則,副本主宰被激怒,終極規則即將重新整理!】係統007的聲音再次緊張起來,可林野依舊一臉淡然,靠在衣櫃旁,等著所謂的終極規則出現,等著那個藏在暗處的未知存在,主動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