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踏入陰屍村,村內靜得可怕,聽不到雞鳴犬吠,也沒有村民的說話聲,隻有風吹紙幡的嘩嘩聲,和腳下紙錢碎裂的輕響。
土路坑坑窪窪,兩側的土坯房門窗緊閉,窗戶紙黑乎乎的,隱約能看到屋內有模糊的人影晃動,卻始終不肯開門,透著一股死寂的詭異。路邊隨處可見散落的香燭、紙錢,還有一些破舊的供品,散發著淡淡的黴味。
五個宿主赤腳走在土路上,石子硌得腳底生疼,卻不敢有絲毫抱怨,緊緊跟在林野身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突然冒出詭異。
沒走多遠,前方土路的拐角處,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太太,穿著一身豔紅色的壽衣,顏色紅得刺眼,與這陰沉的村落格格不入。她頭發花白淩亂,緊緊貼在枯槁的臉上,麵容褶皺如樹皮,眼神陰鷙冰冷,手裏拄著一根發黑的桃木柺杖,走路時“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村子裏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正是守則第二條裏提到的紅衣拄拐老太,是陰屍村裏最凶的詭異之一,凡是遇見她不磕頭的宿主,全都被索走魂魄,再也沒有出現過。
五個宿主看到紅衣老太的瞬間,嚇得渾身一顫,根本來不及多想,“撲通撲通”齊刷刷跪倒在地,低著頭,額頭緊緊貼著地麵,渾身發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嚴格遵守著“不得抬頭、不得對視”的規則,不敢有絲毫逾越。
紅衣老太的腳步緩緩停下,就站在距離眾人幾步遠的地方,陰鷙的目光掃過跪地的五個宿主,最終落在了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的林野身上。
她柺杖重重一頓,地麵微微震顫,聲音沙啞刺耳,帶著濃濃的怒意:“見了我,為何不跪?竟敢穿鞋踩紙錢,違反村規,你是想找死嗎!”
話音落下,她周身瞬間散發出濃鬱的陰氣,冷風驟然颳起,周圍的紙幡瘋狂晃動,氣氛瞬間變得壓抑恐怖。
係統007急得大喊:【宿主!快跪下磕頭!紅衣老太是陰屍村的守規者,實力極強,受先祖庇佑,硬拚根本沒用,趕緊低頭認錯!】
跪地的宿主們也偷偷用餘光示意林野跪下,心裏急得不行,生怕林野激怒老太,連累他們一起遭殃。
林野卻依舊站得筆直,迎著紅衣老太冰冷的目光,非但沒跪,反而往前邁了兩步,直視著她,語氣平淡無波:“一大把年紀了,穿這麽豔的紅衣服,也不怕晃了眼。腿腳不好就待在家裏歇著,非要出來晃悠,還動不動讓別人下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沒必要這麽不近人情。”
這番話,說得從容淡定,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長輩,絲毫沒有把紅衣老太的威壓放在眼裏。
紅衣老太徹底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居然有人敢這麽跟她說話,還敢指責她。她活了百年,震懾了無數宿主,從來都是別人見了她跪地求饒,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
“放肆!”老太怒喝一聲,周身陰氣暴漲,桃木柺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地麵瞬間裂開一道細縫,“違反禁忌,還敢出言不遜,今日我便替先祖收了你!”
說罷,她抬起枯瘦的手,指甲泛著青黑,猛地朝著林野的脖頸抓去,速度極快,帶著刺骨的寒意,顯然是動了殺心。
五個跪地的宿主嚇得心髒驟停,閉上眼不敢看,以為林野這次在劫難逃。
可林野眼神一冷,身形微微一側,輕鬆躲開老太的攻擊,隨即伸手一把抓住她拄著的桃木柺杖,手腕微微用力,便將柺杖從老太手裏奪了過來,隨手丟在一旁。
“脾氣還這麽暴躁,對身體不好。”林野看著老太,語氣帶著幾分訓斥,“我敬你年紀大,不跟你計較,但你也別太過分。這村裏的破規矩,我不想守,你也別逼我。再動手動腳,我就把你這柺杖劈了,再把祭祖堂的香全拔了,讓你們沒法祭祖。”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是從殯儀館副本帶來的絕對震懾,紅衣老太周身的陰氣瞬間一滯,臉上的怒意僵住,眼神裏漸漸泛起一絲恐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有著讓她本能畏懼的氣息,比村裏的先祖詭異還要可怕,若是真的激怒他,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紅衣老太看著林野,嘴唇哆嗦了幾下,原本陰鷙的眼神漸漸變得慌亂,抓人的手緩緩收回,周身的陰氣也慢慢消散。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低下頭,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凶狠,聲音也弱了幾分:“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林野淡淡開口,“重要的是,別再用你的規矩約束我,也別再嚇唬這些人,安分守己,大家都好過。”
紅衣老太點點頭,不敢再多說,彎腰撿起地上的桃木柺杖,轉身匆匆往村裏走去,腳步匆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很快便消失在土坯房的拐角處。
直到紅衣老太徹底走遠,五個跪地的宿主纔敢緩緩抬起頭,看著林野的背影,滿臉震撼,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林野三言兩語,就把陰屍村最凶的紅衣老太給嚇走了,甚至還把老太教訓得服服帖帖,這等魄力,他們從未見過。
係統007也徹底麻木了:【宿主,你又一次打破了規則,紅衣老太居然被你震懾住了,這在陰屍村副本曆史上,從未有過……】
林野拍了拍手,語氣隨意:“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沒什麽稀奇。走,去祭祖堂看看。”
說罷,他繼續往前走去,五個宿主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赤腳跟在他身後,眼神裏滿是敬畏,再也不敢質疑他的任何決定。